倾君策之染指天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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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似富丽堂皇的生活不知道是被多少人所向往的,但是真正生活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是何感想?其实想那么多倒也没有什么用处,这里不过是王府,真要是到了皇宫,那种被囚禁于金丝笼中的感觉只怕会更加浓烈。
曾听得红街上传过这样的句子,“宁在红街为游女,不进王宫做佳人。”想想原以为是红街女子说着哄骗自己开心的,但是现在却觉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表面看似鲜亮,实则内里不堪,都是被夺去自由的人,根本没有权力去辩驳争论什么。
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个男权的社会,女人的任务除了繁育后代,其他并无价值。这么说虽然刻薄,却是这世间女子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徒然就笑了起来,凌月摇了摇头,有些怅然。果然是到哪里都躲不掉,世间烦扰事那么多,偏偏就是不肯给予世人喘息的机会。不过是想要安稳度日,却要被逼着步步为营。这样的生活前些年早就过的够了,已经不想再回去。
但是越是想的透彻越是想的明白,整个人也越发变得清醒,越是清醒就越是知道过去不可改变,越是清楚的知道,也许这辈子,殷冥都再也回不来了。
凌月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抖,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子,清荷连忙过来扶住她,“凌月姑娘怎么了?”
“没事。”凌月摆摆手,扬手理了理耳鬓边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塞进繁复的发髻内,“回去吧,免得过一阵你们王妃娘娘不高兴。”说完又回身看一眼身后偌大的王府层层叠叠而过的院墙,此时那些红墙配着闪着亮光的琉璃瓦就如同牢狱之上令人发寒的倒勾,让整个王府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监牢。
王妃就存活于此,将自己生生困在如此境地。
然而,她却并不觉得悲哀,相反,她觉得这是无上的荣耀。许是很多人都这样想,但是凌月不。她觉得害怕,无比想要就此逃离。
原是想着从后门溜回席间,却不想才到门口就碰到正从厅里出来的司马皓轩和曹子俊,看两人眉头紧蹙,想是要找个少人的地方说些什么。
凌月立在一旁等他二人通过,低垂着头小声道一句:“王爷万福。”
司马皓轩正在细声与曹子俊说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凌月,倒是曹子俊无意识的一撇,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低声惊叫:“凌月姑娘?”
司马皓轩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凌月,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模样,一瞬间愣在原地,目光中是隐藏不住的惊喜。
极俊秀的双环望仙髻,没有太多珠翠装饰,脑后一支珍珠坠红玛瑙的步摇正随着身体的震动左右摇晃,平直的眉毛下一双眸子灿如寒星,眼角挑起细致的凤尾,却是多了几分柔情妩媚,口脂的颜色并不太艳,是稍微带点橘色的粉红。这种颜色极为少见,更少有女子能将这种颜色演绎的如此动人心魄。
她身上的水蓝色的裙裾随着微风轻轻的摆动,裙摆上绣着的兰花若隐若现,就更加显得飘渺。原本是一件极温婉的衣裙,却因为面前的女子不带任何笑意而显出几分清冷之感。如此冷艳脱俗,却是让人不敢逼视。
似乎是感觉到司马皓轩异样的目光,让凌月有些微微不适,她轻轻皱眉,低声道一句:“我先进去了。”然后就转身进了大厅。清荷跟在身边有些发愣,她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这么对司马皓轩说话,于是仓促的福一福身子,赶忙跟进大厅。
司马皓轩回头看一眼,转过头来看向曹子俊,表情有些无辜的问:“我有那么吓人么?”
曹子俊憋着笑,抿着嘴一本正经的狠狠点头:“王爷看她的眼神感觉像是要吃了她。”司马皓轩怒目瞪他,他又一笑说下去,“原来装扮过后凌月姑娘亦是可以如此出尘绝艳。王爷现在是否有些后悔没有收了她?”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是惹得司马皓轩有些郁闷。方才确实被她的美艳惊住,也曾想着要将她的美丽据为己有,但是也无比清楚的明白,她并不是会被困在身边的金丝雀,她是鸟儿,想要自由。况且,她也曾告诉自己,她在等着一个人。
一想到有人曾经拥有过她的美丽,且让她甘心素颜寡淡的等待,心中的嫉妒就如同浇上油的烈火,燃烧得让人无法控制。那种不甘让司马皓轩愤怒,却也无能为力,他摆一摆手,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岔开了话题。
凌月回到座位旁,发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碗碟,看样子是准备开宴了,于是尽量坐的端正许多,盯着面前花纹繁复的碗碟里的食物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也难怪,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偏偏在这种时候还要正襟危坐假扮淑女,这种煎熬有谁能够懂得。凌月撇撇嘴,很是无奈。
跟在身后的清荷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前拿过桌上一把琉璃三彩的酒壶,往酒杯里倒满一杯,小声道:“这酒是东疆进贡的,味道极好,凌月姑娘不如先尝尝。一会王爷来了就开宴,姑娘再等一阵。”
话都这么说了凌月还能怎么办,只能无奈的拿起酒杯轻抿一口。味道果然出奇的爽口,葡萄的酸甜掩盖了酒的辛辣,回味还得着些许的酸涩,真真是极品。
本来就饿得有些发慌,这一杯酒下去之后就更觉得饿,凌月啧啧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不动声色的慢慢喝完,然后再满上一杯。一杯接着一杯,竟然越发起劲。
清荷看着面色有些微微发红的凌月,赶忙上前制止,小声道:“凌月姑娘别再喝了。”抬头一看司马皓轩已经坐回了王妃身侧,曹子俊站在台下,正准备击掌,不由得有些慌了,一把夺下凌月手中的酒杯,“可不能再喝了,王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曹子俊轻轻击掌两声,大厅内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
凌月“呵呵”低笑两声,伸手在桌面上,支住自己的头,脑袋里却是无比清楚的自言自语。明明没什么酒味嘛,怎么才喝了几杯就有些晕了呢?眼皮垂下来,莫名就觉得好沉,正厅上司马皓轩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完全听不清楚,只看见前面坐着的人都举起了酒杯,那么她也照做吧。
反应有些迟钝的满上酒杯,然后学着旁边人的模样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一瞬间听到王妃萧芸琴温诺的声音:“餐宴已经备好,请用。”
啊~那就是可以吃的意思吧。凌月偷笑两声,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筷子,开吃。穿着这种宽袍大袖真的是不方便啊,很容易沾到食物的!凌月一边在心中碎碎念,一边用左手托住自己右边的衣袖,尽量做出一副温婉的淑女模样。好累啊!大家闺秀每天都这么吃饭么?这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啊,吃饭就吃饭嘛,怎么搞得跟上刑一样啊。
纵然心中呐喊着,便面上却是没有半分表现,学着旁边旁边的人夹了一点丸子抿紧嘴里,凌月只觉得自己想哭,好好的丸子为什么不能直接塞进嘴里啊,这样一点点的吃根本就不过瘾啊。这完全就是虐待啊,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食物啊!大口大口的咀嚼才是对食物和厨师的赞美啊!
感觉好像吃了很久的饭,但是仔细看看餐盘里的食物并没有少多少。凌月忍住强烈的想要大快朵颐的冲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扮演着大家闺秀,内心受着无比的煎熬。
忽而听到银筷敲击酒杯的声音,然后是王妃萧芸琴温婉如水的嗓音:“今日十五家宴,来得都是亲近之人。以前玩的游戏已经失了新意,今日本宫想到一个新鲜的。”她忽而一顿,转脸看一眼司马皓轩,说下去,“以往都是行酒令,今日不如加些别的玩意。本宫这里有一个花球。”说着她从桌下拿上来一个红绸子绑成的花球,“从第一位开始,可以念一句诗,必须与一年之中的十二个月或者节气相关,然后可以随意将花球扔给在座的任何宾客,接到花球的人必须念一句含有月份或者是节气的诗,再传给其他人,但是诗句不能重复,如果念不出,就要接受惩罚,惩罚的内容由传给他花球的人来定。在座的各位都身怀绝技,此游戏只当解闷。”
什么游戏规则,不过是寻常的击鼓传花,不过是变换了规则,这种游戏她在红街见的多了,真真是无聊。凌月歪了脑袋,一脸不赞同。其实她现在最在意的是不能继续吃东西了,所以有些愤愤然。但就是再不赞同,也只能客随主便了。
020:一舞惊天()
第二十章
极度不情愿的放下筷子,凌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子接过了花球,朝身后一个打扮极为妖娆的女子抛去,脸上是掩饰不去的喜悦之色:
“一月一回同拜表,莫辞侵早过中桥。”
这首诗出自白居易的《拜表早出,赠皇甫宾客》,凌月只记得自己早些年听殷冥说起过,但是时隔太久,只是突然回忆起,宛如隔世之梦。目光随着花球落到那个打扮及妖娆的女子身上,只见她微微起身,露出胸前的一片美好,低头浅笑却是带着些许风、骚,把花球传给了身旁的一位年轻人,朱唇轻启,声音婉软:
“二月六夜春水生,门前小滩浑欲平。”
“杜甫的《春水生二绝》,对的好,对的好。”是坐在第三排右边的男人的声音,凌月侧目看去,之间他正抚着自己下巴上的一丛胡须,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另一侧那妖娆女子起身微微含笑,低浅着声音道:“过奖。”
真真是无聊的紧,凌月转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正把花球传来传去玩得正欢的众人。微微斜了斜身子,看来他们不会注意到后排的她,突然就有些安心。想她凌月从小到大最头疼的就是学诗,小的时候不知道因为这个挨了多少打,不过到后来也没学成,长到现在唯一能通本看完的就是医书,其他的真是瞄两眼都会犯困。
偶尔也学过些诗句古文,但那都是陪着妙笛无聊的时候看的,想倒是能想起来,但是要问起其意义,她也就只能瞪眼睛了。不过话说回来,凌月到现在一直不明白,妙笛怎么那么喜欢看那些文绉绉的句子,有时看到还会流泪。虽然她也承认有些诗句确实写的感人,但也不至于此。
所谓的传花依旧在继续,突然间似乎传来一声欢呼,凌月忙抬头去看,正见一身着橘粉色衣裙的姑娘站在桌边,一脸局促的模样。
看来是对不上诗句了,凌月心中默默,只是冷淡的看着她。
“听闻苏小姐善歌,许久不曾一见,今日有幸,请小姐挽歌一曲。”传花给她的一个青年男子面带笑容的说道。
凌月顿时来了精神,忙坐直了身子,原来是有节目可以看得,还以为一直都是一帮自允学富五车的人在卖弄呢。
只见那姓苏的女子款款上前,站在厅中的空地上,双手微微交握,开口便如黄鹂开嗓,清冽动听,如同流水滑过青石般潺潺蜿蜒。一时间仿佛置身山陵之中,顿觉空灵安然。
一曲歌毕,苏姓女子满脸通红的走回到自己桌边,福一福身子才坐下。
凌月伸手拿了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尽数饮下,只觉得心情无比放松。四下看一看,忽而发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实在隐蔽,想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况且她本就面生,又没有什么特点,在一众打扮华丽的女子之中似乎太过清淡,更是如同隐形。顿时就松懈下来,就在这里品品美酒,看看别人的节目,也很是不错。
正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一杯又一杯品着美酒,突然一丛火红的东西就窜到了自己怀里,凌月一惊,一把抓过那团火红的东西,才发觉那是有人传过来的花球。抬头望去,只见前排一个面目清俊的男子正微笑的看她。
不会这么倒霉吧?
心中哀嚎一声,她刚才可是一句都没听啊,凌月下意识的向身旁的清荷求助。清荷是王府的丫鬟吧,那么应该懂些诗词什么的吧。清荷看到凌月看自己的热切眼神,微微低下了头,细声道:
“十一月中长至夜,三千里外远行人。”
她说什么?凌月瞪大眼睛看清荷。声音大一点好不好,根本没有听到啊。
“姑娘不知道么?”清俊男子起身,依旧微笑着看凌月。
凌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缓缓站起身来,右手在身后扯了一把清荷的袖子。清荷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厅内原本欢愉的气氛突然一下就冷了下来,凌月愣了一阵,突然发觉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引起太多瞩目,便低头福了福身子,尴尬道:“公子见谅。”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不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