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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冰刃之上-第18部分

小说: 冰刃之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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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即便她的腿伤恢复了,如今也已经是年近40的人了,要上正式赛场是不大可能了。

    云珊却没意识到学生的心思,乐呵完,便转移话题道:“来都来了,你滑一圈我们看看。”

    舒问涛也有点跃跃欲试,跟工作人员租了鞋,熟练地换鞋上冰。

    他毕竟开了十几年冰场,在业余群众里,水平还算很不错的。

    简冰忍不住笑了:“爸爸,云老师要看我练,你上来干吗?”

    舒问涛笑呵呵的,“我试试这冰面——你怎么想到来这儿训练呀?”

    “人少,便宜,顺便还能兼职。”简冰往后蹬了几下冰,滑到场子边缘,“我之前为了考级挂的那个俱乐部,价格巨贵,我考那么多次,一点儿折扣都不给。”

    “人家开门是做生意的,”舒问涛在商言商,“你都不是他们家会员,给你挂就不错了。”

    简冰撇嘴,闭上嘴巴,开始专心滑行。

    她一直跟着云珊训练,所有的练习都是按着女单的路子练的。

    在云珊的那个年代,中国花滑女单出了一个温煦,不但是国内第一个在冬奥会拿奖的运动员,还是整个亚洲第一位花滑世界冠军。

    所有的荣耀都聚集在了温煦的身上,所有的目光也聚集在了女单项目上。

    云珊置身其中,虽然没能荣誉加身,却也与有荣焉,以至于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还心血澎湃。

    如今看着简冰轻盈的身姿,云珊不由轻叹了口气。

    当年看舒雪滑的那么好,她死命地诱惑小胖妞冰冰也来冰场试试。

    无奈人家人小主意大,当着爸爸的面,便缩着脖子撒娇表示:“好冷呀,我不想学呀。”

    在舒雪面前,则表示,“姐姐你要退学练花滑,就已经够让妈妈崩溃的了,我可不能再刺激她了。”

    再长大一点,连“人各有志”之类的成语都用上了。

    若不是后来的一系列变故,若不是

    云珊扶着轮椅站起来,一摇一摆地往前走了两步。

    人在被宠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有些有恃无恐,乃至肆意妄为。

    只有在遭逢过突变,见识过命运的无常和残酷之后,才懂得珍惜和争取。

    云珊还记得那个初春的深夜,自己刚从医院探望舒雪回来,拄着拐杖经过空荡荡的冰场。

    胖乎乎的小小女孩,也不知怎么爬进来的,穿着不大合脚的冰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冰面,战战兢兢地,像是只尝试游泳的奶猫。

    要让冰刀和冰面合拍,是需要一定的练习和技巧的。

    云珊不知道简冰到底观察了多久,又为了什么突然想要尝试上冰。但她站起的瞬间,就一屁股蹲摔了回去。

    爬起,摔倒,再爬起,再摔倒

    整整一个晚上,云珊在外面坐了一夜,她就在里面摔了一夜。

    没有痛哭,没有求助,更没有放弃。

    简冰对花滑的热情,似乎就是从那一次次摔跤开始的。

    隔天一早,她就顶着摔肿的脸庞,来找云珊拜师。

    那时候,舒问涛的冰场,已经停营业了半年。行动不便的云珊,也已经在家休息了近半年了。

    舒雪的伤需要大笔的资金支持,但他们却没有了重新再来的勇气。

    云珊至今记得舒雪出事那天,她母亲简欣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一个母亲的愤怒,也是一个母亲的哀恸。

    她甚至忘了自己年幼的小女儿还在身边站着,扯着舒问涛的衣袖,极尽恶毒地喊:“是你害的她的呀!你把自己女儿害成了这样!”

    简欣从始至今就没有同意过舒雪学花滑,只是碍于女儿近乎痴迷的喜爱,而不得不妥协。

    而舒雪赛场上的那一摔,成了她永远的心病。

    那一年里,云珊每每入梦,必然会看到浑身鲜血昏迷的舒雪,呆若木鸡的陈辞,颓然无措的舒问涛,声嘶力竭的简欣

    那个时候,11岁的简冰姓氏还跟着父亲,人生轨迹却完全依照母亲的安排在铺设。

    出生在母亲最喜欢的市立医院,上母亲选择的早教班,学母亲挑选的芭蕾舞课甚至连日常的穿着打扮,都依着母亲简欣的喜好。

    夏天穿小裙子、戴宽檐的遮阳帽;春秋穿小开衫配长筒袜、小皮鞋;冬天则一定要戴毛茸茸的护耳,围厚厚的围巾。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一场意外而改变了。

八、来自冠军的邀请(四)() 
第八章来自冠军的邀请(三)

    简欣沉浸于痛苦之中;彻夜不休地陪在昏迷的大女儿舒雪病床前。

    她依靠和舒问涛分居;更改简冰的姓氏来“保护”小女儿;抢夺对小女儿人生的决定权。

    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向听话的简冰;悄悄萌芽的那些“恶”因子。

    没了倔强姐姐的保护;她仍旧装着乖巧贴心的模样;却开始事事于母亲作对。

    她自作主张跟芭蕾舞老师要回了学费,把家长联系方式改成了父亲,甚至还打电话给中介;撤下了冰场的出售广告。

    这些突如其来的成长和强硬,如沉默的暗流,来的这样突然;这样的猝不及防。

    被隐瞒的简欣无知无觉;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的云珊和舒问涛,却坐不住了。

    除了开冰场和当教练;他们确确实实都没有别的技能和天赋。

    舒雪伤得又那么重;后续的治疗费用源源不断。

    这个时候;并不是倒下去任凭颓废和伤心侵蚀勇气的时候。

    他们拒绝不了理智回归;也阻止不了简冰上冰的决心。

    南方的冰场虽然少;也并不是没有。

    与其让其他人来教课;当然不如他们自己来。

    只是在正式开始学习前,作为父亲的舒问涛,和年仅11岁的女儿简冰;进行了一场好几个小时的长谈。

    云珊不在现场;只知道那次之后,舒问涛便不再反对小女儿上冰,甚至开始帮她一起圆谎,瞒过分居的妻子。

    “云老师?”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珊蓦然回神,这才发现简冰不知什么时候滑完了,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哭了?”

    云珊茫然地“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摸到几颗冷冰冰的水珠。

    “是汗吧?哈哈哈哈,我以为北方很冷,今天穿的特别多。”她有些慌乱地擦掉水珠。

    又哭了!

    真是没用啊!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每每回忆起来,眼泪就跟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自顾自无声无息地流淌。

    在生命面前,尤其是他人的生命面前,谁又能真正坚强得起来呢?

    “您觉得我的菲力甫跳怎么样?我已经练了好几个月了,1周、2周都没问题,一上三周必定出问题,更不要说连跳了。”

    “呃”云珊是真没留意她刚才的最后那几个跳跃,“你再跳一次试试。”

    简冰无奈,滑到冰场的另一头,助滑一段之后,右足刀齿点冰,起跳。

    一圈、两圈外刃落冰。

    非常明显的周数不足,都不用技术人员用设备,连舒问涛也看出来了。

    她多少有些不甘,再次往前滑了一段,空出足够的空间,助滑,再一次点冰起跳。

    菲力甫跳分数不是最高的,但是对部分女选手来说,确确实实是一道不大不小的关卡。

    花滑这类冰上弧线运动,大部分跳跃其实是可以借助速度和弧线来完成起跳的。但菲力甫跳需要用刀齿点冰起跳,即便有助滑,还是需要相对足够的力量。

    像简冰这样瘦弱的女孩,提速度简单,利用弧线也可以依靠训练,要力量,可就有难度了。

    舒问涛本来就业余练过花滑,后来为了两个女儿,又恶补了一堆知识,当然看出了原因。

    云珊听他说完,却只是静立不语。

    他和简冰一样,看得多,练得也不少,却缺乏足够的比赛经验。

    简冰不仅在力量上有劣势,在应对比赛的技巧上,也是非常欠缺的。其他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选手,要么混不出头考虑转行了,要么就已经是身经百战了。

    舒雪14岁时,世锦赛、大奖赛都已经打过一整轮了,更不要说国内的比赛。

    真正专业的运动员,除了平时的刻苦训练,分析裁判和技术专家们给出的小分表,也是每次比赛完成后的重要工作。

    不复盘,不查漏补缺,怎么能进步?

    更不要说,还有艺术表现力和裁判印象分这样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

    姑娘长大了,花朵也到了怒放的时候。

    花香馥郁,小小的训练场已经关不住了。

    她需要更高的赛场去磨砺,需要更强的对手去挑战。

    简冰听完父亲的话,便期期艾艾地看着她:“老师,我是不是要再加一些力量训练的内容?”

    云珊点头,说了点练习的方法,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其实,还可以多观察其他人的起跳方法,力量不够是一部分女选手的通病,女单里面就一大堆,你多观察他们的节目编排,会发现很多人会刻意减少容易炸的单跳。”

    简冰点头,又听云珊感慨道:“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得多参加比赛呀——”

    简冰沉默,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陈辞那个有点挑衅的提议。

    去拼可能性很小的女单,不如考虑双人项目。

    ***

    跟着舒问涛他们回到住的酒店,简冰才知道他们到底搬了多少东西过来。

    一大包家乡的米面,一大箱家乡的小点心,一大罐父亲亲手做的红膏炝蟹云珊行动不便,还附带了一个保镖和拎行李的苦力——爱情长跑n年的同居恋人鲁文博。

    鲁文博其实是舒问涛冰场附近健身房的健身教练,从小就不会说话,不知怎么就开始天天往他们这个小冰场跑,给云珊送东送西的。

    云珊父母倒是挺喜欢他的,小伙子确实有残疾,但是他们闺女也一样身体不好呀。

    云珊这人呢,平时脾气也都挺好的,到了谈恋爱的时候,却作得吓人。

    两人同居了这么多年,愣是不领证,不结婚。

    简冰一推开门,就见鲁文博赤着膀子,正费劲地在拆一个巨大的快递箱。

    “鲁叔,您干什么呢?”

    鲁文博扭头看到她,有些羞赧地笑了下,比划道:“做吃的。”

    简冰好奇地走近,就看到盒子上的“冰箱”字样。

    简冰张大的嘴巴,立刻就合不上去了。

    “云老师,鲁叔买冰箱了!”

    住酒店买冰箱!

    这是要上天啊!

    还做吃的,这是打算住多久?做多少吃的?!

    出乎简冰的意料,云珊居然没什么反应,十分淡定地朝他们瞥了一眼,继续拿着手机发消息。

    鲁文博于是继续拆快递盒,锅碗瓢盆、调味料、洗洁精等等一应俱全。

    就是租房搬家,大约也就需要这么多东西了。

    “鲁叔,您跟酒店老板打过招呼没?他们这儿给你开火吗?”

    简冰无不忧虑地问。

    鲁文博摇头,怕她不理解,停下手比划:不在这儿做。

    简冰松了口气,随即又不明白了。

    不在这儿做?

    那去哪儿?

    鲁文博看看云珊,又看看她,最后指了指隔壁房间,比划:去问你爸爸。

九、老骥们的壮志雄心(一)() 
第九章老骥们的壮志雄心(一)

    简冰敲开门;舒问涛正在打电话。

    一会儿“嗯嗯嗯”答应;一会儿又嘀咕;“我知道生产经营场得办妥;我这儿不是在解决着呢”

    看样子;是在谈工作上的事情。

    简冰在小沙发上坐下来;晃着脚四下打量。

    他们选的这家酒店;环境虽然一般,因为地理位置靠近市中心,价格却并不便宜。

    简冰翻了翻小桌子上饮料的价目表;忍不住嘀咕:“爸爸,明天换到我大学城附近去吧,这儿环境不好;还这么贵。”

    舒问涛捂着手机话筒;冲她摇摇头,往外面走去。

    他忙起工作来;一向就是这样的。

    简冰“哎”了一声;站起来在房间里乱转。

    酒店房间就这么大;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床、电视、沙发、茶几、衣柜、洗手间这些标准配置。

    倒是靠墙的那一排行李;看得简冰有些讶异。

    一向轻装简行的父亲;似乎也被鲁文博传染了,光旅行箱就带了两个,靠墙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再算上给她带的这么多土特产;他们的阵势简直比搬家还夸张。

    简冰等了又等,始终不见父亲回来,又拆了土产包,吃了两块炝蟹。

    百无聊赖,便起来帮他收拾行李。

    她先开了只行李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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