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染指天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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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划过姬瑶手背上,留下一根细长的血痕,凌月近身紧接着直劈一刀,将姬瑶生生从曹子俊身侧挡了开去,没有回头,对曹子俊撇下一句:
“这个我先替你收拾了!”脚下迅速移动几步,把姬瑶往旁边再逼几步,彻底远离曹子俊。
身后精兵强将鱼贯而入,整个院子在顷刻间陷入一片厮杀,黑色身影和军服交缠而过,兵器击装带起星星火花,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不过片刻,已然从方才安静的院落演变成一个修罗场,在场者皆为鬼神。
084:鹿死谁手()
第八十四章
一个翻身,凌月直接把姬瑶逼上了房檐,两条暗色身影交缠在一起,瞬时间难舍难分。
凌月隔空劈出一掌,直击姬瑶面门,欲将她脸上的面具扯下来,想看看她到底真是姬瑶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却不想那人虚晃一步,躲过了她的攻击,只听见面具下面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凌月,往昔都是你戴面具,现在换成我,你就认不出来了?”
她真的是姬瑶!一瞬间凌月如被雷击,右手砍出的刀刃微微收了力道,小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是啊,在凌月的记忆里姬瑶已经死了。在三年前那个红光冲天的夜晚,姬瑶身中数刀,浑身是血的倒在离自己不远的砖地上,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怒目圆睁,苍白的脸上沾满血污,显得诡异而怕人,雨水冲刷过她的身体,怎么都冲刷不掉她身上的血迹,直到那一刻,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双三棱峨眉刺。
可是现在,那双三棱峨眉刺和它的主人就在自己面前,招招阴狠毒辣,那样的拼命使出的招数简直就是在泄愤。
“凌月啊凌月,你都没有死,我怎么舍得死?”声如寒鸦嘶鸣过境,激起人一身激灵,姬瑶轻轻开口,语气却是诡异阴森,而那其中深藏的恨意,却是配合着手上毒辣的杀招,铺天盖地朝凌月席卷而来,“凌月,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如你,你都不死,我怎么甘心!”
她竟然恨自己到如此境地了么?凌月后退一步躲过一击,微微皱眉,嘴角紧抿,不一语。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投靠到了齐轩王门下。而且以我刚才所见,那齐轩王似乎是钟情于你,凌月啊凌月,你怎么对得起殷冥?”
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完完全全的质问。听到那个名字的同时,凌月心头猛然一痛,偶一晃神,差点从房檐上掉了下去,踉跄后退两步站定,举刀直指姬瑶带着面具的眉心,冷冷一句:“你别胡说!”
闻言姬瑶冷笑两声,反问道:“胡说么?”然后微微侧头朝司马皓轩的方向看过去。
司马皓轩骑于马上,身侧只余五十人守卫,剩下的人全都进入院内拼杀,而他的眼神却是一直望着凌月的方向,目光急切,丝毫不敢有所松懈,仿佛自己的偶一转目,她便消失不见一般。
而当他此时看到凌月与戴面具的姬瑶在房檐上对峙,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万一踩空或者跌落,更甚者被姬瑶占了先机,受伤被刺。早已无心关心院子里的战事,也不管曹子俊正和另一个杀手头目打得难分难舍,难辨雌雄,此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凌月一人。不动声色的攥紧手中缰绳,硬逼着自己做出一副淡然清远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是多么紧张,多么害怕。
“凌月,他们不会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姬瑶嘶哑出声,却是带着嘲笑,看见凌月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突然冷笑:“既然如此,我今日就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你那肮脏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过去。”
耻辱是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凌月以前是什么人!
姬瑶越笑越大声,声声嘶哑琴弦划过利器搔刮人们的耳膜,凌月目光骤然一厉,毫无情绪出口:“我的过去并没有多么重要,倒是你,姬瑶,你以前那么爱美,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要是殷冥看见,你觉得他还会看你一眼么?”
并非一定要往她最痛处戳,而是眼前形势根本容不得凌月想太多。早在三年之前,姬瑶就视凌月为眼中钉肉中刺,事事都要和她争个高下,明明武功不如她,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一开始还以为是凌月抢了姬瑶的风头,直到后来才明白,姬瑶不过是也喜欢殷冥罢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姬瑶不懂这样的道理,在她眼里都是凌月的错,明明长得没有自己好看,性格也没有自己亲和,却偏偏能够获得殷冥的爱。而她呢,却总是被殷冥视为妹妹,从一开始就没了资格,而她凌月何德何能,怎么能轻易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从一开始就不甘心,直到三年前的死战。
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却不想自己还是活了下来,只是曾经那张如桃花一般明艳的脸在大火的灼烧之下变成了狰狞可怖的伤疤。这是她永生不愿再提及的疼痛。
原以为那时候的同门都死了个干净,却不想还会遇到,尤其没有想到会遇到凌月,还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而她却是在她面前揭露她最不愿提起的事情,那就是她的脸!
她的脸!
怒不可遏,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双手交叠朝凌月插了过去,势必要把凌月生撕活剥。凌月此时身后已经是阁楼无言的转角,退无可退,原以为可以就此把她逼下去,檐下还有其他杀手帮忙,纵是她凌月武功再高,也只有一个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月猛然跃起,单手勾住头顶的悬梁,身子一荡,直直飞上头顶第三层阁楼的屋檐,单膝跪地站定,往里面又退了几步。
早就知道凌月轻功了得,姬瑶却是从未和她打斗过,但当年凌月乃是和殷冥任宇驰一起,那功夫必定算是门中翘楚。心中愤恨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出口,怎可轻易放过,姬瑶足尖轻点,抛起兵刃,双手攀住房檐,平稳落地之后刚好接住落下的兵器,直冲凌月而去。
看姬瑶秉雷霆之势而来,凌月心中哀叹一声,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同门互相残杀的地步了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心中却是满是不忍。三年前一场浩劫,她们几个应该算是逃出生天,现在却要兵刃相见,就算是昔日情敌,现在也下不去狠手,凌月长叹一口气,处处退避忍让,实在是姬瑶纠缠得厉害,便从梁柱上借力欲翻身躲过,却不想姬瑶一个反身,一脚正好踹在了凌月胸口,顿时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转两圈,伸手捞了一把瓦檐才又重翻身上了屋檐。
喉头一阵腥咸,凌月踉跄两步单膝跪下,伸手捂住自己胸口抬头瞪向姬瑶,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怒火,开口语气却是悲哀:“姬瑶,你我当年活下来已属万幸,我今日是为陆正源而来,你还可以走。”
想放她走,这种情绪在一瞬间占据了凌月的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后患无穷,但就是不想杀她,就是不想看见她死在自己手里。
“假慈悲!”姬瑶冷笑一声,三棱峨眉刺直冲凌月,面具下的她微微眯眼,笑:“凌月,三年不见你武功怎么差了这么多?今日,我就要你死在我手里!”说完,后撤一步,双手起势,直朝凌月刺来。
退无可退唯有迎战,凌月直起身子,横刀身前,迎着姬瑶的进攻招招退避,可姬瑶却是下了必杀的决心,招招阴狠,直取命门。又被逼至檐角,凌月迅速转身脚尖蹭着屋檐边沿躲过,才在姬瑶身后站定,就见她手中的三棱峨眉刺直插自己胸口而来,左臂一挥,身子一斜,***的剑刃直直戳进衣服腋下的空裆。
一声帛裂,腋下的衣料被横横挑开,冷风从开口灌入,凌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中怒火便再也压不住了,目光瞬间冻结成冰,脸上的怒气还来不及隐去,冷冷开口,声如鬼魅:
“姬瑶,我有心放你一马,你却招招必杀,现在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话一出口,握刀的右手横向一劈,见姬瑶来挡便顺势朝下一滑一挑,她手中的三棱峨眉刺便直直飞了出去,一个转身到她面前,悬空跃起飞起一脚,直击姬瑶胸口。姬瑶见势飞身往后双手一挡,却不想那是凌月虚晃的假动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凌月已经一掌直击自己人中,仰头之间脸上面具瞬时碎裂开来,露出一张满目疮痍的面容。
略微一迟疑,只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冰凉,低头间看到凌月手中的弯刀已经在自己胸口没柄而入,微微皱眉,最后却是笑了出来,一口鲜血直接涌出,喷洒上凌月握刀的右手,红艳艳的一片,如同泼墨梅花。
“凌月,你果然还是没变,只是你的刀再不似从前决绝干脆了。”说完仰头看着凌月凄惨一笑,身子后仰将凌月的弯刀从自己身体抽离,姬瑶已然站立不稳,虚晃两步,便如同一片轻飘的树叶,直直坠落楼下。
一声闷响,惊得凌月身子猛然一颤。
自己最终还是杀了她。缓缓转头,楼下已然是一片尸骸,仿佛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满地鲜血,残酷至极。
曹子俊和司马皓正手下的副将陈溢已然解决了另外两名杀手,现在正各带着数十精兵一齐直破玉枫阁底层的大门,直往陆正源所在的第七层阁楼而去。
085:误入诡阵()
第八十五章
凌月微微晃神,身伐不稳踉跄了两步,这才微微抬眉,看向焦急等在门口的司马皓轩,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迟疑了片刻,强逼着自己注目眼前先忽略掉亲手杀了姬瑶的事实,翻身进了阁楼,直往第七层陆正源的所在而去。之前通往第四层的铁门今日并没有上锁,就那么大敞开来,仿佛开门迎客一般。
这确实有些蹊跷。凌月微微皱眉,心中不好的预感正在凝聚,却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加快速度冲向七楼。
从第四层开始,整个楼道内便是如同黑夜一般,没有光亮,一片死气沉沉之中危险正在潜伏,便停在原地不敢轻易动作。身后曹子俊和司马皓正的副将还有其他兵将迅速赶了上来,看见凌月止步不前,很是奇怪。
“怎么不敢走了么?”司马皓正的副将陈溢开口,语气狠厉犹如质问。
凌月注目于眼前黑暗,并不看他,声音冷淡:“眼前一片黑暗,不能确定是不是藏了暗器,还是小心为妙。”
陈溢闻言冷笑两声,瞥一眼凌月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女流之辈。”语气中尽是鄙夷,说完抬手一摆,“允清王所属精兵跟我上!”说完听着身后熙熙攘攘传来数十声呼应,那副将就直接带着人冲进了黑暗之中。
曹子俊见状凑到凌月身边,小声问道:“真的没有问题么?”凌月回头看他一眼,浅笑嫣然:“你让他们打头阵便是,想要抢功,结果可能抢不到。”话音才落,就听到黑暗之中传来羽箭飞过的声音,还有刀剑扫过空气的簌簌声,顿时哀嚎声叫喊声响作一片。
凌月和曹子俊面面相窥,一脸无奈的耸耸肩膀,早就说过这里面可能设有机关,他们不听,吃亏活该。
“走吧。”凌月下巴微扬,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正欲迈步,就被曹子俊拉住了手腕,转头看他,就见他满脸担忧。顿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轻笑:“前面的人已经把路开辟好了,放心啦。”
从来都是很相信凌月的,曹子俊眉头渐渐松开,冷声下令让身后所剩的将士跟紧队伍,直冲七层而去。
最终却是在六层被拦下了去路。陈溢已然负伤,左臂中了一箭,箭尾已经被他自己拔去,只剩半截箭头镶嵌进皮肉。看凌月和曹子俊带人过来,一脸毫不遮掩的愤怒和鄙夷,张口朝地上啐了一口,“小人!”
凌月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却也懒得理会。淡淡瞧他一眼,心说这副将如此鲁莽,上了战场肯定也是战死的命,目光下移到他左臂的伤口,冷哼一声:“小人劝你先封住心脉,不然箭毒扩散你必死无疑。”曹子俊闻言一愣,看到那副将一脸错愕,转头隐去自己嘴角的笑意,打量了他身边所剩的十余将士几眼。
方才从四楼一路过来,倒是看到不少士兵的尸体,心说跟着这么一个有勇无谋的副将真是倒霉,现在看陈溢也已受伤,心中却是多了几分同情。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通过六层去到七层直接抓了陆正源,抬头朝前路望去,仍然一片黑暗,但空气中似乎漂浮着阵阵酸腐气味,令人反胃。
凌月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曹子俊,转身从身后一个士兵头上取下头盔,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