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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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刺,但听得铿铿一阵绵密交击,有如繁弦急奏,刺耳异常,尚未等我故意卖出破绽,那相抗之人显然已然看破我剑法中的变化,纵身掠出剑光圈外,沉声喝道:“玄火门杀手听令,阴火,甲木,庚金,布阵拒敌!”
此刻世界陷入完全的黑暗,我不免有些紧张,但想到柯玥就在身边,总算有些安慰。虽然尽量压制住紧张的身心,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数百名手持清寒兵刃,蒙面白衣刺客的形象,而且,此时已经举起了罪恶的凶器,虎视眈眈的冲我们走来。
突听一阵刺耳的铁链喀啦声划破平静,清叱声中,仿佛有几条人影手臂斜扬,风压未尽,又有数抹强风自对面倏忽而至,悉数迫近在我身前。
伴着沫儿的一声低呼,柯玥镇定道:“诛贪狼,废天玑,玉衡东指玄门,斗柄欺身窍阴!”
我唇角轻勾,手中剑芒暴长,左足欺近贪狼星位,剑指虚指阵眼中枢之人,猱身扑上,突似灵猫扑鼠,反手平抹,但听两声惨呼接连发出,背后血光飞激,这一剑似已穿透布阵之首的背脊,将他生生钉死在地上。
众人见我转眼间窥破阵眼破绽,似都心存畏惧,一时不敢再番进击,孰料就在此刻,倏然一声低叱:“廉贞七杀,风!”
兵刃嘶风声起,原本盘恒不动的一圈锋芒宛如惊雷下击,话声未了,似乎面前方自飞起的银芒,又陡然交剪下落,霎眼间,仿佛四面八方都都已被一片银涛淹没!
“玉衡护左,开阳蜷后,其旁二星,破中宫,拒天枢!”
我剑柄倒转,紧帖腰线,长袖信手一拂,五枚毒针应指而出,分取来人眉间要穴,不想就在此时,聂宣长剑飞舞,轻啸一声,已向阵眼处扑来,我将眼帘恍然睁开一线,微微愕然,正担心他难逃负伤噩运的当儿,银光立时一阵大乱,茫然回视,才发觉那四名枢纽所在已悉数丧命在柯玥长剑之下,江天戟见状丝毫不见意外,大喝道:“霜火!破军第五天禽”。
突地,数柄长索竟又同时收回,据守在圈外的数名白衣刺客,纷纷跃出阵中,透过面纱的气息粗如瘦喘,竟是不约而同。
“这‘七星链子阵’,本为对付十大门派掌门所创,素以配合精密见长,‘风雷、霜火、水金、日月、云露’七种变化互为相合,源源不绝,其威力绝不容小觑,你们要多多留心才是!”
果然同聂宣所述无异,江天戟并不知晓我已失明,深恐魔教所创的阵式无法奏功,身形一转,旋又飘然落入阵眼之中。
我眯眼垂头,看到聂宣腰腹赫然多出几条血淋淋的创痕,鲜血一路淌过大腿,染得素白的衣裳一片狰狞,被他踩在脚下的刺客,已然奄奄一息,链头的倒刺,却被聂宣紧握在手中。
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我正要发问,却见他邪邪一笑,切齿道:“前日你还曾发誓对我唯命是从,此刻却又背后来落井下石,图谋算计,简直该死!”刀锋轻鸣过后,那人一声凄厉惨呼,喉管立时被割开条细长的血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浸红了身下雪地。
那人望着聂宣,手掌青筋纠结,眼珠如鱼目般凸出,格格道:“你你”话未说完,已然气绝。
我平日虽杀人如麻,头一次见到他伏诛贼人,心里反倒微微有些颤悸。
江天戟飘然落下,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聂堂主不惜错失悔改良机,此番却又执意罪上加罪,亏得圣主总说其人盖世奇才,聪慧绝世,此刻一身本领却尽都用在女子身上,视同门为魑魅蛇蝎,大义灭亲,依老夫看,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不过如此而已的妙手无影,却已令你阵式大乱,亏你见机得早,将阵式撤开,否则”我清浅而言,故意用冷笑掩去下半句话,“你且看看你那手下破碎的肢体,我敢断言,若再番如此往复,想必未过半柱香的工夫,你便再无可用人力”
第165章 雪峰鏖战()
江天戟不惊不怒,语声瘖哑,似乎并不打算夹缠,“昔日中秋大会,千百武林豪士围剿于你二人,此刻仍不曾放弃出关追觅,只有老夫不惜犯下众怒,意欲将你们护送回中原,还望你切莫教我违了本意,反将你们伤在阵下!”
聂宣讪笑几声,大有不屑之意,“师叔威吓不成,莫非又要来软求么?”
将天戟容色立变,厉声道:“冥顽不灵!老夫只有让几位领教这‘七星链子阵’的真正威力了。”话落之际,又待离地而起,柯玥突然轻叱一声:“慢走!”纤腰微拧,身形有如掠波燕剪,突然贴着雪面冲阵中飞窜而去。
眼前斑驳的重影愈来愈多,以致全然看不清阵中形势,我不甘心地垂下眼皮,透过清越的风声,依稀可闻柯玥杀招倏起,江天戟似是不愿恋战,抽身欲撤出阵外,口中纵声呼喝:“摇光辏а簦瞎テ橇椋 �
我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退出三丈,思忖之间,手指已触及了风氅下的剑柄,偶然发觉脚下阵眼尽端,依稀有两声极其细微的银链轻响,我无暇思虑,此际心念稍动,立时凝集全身真力,吐气开声,直取阵形末端。蓦地,三两声重物落地声接连传来,虽未经眼观,我也能猜到此时封阵之人已悉数人头落地,便是利剑裁纸,也无如此轻易。
精神大震的当儿,我凌空换气,旋剑护身,惹得一众白衣刺客大惊失色,纷纷仓惶后退。阵中另一侧,柯玥已同江天戟交手十余回合,长袖如同蛇蟒一般,缠住江天戟足踝,将他生生拽入阵中。
我紧咬牙关,利刃直取领阵之人咽喉。那人似乎想不到我剑法竟有如此迅猛,缩颈翻身,堪堪避过剑耀,口中厉叱道:“你们还等什么?”
呵斥声中,四下里的白衣刺客各持兵刃,复又谨慎异常地迫近过来。
听周遭脚步踏雪声轻重不一,我料定这数百名傀儡俱是贪生怕死之辈,纵声道:“若是被这两个老贼逼来的,快快站开一边,要送死的,便也快些过来!惊羽仙子手下,从无活人!”
众人微一迟疑,立时飞身合扑而至,当先那人,手中似乎紧持着柄三截钩镰枪,兜头一记撩阴的损招,好似玉女投梭,脊刃上风声隐隐,切弧撩向我下盘,五尺见长的银钩直刺冲门,用的竟是险招。
直待枪尖堪堪扫来,我左手倏然伸出,铁钳般般扣住枪柄素缨,随手一震,那人双手一阵颤栗,持枪不稳,大惊之下弃枪后退,逃跑时的速度,竟比来时更要快上几分。我鄙睨一笑,反转枪尖,脱手掷出!
遮掩面目的黑纱,似因沾血随之一沉,那人惨叫着踉跄冲出数步,软兮兮地跌入人群之中,惹得枪阵一阵惶然。
心中惦念着同伴,我无心恋战,正想纵入合围圈中,忽闻前方左右两侧,各有兵刃夹击而来,听动静,竟似中原再常见不过的普通刀剑,我拧腰俯身,脚跟平旋半圈,自刀剑下飘然窜出,那持剑之人变招甚快,剑身如挟风雷,笔直刺将过来,剑锋未至,我利刃已后发先到,齐柄没入他胸膛,指间粘稠的液体四下飞溅,被血水浸透的轻薄袖口,似乎比起平日更要重上三分。
那持刀人看得心惊胆颤,直似已愣在当场,我嘴角轻扬,飞身扑上,一掌尚未拍实,突听身后刀风又至,登时向前平溜半步,单掌震裂持刀人内腑,斜身倒转剑刃,自胁下穿出,以攻作守,直刺身后人胸肋。
施袭之人显然被我招式所惊,立马骇得撤身变招,双刃斜分,左手利刃翻腕平削,右手长刀悍然进击,斜斜自我面门罩落。不等他招式用老,我短兵急沉,改以反持横取对方双膝,左掌拈指平拂,信手递出三式虚招。那刀客招式却也不弱,脚下连连退步,双刃平分而下,守中有攻,招法甚是迅疾。我一咬牙,短剑直如鹞隼穿林,自左曳出一抹凄冷霜弧,剑点有如长虹泼墨,自他头顶径刺而下。
那人几曾见过如此迅快剑招,大惊之下,翻腕架起双刃,口中已迸出心胆皆丧的惨嚎,猛听一阵切金断玉声,剑锋过处,那一双长刀竟断为四截,短剑须臾间鸣颤而下,哪里还来得及躲闪,惨嚎方自发出,已被生生劈为两半!
若无溯玉真气辅佐,我自信尚且取不了此人性命,但适才一剑足足提运了七成真力,剑锋下击,便有如神斧开山,利剪入泥,若非动了震慑江天戟的念头,我倒远不至于狠辣如斯。
“若不想死,即刻退开!”努力调匀气息,我朗声而言,音如绕梁,相信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语声消散之余,只觉四下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我心念稍动,霍然旋身,极力支撑着愈加酸痛的双眸,一瞥眼,正见江天戟双掌护胸,同柯玥遥遥对峙,气氛凝肃得似要压破胸臆,让人难以喘息。
他眼中既无惊恐之色,也无怜悯之意,几许凝结在眉间的火焰十分耐人寻味,也不知是愤怒,还是不甘。
我不觉握紧了剑柄,勉强不使浊泪溢出眼眶,察觉到身边几道关切的视线,心脏突地一阵抽紧,冷冷瞧了江天戟半晌,正待放手一搏,突然发觉他缓缓开始移动脚步,目光自骇然异常的数百刺客面上逐个扫过,沉声道:“久在教中参研四象阵法,老夫自问一身本领俱已倾囊相授手下,昔日实战之机,亦不曾下于百回,可笑年迈眼拙,竟被个瞎子玩弄在鼓掌之中,日后若传言到江湖之上,岂非坏了我噬天神教的威名?”
心头蓦地一阵大跳,反驳的话尚未出口,忽听聂宣清亮的声音透过重围,震得冰雪簌簌而落,“武林中万人敬仰的‘神戟’江大侠,执掌教中精锐已有数十载,在天下许多江湖人眼中,亦是人人仰慕已久的英雄,不想直到今日,弟子才总算看清了师叔的真面目”他嗤笑几声,扬声道:“师叔忠心所至、一心系于教中,五年来游戏江湖,表面上看来对世事不闻不问,实则暗地里早在追查前任教主踪迹,而此刻你却又犯了这道貌岸然的老毛病,纵观形势,看自己没有能耐收拾残局,便动了歪心思,少时激怒我们不说,又可起到鼓舞手下士气的效用!”
沫儿转过脸来,冷言附和:“我早就知道这老头不是好人,技不如人,还玩这等卑劣把戏,满口仁义道德,自己却又一手遮天,玩弄心机,现在证明我想的不错了。”
我缓缓垂目,手中短剑斜挑,准确无误地指向江天戟所在之处,肃然道:“你若执意认为我已瞎透,便快些亮出兵刃,跟这几百个饭桶试上一试,少时命丧黄泉,可莫怪我未曾提醒过你。”
江天戟迈开脚步,口吻有几许征询的意味,“年前之事,早已成为教中不传之秘,门规森严,老朽做得主,还请聂堂主原谅了?”
“若水宫门下女子,各个俱非易于之辈,即便师叔想得不错,恐怕事实上不如你想的那般容易。”
“司徒霜威名盖世,徒弟自是不凡,待老夫先领教几手高招试试!”冷笑声中,突然厉斥道:“水迫!归元四合!”
我紧持兵刃,严阵以待,仅一个抬头的当口,密集的铿然声响宛若奏乐,片刻间,满山尽是断金切玉之声,传在耳中密如连珠骤鼓,彷若千军万马厮杀奔腾,声势极为骇人。
努力压下胸中澎湃的怒火,我全身上下空门大露,耳边寒风凛凛,冲激在雪山之间,敌人尽都木立如死,迅速明白过来这是江老贼故意借此来淆乱我听觉的诡计。而适才用眼过度,病症已发,此际对敌全凭听觉,倘若连仅剩的对敌手段都被剥夺,少时动起手来,我只能束手待毙。
担心惹得沫儿等人太过紧张,以致被那两个奸猾老头察言观色瞧出破绽,我剑尖微微一挑,脚尖划雪飞扑,平剑当胸,准确袭向穆老头所在之处。
这一剑看来虽迅捷无伦,实则却是击向他身旁一尺开外,若在擂台之上,便是以剑示礼之意,但在此刻生死决战的当口,我打的却是示弱的心思,旨在故意卖出破绽,料那老贼立功心切,也定会入我算计之中。
穆老头似乎颇为意外,长长的软索如水流般卷入风中,但鞭梢向里,鞭口向外,亦是见礼之式。我禁不住微微一愕,身形凌空之余,袖中五指连弹,如拨琴弦,十余发毒针立时电射而出,径取他双眼。
蓦听“啊”的一声惨呼,穆老头抛下随手拉来的肉盾,大笑着纵出阵外。一团火热,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难受,忽听身后鞭风又至,我恍如未觉,直到江天戟鞭梢堪堪扫到,掌中青锋倏然平腕轻旋,剑势下引,贴着他鞭脊直划而落,乘势将鞭索封在外门,江天戟若不收招,他右手五指便势必要被剑锋悉数削落,我轻蹙了眉,正揣测他用心的当儿,倏然发觉几缕冰寒杀气,已无声无息分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