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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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玩味的看着我,朗声笑道:“我半生积恶武林,杀人无算,却也非是什么好人,但如果你肯应允我的要求,今后必当一心向佛了。”
心中冷笑不迭,金针如勾魂夺魄,再无犹豫,轻轻刺向他左肋气囊穴。
针尖刚触到他腋下衣衫,我面上全无表情,花明初的脸却已因惊惧而扭曲变形。
我不要命,他却显然还未有必死的觉悟。适才金针探出,他似乎毫无防备,突然清啸一声,本能般地振臂而起,将我狠狠抛入空中。
等花明初反掌拍向我胸口时,掌中金针却早已借他一抛之势,将阵尾齐根没入肌皮之中。只听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整个人像是旗花火箭般直直窜上两丈!等我从半空中摔下,他才重重跌入雪地里,兀自粗喘不休。
“我一心救你,为为什么!”
心脏搏动之间流窜的,道不清是失望还是得意,我冷道:“你若真想救我,早该把我被点穴道解开,免去我身受之苦,方才那等威逼利诱,又岂是君子所为?”
话音未落,突听雪松林中一抹古怪的声音道:“花兄何必和她多费口舌,闲磨牙?先前这小泵娘既已犯在你的手中,不早些下手,此刻这等苦头,一般人却未必见得能受用的起呀!”
我转目斜睨,赫见林中有人缓步而至,脸上一半黑一半白,生得尖嘴猴腮,贼眉数目,癣鳞遍布的脸上仿佛长满了怪斑,偏生穿着一件锦稠玉衫,腰系双铊带,背上缚着一支似鞭非鞭的双手铜杵,打扮不伦不类,模样也长得非人非鬼,与花明初那张脸,可谓大相径庭,反差委实大的惊人。
那人话还未说完,花明初脸上的血色已褪得干干净净,嗄声道:“你可是遇上了司徒霜的人?”
“不错,潞姑娘告诉我说,你捉了个美貌女子,为此还险些跟她翻脸动手。倘若你一早便收下潞姑娘的**,只怕此女早已乖乖就范,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花明初摇摇头,答得颇为自负,“我如要执意用强,不需她下三滥的**相助,一样能”突然转眸看了我一眼,旋又立时住口,不再接着说下去。
那人扬声笑道:“花兄素来不喜近女色,这次竟然一反常态,教人好生不解”说话间,两道猥琐的目光转瞬即至,突然轻飘飘的落在我身上。
他视线刚一聚焦,竟不由地两眼发直,神情一怔,仿佛忘记了下面要说的话。
我禁不住头皮发凉,偏偏那冰凉又自头顶直贯而下,全身寒遍,终于还是忍不住恐惧,挣扎着向后挪了不及寸许的距离。
那人复又张口笑道:“老子数十年来踏遍天南海北,能得我一顾的美人,虽未必有倾国倾城之貌,但论其姿容,只怕万人中也难出一个来,可和这女子相比,却不啻云泥之别。瞧牝户应是处子无疑,妙!实在是妙啊!”
我听得心头直打颤,苦于毫无功力护身,单薄的躯体竟隐隐开始发抖。想到落在这般角色手中的下场,纵使平日如何狠辣强绝,此刻也不禁为之恐慌起来。
花明初攥起两把冰雪,怒极反笑,人虽趴在地上,气势比起受伤前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章兄最好别动这位姑娘的念头,否则!”
“哪里,哪里”那人奸笑几声,两道充满猥崽的目光仿佛似穿了根线,片刻也不稍离,“花兄喜欢的人,章某怎敢妄动邪念!”话虽如此,他却已迈开步子冲我走来。
我下意识提运起几分真气,一阵刺心的巨痛立时透入骨髓,全身上下犹如针挑一般,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再抬眼时,那人已欺身至眼前,抬脚撞上我足底伤穴,指顾间又信手点了我中府穴,咧嘴笑道:“乖乖散去功力,让我替你解穴,否则不出一时半刻,伤脉势必延展全身,苦痛可要远胜眼前百倍。”
怔然中,想甩掉他按在涌泉穴上的手掌,却不想左腿完全不听使唤,竟未挪动分毫。
“我章兼可不像花少侠那般怜香惜玉,你若不听我良言相劝,嘿嘿,可别怪我诡招尽出!”
我紧敛起眉心,反手一掌,狠狠掴在他脸上,清越的响声还未四散,那人左脸上已浮起五条紫红色的指印。这一掌全凭本能,非但打得出其不意,而且分量相当不轻,连我也想不到能如此轻易得手,趁他怔愣的当儿,登时不加思索地挺身坐起,左掌横迭胸前,右掌分指化兰,倏忽间又攻出迅捷四式,招招袭向他面门大穴。
那人缩头避开两掌,又疾退三尺,才算将四招悉数让过。我无暇多想,正待咬舌自尽,却不料已被他紧紧扣住脉门,闪电般接连点了我胁下“腹哀”、“大横”、“天溪”、“商曲”四处大穴!
夜浓如漆,天候似变,四野虽有冰雪反光,却因为浓云遮月,愈发显得阴暗。
黑沉沉的夜色中,那本该恼羞成怒的丑八怪,反手一抹肿起的半边脸,突然桀桀怪笑起来:“小泵娘,这番你可着了老子的道了吧!”
我眯起双眼,全身上下杀意毕露无疑,容色虽未变,脸上却红得快要滴血。
“姓章的!”花明初目毗欲裂,咬牙切齿,苦于功力尽散,只能在原地放声威胁:“你若不将她放走,日后势难保全身家性命!”
“嘿嘿”章兼抖了两下衣袖,冷笑接口,“我若还眷恋人世,便只有将她永远挟制,直到我玩腻为止!”
乍听此言,花明初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般悚然失色,目毗皆裂,厉声吼道:“今日她若是毁在你手中,我弑雨轩上上下下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只怕未必!”章兼又复怪笑几声,俯下身来将我脑门扳正,口中恶臭中人欲呕,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你又怎知道方才施袭花明初,会落得此等下场,哈哈,直到此刻武林中除了你之外,还真还没有人能让大爷捡到如此大的便宜,只可惜你也活不长久了”
我直勾勾瞪着这张丑恶的面容,瞬也不瞬,平心而论,虽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此时此刻,在一切疑团俱未释破之前,栽在这籍籍无名之人的手中,却实在心有不甘,但此刻穴道被制,无法动弹,除了束手就辱之外,却也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出来应对。
似乎察觉周遭已无危险,他狞笑一声,俯首蛮横地将我抄起,猥琐笑道:“小娘儿,你安份些,好让大爷好生服侍服侍你!”说着点足窜入松林,纵身掠上快马,在花明初刺耳的怒骂声中绝尘而去。
我暗中长叹一声,寻思着脱身的计策,思潮汹涌之际,意外的,突然察觉到小腹关元穴有热流涌动的迹象,我茫然一怔,立时调度起未被封闭、尚可运行的一丝残余真气,竭力冲起被封锁的穴道来。
正侥幸间,那人突然狠狠一掐我屁股,笑声狂妄而得意,我心头一凛,紧咬牙关,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能勉强抑下心中的冲动,不至怒极攻心,出掌将其格杀。
第171章 除恶务尽()
过不多时,健马突然扭头拐入一片松林,林中有几幢破旧的茅庐,至多不过两丈方圆,丝毫不见起眼,里外尽是倾倒的网架横陈遍地,总之难辨原貌,绝非有人入住的模样。
狂笑声中,那人将我粗暴地拖下马鞍,大步冲雪岩下一座茅庐走去。
茅舍的外观虽然十分简陋,但钻入虚掩的门户,移开正厅尽头腐朽的木案,下层竟有一条甬道,逶迤通向山体之中。
“你几次三番,破坏咱们的好事,若不是看在金主的面子,那天在晓风山,牧琴谷中,已将你和那些魔教手下的汉子同归于尽了,嘿嘿!你能活到今日,可真是你的造化!”他一边说着话,将我重重摔在墙角,突地,只听一个嘶哑如破锣的声音噶声道:“这丫头一身细皮嫩肉,看起来一定好吃得很。”
“哼!”冷笑声未觉,又听另一个声音狂笑接道:“小丫头,你不要自以为自己漂亮,解衣熄灯,你同老子的新欢可真没得比,哈哈哈”
我闭目养神,使自己的心绪和外貌一样安定,四面讥笑声中,章兼的笑声更大:“老五,你怎地不开腔,莫非不赞成我的意见吗?”
“你们胡乱做事,若是头儿下追究下来,谁惹得起?”
此言一出,所有的哄笑嘈乱声,立时在刹那间一起平息,适才先开口说话的人似乎耐不住寂静,复又沉声道:“此人既已来了,若水宫的暗翼还会离得远么?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间秘讯窟,只要金主到了,立刻便可看到消息,反正此人已在我等掌握之中,插翅也赶不到白沙湖去了,早些迟些处理她,还不都是一样么?”
“不错,早些,迟些,都是一样,反正这美人已是笼中之乌,网中之鱼,只不过这女人还没有享到几天福,便要做咱们的跨下鬼,实在哼哼,嘻嘻,有些可惜!”
“老三说的倒也不错”章兼神神叨叨嘀咕几句,突然一抹下巴,大步冲我走来,目中已露出了野兽般的光芒。
我微微蹙眉,暗运一口真气,等那只咸猪手探向我胸口还有两寸距离,左掌立时反掌上挑,右手剑指旋扭戟出,直取他颅骨承泣穴,我方才揣忖情势,已得知这章兼是当前敌人中的最最高手,是以便以全力将之掌毙,正是擒贼先擒王的意思。
此人武功虽高,却也也挡不住我突袭损招,甫经交手,右臂关节突然“嘎嘣”一声脆响,小臂与肘弯登时变形为截然相反的狰狞弧度,惨嚎声尚未发出喉头,右眼死穴位置又被我全力一指戳中,软兮兮跪倒在地上,登时气绝而亡。
屋中的狂笑声,此刻已齐齐变作惊呼,刹那间,满屋炬焰一阵乱舞,另外三人突然狂吼着蜂拥扑上。这几人虽非强者,然而情急之下联手合击,声势倒也十分惊人。我顺势后仰身形,如水蛇般贴地游墙,顺着岩壁攀缘直上,右手掌心内陷,牢牢贴在壁上。
没有丝毫犹豫,我妖媚一笑,极尽温柔妩媚之能事,反手擎出腰间洞箫,以第一个按孔为吹口,反手横持,仗着深厚功力,凝神吹起了自度随性的萧曲。
那几人心神受控,原本成型的招式骤然凝固,活像是被人点了全身重穴一般。
提气尽聚奏箫十指,我敛起笑容,倏然将柔韵转作低沉角音,仅以徵羽二音辅佐,那三人觉得不对,已然为时过迟,头上汗水如雨,竟随着萧声翩翩舞动起来。
恍惚中,似有人儿盈盈浅笑,一袭青色的轻纱褶裙,纤秀绝伦。
“玥玥”
我兀自低语,再抬眼时已是满目冷峭,尾指微微上扬,散音间,尖锐凄厉的音波激出无数火星,打着旋儿四下飞溅。
内力尽撤丹田,我略作调息,俯身一跃而下,听周遭人倒地的闷响,将洞箫顺势收进腰缠,刚转身推开石门,却不料胸口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震,心便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那感觉,竟比平素受病痛的折磨,还要痛苦千百万倍。
奇经八脉的真气都完全不服管束,激荡逆流,好似全身穴道都受银针攒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撕裂一般的痛,我忍了又忍,血气翻涌不止,终于憋不住呕出几口鲜血,血红色的斑斑点点配上晶莹白裙,触目惊心,说不出的艳丽诡异,朦胧中,似乎有人焦急奔来,我却早已无力探究,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昏沉醒来的时候,还未睁眼,便发觉有微弱的水声在耳边静静流泻,朦胧中,四壁萧然,身下似有一条长长的白石横在墙角,上面铺着一大块熊皮褥子,便算作是床铺,正中搁着几张树根雕制的坐具,七大八小的极不匀称,但却磨得绢光,几案也是古藤生就,不方不圆,随势制成。
我支起大半个身子,失神地坐了半响,心中刚构成某个大致的猜想,忽听背后脚步细碎,镜映中,隐隐看到雪色华丽的织锦一角,蓦然回首,声音出奇的平静:“是你救了我?”
与我对视的一双灵眸,深若明镜幽湖,柔婉动人,微微怔然的神色一现而隐,快得几乎令人难以察觉,“我只是奉命前去接姑娘回谷,其他琐事,一概不知。”
“奉命?”我愕然扭头,盯着半启一线的石门,理不出丝毫头绪来。
她淡淡的看着我不发一言,眸中复杂的神色已逐渐被冷漠所替代,“林姑娘,抬起头来,你且仔细看看,是否认得我?”
我微微蹙眉,适才未仔细看她,便觉得这声音已然十分耳熟,当下霍然转身,盯着那张精致的轮廓良久,忍不住惊疑道:“你是那卖唱的歌女?”
她略一颔首,聊作回应,“此地为摩罗山绝峰之顶,寒风比起山下尤强十倍,姑娘体质欠佳,近日最好莫要出谷,只管在此安心养伤。”
“菲羽不受无功之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