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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我家魔物要上天-第69部分

小说: 我家魔物要上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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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大半天滴水未进了。

    但他并不觉得饿,忙活了一天,忙出了一肚子气,气都气饱了。

    中午去隔壁银雀镇一户人家采集证词,出来时他那辆用了好多年的破自行车居然被人撬走了。

    一辆骑上去哪哪都响的破车,竟然还有人偷!

    什么世道!偷到警|察头上来了。

    胆子也太大了。

    要是这小贼让他逮到,非抡得他不能自理。

    没了车,文渊穿着一双底快被磨破的皮鞋,靠脚走了好久才回到金陵镇。

    鞋底又薄又硬,镇子间的路坑坑洼洼,硌得脚底全是水泡,想想若是光靠走的回到县里,这脚底怕是得掉层皮,便忍着肉痛花钱叫了辆黄包车,让人送回县里。

    结果他不小心睡了一觉,不到一刻钟便醒了,人竟然还在金陵镇周边晃着!

    黄包车夫说不认路,扔下他就跑了。

    文渊破口大骂。

    这什么狗|屁世道!

    恰好路过夜市,进来买杯水解解渴,还好心帮人捡了眼镜,却换来了一句血光之灾的诅咒。

    想起刚刚那个人说的话,文渊还有些窝火。

    ——狗嘴吐不出象牙。

    现在这些江湖术士,为了赚几个破财免灾钱,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探长?

    转念一想,自己经常到镇上来办事,有人认得也不足为奇。

    话说起来,自己近来也确实是倒霉过了头。

    晦气!

    摊主把新近做好的麻辣烫端到他面前。

    他抽了筷子夹起肉串嚼了几口,竟然吃不出任何味道来,有如嚼布。

    他拍拍桌,叫道:“老板,加辣!多加点。”

    老板应了声,舀了几勺辣酱放到他碗里,搞得他的碗像立起了一座火山,红艳艳的惹眼。

    文渊满意地笑笑,刚想再下一筷,有人从后面用力撞了他一下。

    这个麻辣烫摊子在角落,人并不多,没有卖酒,也没有人流经过,这人撞过来估计是不怀好意。

    文渊不动声色,头也不回,一手往后一掏,牢牢抓住了一只手。

    身后的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挣扎起来。

    文渊回身,熟练地一套旋风踢加擒拿手,把人摁在地上。

    文渊用膝盖顶了那人的小腹一下,顶得他嘴里直吐黄水,再一臂横住格着他的喉咙,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看起来尚年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吓得脸色惨白,磕磕巴巴地说道:“是有人,有人叫我撞你的说撞一下给我一块大洋。”

    “那人呢?”文渊抬眼四望,角落人烟稀少,前面的大道人流川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

    “我,我不知道。”少年带着哭腔瑟瑟发抖。

    文渊看他也不像说谎,便松了点劲,一边寻思着要不要把人带回警署问话,一边抬望看向人流,不知是谁指使的?

    冷不丁左肋一阵刺痛。

    文渊一怔。

    低下头,左胸口被刺入了一根钉子粗的铁丝,只余了半寸冒在外面。

    ——就在他刚刚松劲抬头的当口,身下的少年用腾空了的手把这东西狠狠扎了进去。

    文渊吃痛地捂住胸口,不敢置信地望向少年,那张刚刚还布满惊惶的脸上蓦然浮现出狡黠笑意。

    少年趁他脱力,灵活而有力地将他推开,爬起来转身就跑。

    文渊挣扎着站起来,追了上去。

    少年在人流中灵活地穿行,犹如一只跳进了江流的黄鳝,很快就向右边的小道拐了个弯,不见了。

    文渊捂着左胸,追了几步便因疼痛难忍缓下脚步。

    他不顾众人错愕的眼神,用另一只手吃力地拨开身前的行人,踉踉跄跄地追进了那条小道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巷子。

    没有人看得到他胸口没入的凶器,只以为遇上了个醉鬼,摇头骂了句便走了。

    小道昏暗幽深,没有路灯,没有行人。

    文渊在小道里摸黑拐了几个弯后就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缓缓倒在地上。

    后背隐隐传来刺痛。

    他喘着粗气,探向后背,摸到了铁丝的尖刺和刺尖渗出的血水。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想不到,铁丝竟有这么长,深深从正面贯入,正中心脏,从背后刺出。

    刚刚他怀着侥幸心理,觉得只扎入了一小截铁丝,应当只是小伤不碍事。

    直到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畜起来、力气从四肢快速地流失,他才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栽了跟头。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捱刀。他从小到大,栽过的跟头多得是。

    只是这次的这个跟头栽得有点大,估计得摔到阎王爷那里去了。

    如同一只被搁浅的鱼,文渊张了张嘴,大口的呼吸着。

    喉咙干涩不已,他拼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大喊,想要呼救,却只吐出两个气音:

    “来人”

    声音小得,连喉间的|喘息都比不过。

    其实巷子外面人声鼎沸,哪怕他喊破喉咙,又有谁能听得到。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后悔自己的冒失。

    ——我真的要死了?

    从恍然,到惶恐,懊悔,绝望,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巷子里极其安静。

    安静得只听得到他自己愈来愈粗的喘|息。

    文渊一直以为自己死前脑海中会如同走马灯般浮出许多画面。

    ——好的,坏的,喜的,怒的

    好在死之前好好看看自己这一生。

    但此刻,他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他顾不上去思量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不再在意那几个未结的悬案;也顾不上去缅怀自己短暂平凡的人生;甚至不再思念早年就故去的双亲。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思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在心头重复: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

    他还很年轻,到年底过了生日也不过二十五岁。

    这样的年华,本应享受人生,可他居然要凄然惨死在一条巷子里。

    他尚未娶妻生子,甚至连心仪的姑娘都没有。

    他尚未建功立业,甚至连一个一等功都没有立过。

    他不甘心。

    意识恍惚之际,他听到巷子的一头响起了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慢得,像是被时间给绊住了。

    轻得,像是他的耳朵被风吹木叶的声音给迷惑了。

    文渊缓缓抬起眼,循声望去。

    一道颀长的人影提着一盏庙会里随处可见的莲形灯走近。

    不等他喊出声音求助,那人便悠然开了腔:“我就说过探长你有血光之灾吧?”

    他一步一步近前,灯光映出了他尖削的下巴和一副圆形眼镜。

    文渊苦笑起来,有气无力:“你算得真准。”

    只是这轻轻一笑,都勾得胸腔阵阵抽畜。

    他吐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可惜我要死了,买不了你的破财免灾符了。”

    “我可没有什么破财免灾符。”那人停在他脚跟前,蹲下来,眼镜下的一双凤目淡淡地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哪怕你想买,我也卖不了。”

    他的声音温润淳厚,像竹林泉涧,徐徐动听。

    文渊吃力地勾起嘴角。

    死前能有人逗他笑,也是挺好的。

    当个笑死鬼,总比当个哭死鬼好多了。

    那人问道:“你想死么?”

    文渊摇摇头。

    那人笑了:“那你便不会死。”

    “已经”来不及了。

    文渊轻道。

    以他现在的情形,哪怕用最快的车送到最近的医院,应该也来不及了。

    那人不紧不慢地伸出食指在文渊胸口戳了几下,带来几下钝痛。

    他淡淡地说道:“我虽然没有破财免灾的能力,但是我有一门让你不死的手艺。不过,你这颗心对你来说已经坏掉了,你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对我却有点用处。若你把它给我,我可以送你另一颗,还可以让你多活至少二十年。你可愿意?”

    文渊觉得他在说笑,也许他真的是在好心地逗自己笑吧?

    这么想着,便给面子地忍着剧痛冲他笑了一下,轻轻说道:“好啊。多谢你。”

    …

    傍晚。

    陆一鸣踩着河岸边的浅草,慢慢往下走,找到一块草比较厚的地方坐下。

    把套好饵的钓钩往下一扔,听到有东西坠入水面的声音,便欣慰地笑笑,将钓竿搁在膝上,枕手躺下。

    还是这里好,僻静,舒坦。

    在家里天天想起那头驴妖,心里烦。

    而且今天睡了一整天,精神头足得很,它应该一时出不来了。

    这么一想,心情更是大好,陆一鸣不由高兴地哼起了小曲儿。

    “难听。”

    一个极小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

    陆一鸣吓了一跳,慌忙摁住前胸,声音也停了。

    ——难道驴妖跑到这里来了?

    不对,这声音和驴妖不一样。

    在胸|前摸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样。

    迟疑着,陆一鸣试探性地重新哼起了同一首小曲儿。

    “难听死了。”

    那个声音重新从同一个地方响起来。

    这次,陆一鸣听清了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伸手在胸里摸了摸,摸到内袋里放着的薄薄的一本书。

    刚才出门随手拣了件外套就走,没注意里面有东西。

    这是什么书?

    摸了摸,那书的边缘狗啃过似的凹凸不齐。

    啊,想起来了。

    这是那本金陵地方志,很早的时候就从镇上的借过来,后来被金叵罗烧坏了,陆一鸣就自掏腰包新印了一本赔给镇里,这本自然就留了下来。

    留下这本破书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

    ——陆一鸣在书里面遇见过一名跟阿汀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还险些和她成了亲。

    后来陆一鸣渐渐淡了这门心思,便将这书抛之脑后了。

    对了,这书里边还有个书妖。

    这么想起来,刚刚的声音和那个书妖的声音倒是像得很

    陆一鸣把书翻开,随手夹了一页。

    “嘶啦”

    那页纸被他信手撕了一半。

    “啊!啊啊啊!好痛。死瞎子!”

    那个声音果然又响了起来。

    陆一鸣饶有兴味说道:“哟,这不是书仙大神吗?”

    那本书安静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听得到我说话?”

    “你忘了?我们以前见过面,还聊过天。”陆一鸣好心地提醒。

    “那是在书中幻境里,你当然听得到。现在又不在幻境”那书嘀嘀咕咕地说道,不在幻境里,就算是寻常小妖也不可能听得到我说话。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它就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说的寒气从旁边的树上传来。

    抬眼望去,才看到那棵树上悄无声息地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前两次险些把自己烧成灰的人!

    他怎么会在那里?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它受到了惊吓,讪讪地噤了口。

    陆一鸣揉了揉书页:“正好无聊,大仙不如给我讲个故事吧?”以前要碰上运气进了书里才能遇见这只书妖,现在居然可以寻常聊天,真是好极了,用来解闷岂不美哉。

    比起听老鼠讲话,听一本书讲话可要有趣多了。

    兴许可以当只新宠物养起来。

    “笑话!本仙是你想差遣便能差遣的?”那书傲然说道。

    “哎,既然大仙仙风傲骨,说明你我无缘,那还是以后还是拿大仙来擦|屁|股吧。”陆一鸣笑道。

    书被调|戏得急了眼:“大胆!怎敢无礼!”

    “啧。”陆一鸣看它这架子端得大,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他在国外买的打火机,摁了摁,火苗在他手掌上方腾起又消失。

    这破书的道行要是高深,早跑了,怎么会一直呆在他的衣服口袋里。

    书现在算是闻火变色,惊慌失措地在陆一鸣手里挣扎起来:“这是什么?怎么会生火?”枉它成精多年,竟没看出平素其貌不扬的铁棍子竟能生火。

    看来这只书妖对现在的那些洋玩意儿并不了解。

    陆一鸣故意逗它道:“这是一种可以烧东西的法器,叫作火机,一打就起火。每次我无聊就忍不住打打它。”

    说着,他当着书的面,一下一下地按开打火机,让它看着火苗一次又一次地升起。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书簌簌发抖,“我之前被烧掉的地方还没修好呢。”

    “那,你会不会讲故事?”陆一鸣拽了它一下。

    “会。”书忿忿地说道,“你想听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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