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染指天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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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一阵纳闷,进门之后客气的朝曹子俊和楚江简单的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实在没有心思和他们客套,问也不问便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斟上一杯,一边喝着再斟一杯,递给司马皓轩。
楚江看着凌月微微一愣,瞥一眼身侧曹子俊,却见他一脸镇静,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见怪不怪。见他看自己,曹子俊斜睨一眼楚江,那眼神似在指责他的大惊小怪。
“王妃呢?”司马皓轩抿一口茶,淡淡问道。
“回王爷的话,今日所说之事有关于萧大将军,所以并未叫王妃前来。”答话的是楚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101:不臣之心()
第一百零一章
气氛莫名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凌月放下手中茶杯,抬目看向另一侧的司马皓轩,就见他眉头皱紧,一脸严肃:
“说,萧庸怎么了?”
凌月手上动作一滞,抬头缓缓放下手上的茶杯,看着眼前的楚江,就见他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纸筒,然后双手奉于司马皓轩面前。
司马皓轩伸手接过,抽出装在里面的纸条,展开了扫了两眼,顿时一脸怒气,眸子里简直要喷出火来,猛地一巴掌拍在椅背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萧庸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本王给他送去虎符才能发兵,他到底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许是一时气急,说完他竟然冷笑出声,目光瞬间狠厉,一声冷哼,“我看他是有不臣之心,还是打定了注意,要在本王和司马皓正之间斟酌一下,看看那边的利益更加优厚,前途更加光明吧!”
这一怒,吓得在场其他三人都不敢再出声,楚江和曹子俊直接低下了头,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点,凌月看他俩这样,压抑住想笑的冲动,直视司马皓轩,语气平淡:
“你冲着我们发火也无济于事,萧庸自视手握兵权多了几分傲气也是情理之中,若说他有不臣之心,依我来看,未必没有。”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曹子俊听了一阵心惊,转过脸来直朝凌月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说话。凌月却仿若未闻,垂眸沉了一刻,再度开口:“其实的萧庸想法倒也好猜。虽说现在司马皓正封锁了消息,但未必就能瞒得住他,毕竟他是当年跟着圣上一起打了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听命于司马皓正?这就是为什么司马皓正要千里迢迢从北域调兵了。而他萧庸现在拿兵权牵制你,不过是想让你听他命令,就算助你夺下天下也只会扶持你做傀儡,别忘了王妃可是他的女儿,等他日你驾鹤西归,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你皇权易主。”
说完凌月转了转眼珠,轻笑一声点头:“好想法,都说武者伐谋,果然如此。”
“凌月够了!”楚江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转头瞪着凌月,一脸隐藏不住怒气。他是知道司马皓轩待她不薄,并不代表就可以口无遮拦在这胡言乱语,更可况她出口之言句句大逆不道,分明已经不着痕迹的把萧庸推上了意图谋权篡位的位置。
没想到楚江反应如此激烈,凌月一震,转脸看他,就只见他恶狠狠瞪自己一眼,又转回头。忍不住哂笑出声,凌月摇摇头,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楚将军是怎么想的,许是您比我更要了解萧庸萧大将军。今日我所言可能确有冒犯但是句句发自肺腑。你我都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萧庸现在怎么想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我们在这说什么都是王家揣度。但也麻烦楚将军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形势,你敢说他萧庸如此作为,真的就没有一点私心么?”突然一股火气上涌,凌月顿时站起身来,瞪着楚江的背影深深呼吸两口。
“你!”楚江身为司马皓轩身边副将,还从未被人如此训斥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脸色顿时铁青,伸手指着凌月,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许多,就算她凌月是司马皓轩看中的人又怎样,如此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开口间声色俱厉:“凌月姑娘,你作为女子,本就不应该插手政事,如今还胡言乱语扰乱视听,请你快快出去!”
“哟呵!”凌月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楚江这就是找准了和我过不去是吧,你家主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跟我叫嚷什么?怎么的,以为我是女的就好欺负么?我今天还就要让你看看,我到底好不好欺负!上前一步,也不管身旁其他人,扬起下巴一脸挑衅:“楚将军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么?我还就不出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听着凌月如此无赖的话曹子俊差点忍俊不禁,但无奈眼前情况不许,只能面露难色的看一眼身侧剑拔弩张的二人,不知所措。
“你们够了!”司马皓轩终于忍不住发话,声音不大却充满震慑,抬眼看住面钱胡闹的二人,嘴角紧绷:“大敌当前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内讧?”语气间满是质问,楚江猛然一惊,转回身子双手抱拳低头人错:
“卑职不敢。”
凌月转脸看一眼司马皓轩,见他此时是真的生气了,便也不再揪着楚江不放,悻悻坐了回去。
“凌月说的也不无道理。”司马皓轩沉了一下开口,声音低沉,俨然已恢复平时的镇定自若:“本王现在身处劣势,自然比不得司马皓正。萧庸不是等闲之辈,自然明白此时他的选择将会彻底影响眼前局面。现在拿着虎符牵制住我,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跟对了主子,日后还有没有他的出头之日,他的私心我更是清楚的很。”说着自嘲一笑,微微摇头,“此时我为鱼肉,司马皓正为刀俎,要是没有了萧庸的助力,京城根本回不去,也罢,既然如此,还有其他选择。”
说着站起身来,扫一眼面前的三人,看住楚江:“楚江,调集人马,明日启程江南。”
楚江领命出去。司马皓轩踱两步到曹子俊面前:“派人去打探一下,不要引人注意。”曹子俊点头应了一声,也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凌月瞬间感觉自在很多,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懒懒的伸一个懒腰。司马皓轩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笑,走到她身边坐下:
“好端端的你跟楚江置什么气?”
凌月闻言一挑眉,不屑的“嘁——”了一声,“明明是他先挑事的好么,我不过是说些事实罢了。也不想想眼下什么情况,司马皓正都已经调边兵入京了,他还真以为自己坐拥京中大军高枕无忧么?”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凌月,司马皓轩心中一阵好笑,那炸毛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可是听着她的话心思不觉又沉了几分:“倒也不是高枕无忧,萧庸现在也是想要看清形势罢了。况且他也未必知道司马皓正调了边兵入京,此时他想拿兵权牵制我,我也不会随了他的心意。”
说到这,凌月突然想到方才他说明日启程去江南,心中便又多了几分狐疑,眯起眼睛盯着他:“怎么,你还有其他想法?”
方才就觉得奇怪,怎么他在看了萧庸的帖子之后也并没有勃然大怒,相反的他的愤怒甚至是有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之后凌月说了那些话他也并未开口反驳,直到楚江忍不住出声制止他才开口,而且之后的话里明显已经完全肯定了凌月方才的揣测。凌月心头猛然一颤,难道他早已预料到此时境况,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不可能的。倘若他司马皓轩真的已经洞悉一切,又怎么会被司马皓正设计骗去北域呢?等等,他方才下令明日启程去江南,莫不是那边早已有了布置?就算眼前萧庸不出兵,他也有其他的方法扳回一局?
“其他想法倒是没有,只是早前也为了防止自己有一天不陷于死局而做过一些准备。”司马皓轩微微扬了嘴角,面上浮起一层薄雾,看不清情绪。心底轻叹一声,原以为自己早前做的那些准备,此生都不会用到,却不想终有一天还是被逼到了绝境。自己终究对待司马皓正太过仁慈,而他却是连一丁点兄弟情分都不讲,阴狠毒辣,欲杀之而后快。也罢,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再对他留有任何私情,下次见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心底下定了决心,人也紧跟平静下来,转头看向凌月,面上已经没有半分戾气,眼底一片柔情似水,伸手拍了拍凌月扶在扶手上的手背,声音柔缓似纱幔拂过:“赶了一天的路,你也累了,早些去歇着吧,明日又得启程了。”
凌月看着眼前的司马皓轩微微发愣,仿佛自己从不认识他一般。突然之间他就给她一种很是特别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个人仍然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公子,却又多了几分自己不曾了解的城府深沉。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就是看不分明。
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或许自己也根本没有必要计较知道。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不要对他产生好奇,不要妄图了解面前这个男人,更不要试图去拨开他藏在背后的阴影。
“哦。”低低应了一声,凌月站起身来,嘴唇掀了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想告诉自己的他自然会说,他不想告诉的不知道也罢,凌月不喜欢强求别人,更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更何况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告诉自己一切。而对于自己的立场,也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要求他,原本就是一场合作。
只是一场合作,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凌月啊凌月,你绝对不可以动其他的心思。
102:人比黄花()
第一百零二章
王妃萧芸琴的突然来访还是让凌月颇有些意外。
此时已是傍晚,睡了一阵就被赶来找她的若水吵醒,一起吃了些晚饭,若水要吵着帮她沐浴,方才换了衣服出来在桌边坐定,还不等拿起桌上的茶杯为自己满上一杯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弱的声音。
若水前去开了门,就看到萧芸琴站在门口,脸上染着愁闷,一双眼睛里满是迷茫害怕,看见凌月之后微微扯了扯嘴角,细声问一句:“凌月姑娘,我能进来说话么?”
凌月何曾见过这样的萧芸琴,瞧那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让人心疼,更何况她现在身上全无在王府时的雍容华贵,浑身都被一股萧索包围,仿佛屹立寒风中的花一枝,飘摇零落,更是让人心生怜惜。凌月赶忙起身,迎上前去把她让进屋里,扶她在桌边坐下。为她斟一杯茶放她面前,才站桌边福了身子请安。
萧芸琴一怔,连忙起身扶住凌月,柔弱的身子晃了一下,握着凌月胳膊的手更是忍不住震颤,一脸慌乱的摇头道:“凌月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声声悲戚,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流下泪来,凌月心中一慌,忙扶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旁。
一边站着的若水一脸不悦,直朝萧芸琴的背后翻着白眼,凌月冷冷等她一眼,再瞧一眼眼角已经有泪水渗出的萧芸琴,一阵胸闷。知道若水心底里因为润玉的事情迁怒于萧芸琴,倘若一阵萧芸琴说些什么,她定是会忍不住话里含沙射影,怕是会让本就已经很是难受的萧芸琴更添几分难堪。于是心下一狠,转头对若水说:
“若水,你出去看着,我与王妃有要紧话要说。”
如水一脸不情愿,噘嘴一扭身子:“凌月姐~”
凌月也再不多话,只是冷冷瞪着她,若水被瞪得有些发毛,知道自己再撒赖皮她肯定就真的火了,于是狠狠跺了一脚,走出门,带上屋门。
屋子里就剩凌月和萧芸琴两人,气氛微微有些尴尬,毕竟之前曾因为夜闯王府寝殿的事两人闹得不愉快,更因上次清剿玉枫阁司马皓轩明明已经看见赶去送他的萧芸琴而不下马相见,搞得两人关系更加紧绷僵持,今日两人相对而坐,却是各怀心事,有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停了半晌,倒是凌月先开了口:“王妃娘娘傍晚至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其实萧芸琴来是来做什么的,当她流下眼泪的一瞬间凌月心中就知晓了,如此一问不过是给她个台阶下,不至于让她太过难做,好让她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罢了。肯定都是因为她的好父亲萧庸,想必下午曹子俊去通知她明日启程江南之时萧芸琴就已经猜到事情有变了。萧芸琴性子温诺却也不傻,自然明白现在去找司马皓轩求情没有丝毫用处,也根本不会问出半点分毫,所以才来找了凌月,毕竟现在凌月在司马皓轩身边是比旁人都亲近的存在。
用丝绢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萧芸琴顺下两口气,才抬目看向凌月,眼波秋水微微泛红,看得人心里一阵酸楚,由不得心瞬间就软下几分,开口更是如泣似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