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莫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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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悬壶堂的门楣,依旧朴实无华。
不过,岁月匆匆,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了,比如梨木的门框已经脱了漆,比如窗沿的青砖已被孩童的小手或岁月的大手磨平了棱角,还有门前那位总是一张笑脸面对所有顾客的二师兄,他又胖了,但是他的眼角已经起了不少皱纹。
听说大师姐平时都很注意保养,难道她都没把经验与二师兄分享过吗?
想起某个温柔的女子,李观音嘴角撇出一抹笑意,这让他与身后的苏渔矶形成强烈的反差,显然,从苏渔矶那冰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来看,她不知因何缘故,是不愿意踏足悬壶堂的。
“大荣,内堂取十粒上品的通窍丸,给这王大婶儿包上。”
这时,悬壶堂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
李观音听到这声音,笑意更浓,那是他的师父,赵一指。
在炎京,赵一指的医术虽不是最精湛的,但悬挂在炎京书院琅嬛楼一层的丹术榜前十,绝对有他的名字。
名叫石荣的二师兄由于体重在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超过了三百斤,所以他从小就被赵一指叫做大荣,是个孤儿。
正当李观音沉浸在无限温馨的回忆中,正当李观音陶醉在这眼前无比亲切却又恍恍惚惚的场景中,一阵意外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嘿!嘿!嘛呢!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让开点儿!在这道牙子上你杵着干啥!”
李观音扭头,但见一名背着一大包药材的高个儿正梗着脖子怒视着自己,显然是在责怪自己挡了他的路。
接着,李观音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打算与这高个儿起争执。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的苏渔矶怒了,她直接探出一脚,轻松将高个儿绊倒,迫使对方身后的那一大包药材撒了一地。
然后,就在高个儿四脚朝天还来不及反应之际,苏渔矶一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杏眼圆睁道:“有路不走,你挤道牙子,谁的错?!”
“哎哟我操!”
高个儿一大老爷们,轻松被一名‘弱女子’绊倒,高个儿陨石般的脸顿时变作热铁似的脸,流利的骂了一句后,双手往后一压,作势起身,与眼前这身穿红衣的娘们搏斗。
然而,不管高个儿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被苏渔矶踩的命运,无奈之下,他张嘴大叫:“大荣哥!大荣哥快来啊!你老弟被欺负啦!”
大荣哥?
李观音一愣,看向地上的高个儿问道:“你指的是石荣?”
此时,周围已经聚满了人,对面悬壶堂里的赵一指似乎也已听到动静,不过碍于堂内病人过多,出来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貌似二十七八岁,方脸端正,皮肤白皙,正好奇的向李观音这边望来。
“小师弟?”
女子望见李观音,发了个怔,旋即脸上立即浮出喜悦之情,并且呼喊道。
杂吵的环境中听到这阵呼喊,李观音猛的一回头,看到了那位让他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思念的女子,陈鱼鱼。
她一袭浅紫色的衣衫,不是最美的,但在李观音眼中,却是最美的,她如一朵海棠花,每每想到她,他的内心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平静,特殊的暖意
第13章 :恩师赵一指()
原来,高个儿名叫郭晋飞,是石荣几年前救的一位外乡人,后来又经过石荣的几次帮助,郭晋飞在眼下这条游龙大街上倒卖起了药材。
由于郭晋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每次自己手头上有了好的药材,都会优先想到悬壶堂,并且背着药材亲自送货上门,所以才意外形成了这次与李观音之间的误会。
得知李观音便是石荣常对他提起的那位小师弟,郭晋飞对李观音那叫一个殷切,但殷切了没多久,刚开始还对他彬彬有礼的李观音却展现了另一种态度。
这让郭晋飞尤是不解,他诧异的看着李观音,心中郁郁腹诽,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呀,性格怎么会如此多变,刚才还对自己谦卑有礼,现在怎么就趁着赵一指去内堂叫去拿通窍丸的石荣这会儿,对自己暴出一句,‘赶紧走,不然掐死你!’这等粗鄙之言呢。
什么状况啊这到底是
难道,被唾弃过的仙门弟子都这样?
想到这里,郭晋飞摇了摇头,拍了拍李观音的肩膀,与他勾肩搭背道:
“兄弟,没关系,不就是那元什么什么宗不要你了吗,性格不要这么不稳定,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跟哥们倒卖药材,正好你也有行医的手艺,不然赵大叔怎能放心把坐堂行医的位置让给你?”
眼下,李观音的确在暂代赵一指坐堂行医,号脉问诊什么的都像入行很久的老郎中。
为面前的患者开着药方,李观音扭头看了一眼郭晋飞,面无表情道:“我的丫鬟将脚踩在你的脖子上,如大石压顶,我的脚踩在你的脖子上,会如大山压顶,珍惜生命,请远离我,且离且珍惜。”
其实对于郭晋飞的贱样子,李观音始终保持观望状态,只是他刚才突然又贱贱的对自己说了一番话,让自己极为受不了。
他说:“哥们来炎京六年了,还没讨到个媳妇,不过哥们心里已经有人儿了,这两年一直在瞄着她呢,听说兄弟你一直跟陈鱼鱼感情不错,亲如姐弟,不如你就帮哥们一把,顺水推舟的在陈鱼鱼面前帮哥们说几句好话,也好嘿嘿,说了你也别笑话哥们,哥们是真稀罕上陈鱼鱼了,这辈子还就非陈鱼鱼这老妹儿不娶了。”
听他说完这番话以后,作为暗恋陈鱼鱼多年的资深患者,怎么会不发脾气?
“完了,这是病,得治,你这性格太多变了。”
看到李观音再次这般‘莫名其妙’的多变,郭晋飞楞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李观音的肩膀,自认为很大度的摇头感叹道:“好了,不跟你在这儿扯犊子了,得赚钱啊,不赚钱怎么娶我家鱼鱼呢。”
说罢,他向悬壶堂外走去,走到半路还对李观音挥了挥手,留言道:“走了哈,有空跟大荣哥去我家喝酒,最好带上我家鱼鱼,哥们做的麻辣河蟹绝对是炎京一绝。”
此时,李观音的脸都黑了。
在大堂坐了一下午,也看了一下午病人,恩师赵一指并没有出现,二师兄石荣也没有出现,这让李观音倍感疑惑,但碍于病人太多,他脱不开身,所以也没想太多,只能在酉时悬壶堂关门之际,问了堂内伙计一句,随后才得知恩师一直在内堂,并未去做其他事。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悬壶堂为他接风洗尘的晚宴,最主要的一道菜就是河蟹,而且还是麻辣的。
秋天虽然是最适合吃蟹的季节,但对于听到并想起郭晋飞走时留下那句话的李观音来说,他真没多少心情,而且在胡思乱想,难道郭晋飞与悬壶堂的关系真的很好?难道他与师姐的关系真的已经发展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悬壶堂后花园的亭子里。
李观音、赵一指、石荣,正围坐一桌。
至于陈鱼鱼,她虽然没有欢喜的说,“小师弟回来了,我要亲自下厨一回。”,可实际上她已把心思化作行动,此时正为李观音做鱼香肉丝,因为这是李观音小时候最爱吃的菜肴。
实际上,来悬壶堂之前,童年时期的李观音没怎么吃过肉菜,而刚到悬壶堂,吃的第一顿饭便是鱼香肉丝,而且是陈鱼鱼亲自做的鱼香肉丝,那是值得李观音回味一生的美味,他至今记得。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盘鱼香肉丝做好了,端上来以后,陈鱼鱼看了李观音一眼,一边分布碗筷一边带着有些漫不经心的笑意道:“尝尝,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味道。”
李观音看了看陈鱼鱼的侧脸,没有说话,然后又有些腼腆的看了看赵一指,这才拿起筷子,在月色下尝了一口鱼香肉丝,旋即也没尝出个所以然来,便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了,然后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
傻子都看得出,只要李观音在陈鱼鱼的面前,就会傻的像个小娘们,更何况目前在李观音身后的苏渔矶?
从大炎帝国的西面来到东面,直到进入炎京城,她一直都很乖巧,像是个真正的婢女般乖巧,但其实不然,她的内心现在像一片冰冷的湖,表面正在悄声无息的安静着,然而湖底,却有只洪水一般的猛兽,正在等待,一直在等待。
一阵略显微妙的气氛过后,上座的赵一指笑着看了一眼苏渔矶,然后对李观音说道:“这才多久,青笛便长这么大了。”
李观音一愣,扭头看了看苏渔矶,随即笑道:“师父说笑,她怎么会是青笛。”
一旁的陈鱼鱼吃了口米饭,好奇的问道:“那青笛呢?”
李观音腼腆一笑:“还在来炎京的路上。”
陈鱼鱼横了李观音一眼,立即明白了李观音的意图,说道:“青笛本来便不是步入修行一途的那块料,你还逼她作甚。”
李观音又是一笑:“回来之后,师姐帮着管管。”
陈鱼鱼莫名一笑:“这是一定的。”说着,话锋一转的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李观音点了点头:“好了。”
赵一指眉毛一挑,下意识问道:“得到了定阴珠?”
李观音诧异的看了一眼恩师,不知恩师怎知道自己身体被阴风一物所侵,更不知恩师怎知道阴风一物的克星乃是定阴珠!
二师兄石荣白净的大脸一笑笑出了俩酒窝,解释道:“这几年,师父白天在悬?????堂医治病患,黑夜去琅嬛楼查阅一些关于‘魔宗黑气’的书籍。”
话落,李观音沉默了片刻,深知师对自己的一片恩,然后提起酒壶,作势要给赵一指倒酒,可是他刚提起酒壶,一旁坐着的石荣便要作势夺去,并且笑着说道:“我来吧。”
李观音不肯松手,淡淡道:“师哥,你总不能连一个让观音聊表孝心的机会都不给吧。”
石荣没说话,笑容依旧,但却已松开了自己抓住酒壶的胖手。
接着,李观音为赵一指斟了一杯酒,低声道:“这么多年了,敬师父一杯酒。”
赵一指笑眯眯的端起酒杯,枯槁的手有些颤抖,嘴唇也有些颤抖,甚至将杯酒饮入口中时,鼻孔下出现半滴晶莹剔透的鼻子水儿。
这个老人他心酸,眼睛已控制不住心疼爱徒的泪水。
许多年前,他最不愿意的便是把李观音推荐到元极宗去,因为他知道,仙宗无情,可是当时见到小小的李观音便有了对追寻长生不死的一腔热血,他便没有阻止。
杯酒入腹,赵一指用掌心擦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人老了,心也软了。”然后,脸上强堆出一个笑容,看向李观音,声音微颤的问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李观音一怔,有些愧疚的笑了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要追求长生不死,怎么可能一直呆在悬壶堂。
旋即,他又为赵一指斟满了酒杯,接着便是陈鱼鱼,然后又是二师兄,他一句话都没说。
陈鱼鱼的眼睛是红的,看着杯中之薄酒,心中不是滋味,哽咽的数落道:“臭小子,你就不能让老人家高兴高兴,哪怕说一句谎话呢,难道只有别的地方能寻长生不老术,这悬壶堂就不能了?”
李观音脸上的笑容僵硬,对于陈鱼鱼的这句话,他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知道在悬壶堂也能长生不老,更能修身养性,可是,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并且在很小的时候,便试图野望悬壶堂门外的风景,现在依然是。
赵一指拿过石荣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看向李观音,说道:“为师知道你的心意,不必自责,对了,下午在大堂为寻常百姓看病,还习惯么?”
李观音抿了抿嘴唇,收起僵硬的笑容,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小时候听师傅说人生何处不修行,当时年纪小不懂这句话,现在好像也不懂。”
其实他很明白赵一指的良苦用心,恩师就是恩师,什么时候都是恩师,为普通的百姓看病虽然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一连坚持上百年,就不平常了,一点也不平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碗热茶出现在石桌上,赵一指品着茶看向李观音,关心道:“为师至今有一事尚未明白,阴风入你体,本该不是你这几年来身体该有的症状,那为何这种症状还就发生了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听这话,李观音发了一怔,心想道:“师父博学广闻,该知道阴风侵入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会常年腐蚀自己的修为,然而这种事情,他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自己以前也常怀疑,阴风根本不可能腐蚀自己的修为,但为什么自己的修为还一直下降呢,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