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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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在自己纠结的思绪中,我委身捡起卷册,翻开扉页,只看到简短的几笔钟繇小楷:“此为补天真笈,唯世间有缘人方能得之,初窥门径,已可五毒不入,融会贯通,便能百毒不侵。另修毒功者切切不可妄习,否则必将坠入地狱,永受百鬼缠身之苦,此为补天祖师所予遗训,汝既已遇福缘,修此毒功,终其一生,再无毒害之危矣。”
看到此处,我一阵兴奋,又迅速翻开第二页,入目所及,尽是犹如身体解剖图一般的人像素绘,上书气府要穴经脉总章几个小字。穴位边上,是行气运功的一些详细注解。
前前后后接近八百多个穴道,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勉强全部印在脑子里,对照秘笈所述,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学习成果,发现没有丝毫出入,立刻盘膝打坐,默念入门心法口诀,运气丹田,上至中脘,行交太冲,再走中枢、风府两处要穴,汇聚身柱。‘脉气上玄灵,经气归灵墟。’刚默念完口诀,天枢穴到足阳明胃经一脉微微感觉到几分滞塞,刚要准备再渡气冲穴,突然一阵气血翻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撕裂一般的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勉强稳住心神,我运气检查了一遍身体,全身要穴,此时竟立刻通行无阻,连适才酸软疲累的感觉也一扫而空。若非空气中这股浓郁的血腥,我几乎不敢相信刚刚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这其中仍有部分玄妙之处,我还未能完全领会,但照着这等情形来看,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按照补天诀的运气法门,又将真气行了两个周天,睁眼时,淡薄的雾气已渐渐升起,月光轻柔无暇的洒在一片楼宇飞檐之间。
一阵紧促焦急的敲门突兀传来,蓉儿在屋外娇声喊道:“林公子,大师兄喊你下楼用饭,你在里边吗?”
地上的血迹已然干固,此时屋内昏暗,我并不担心被她发现。应了一声,略微收拾几下,便将秘笈揣在怀里,起身去开房门。
随了蓉儿下楼,厅堂中已是一片觥筹交错之声,莫风对整个大堂的嘈杂置若罔闻,正垂手摆弄着一方古朴精致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分类存放。云疾见我过来,那张死人脸还是一成未变,“兔儿爷来的正好,等下要有好戏看了。”
蓉儿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云疾,这是要干什么?”
云疾目光似有意若无意的瞥向后院,语声中含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还不是冰河水龙剑与莽城铁刀门一事,瞧那两人脾性仍丝毫未改,此刻大摆筵席,想必所为又是昔年之事,若非如此,哪还能这般热闹。”
我不禁纳闷,这穷乡僻壤大宴宾朋,是何道理?反观厅中食客,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却又无一不是武林人士,联想到那本毒功秘笈,突然暗自紧张起来。
蓉儿嘿嘿笑道:“依你所见,今年会是谁赢?”
“此事毫无悬念,莫非你要打赌?啐!不对!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莫云疾!好歹我也是你师姐,鬼主意这三个字,是你能说的吗!”
有些不明所以,我将兴趣放在满桌珍肴上,看那个海米珍珠笋还没啥胃口,转眼看见店伙计一边上菜一边报着菜名,什么糖醋鲤鱼、油泼豆莛、九转大肠、葱烧海参、氽芙蓉黄管一一上桌,肚子里的馋虫一下被勾了起来,食指大动,也顾不上他们在说什么,立刻一顿胡填海塞。
莫风收起药箱,动作优雅的喝了杯酒,“以往比试暂且不提,如今时隔一年,二人武艺必有精进,今日之战倒是实难定论。”
我略微沉思,大概明白了这阵势是什么意思,蓉儿脑袋一歪,讥讽之色立现,“依我之见,咱们也不必赶着去凑热闹了,想必这一战定是平平无奇,惹人笑柄了。”
“师姐何以见得?”
蓉儿双手一摊,答得极是认真,“苏浅风内力平平,只是招式上经由高人指点,略胜一筹,至于严忌丘,武功路数倒是有几分名门大派内家正宗的影子,只是被他练的有些似是而非,这两人若说所习心法,应当算是本家同源,只是他们父辈未处理好这门户之争,竟闹得家业一分为二,连同这武学秘笈也是残缺不全,分掌两处,如此这般,依那二人资质,又哪里还能分出个高下呢?”
莫风闻言不禁莞尔,“蓉儿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师父告诉我的,大师兄若是不信”蓉儿狡黠的目光突然钉在我脸上,“大可等回翠云山庄后让林公子做个见证。”
我噎了一下,弱弱道:“几位师门之事,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插得上手呢?”
蓉儿眉眼含笑,双手撑起脸蛋,顾盼生姿间,一派清纯秀丽,“林公子如此说却是见外了,蓉儿与公子虽是萍水相逢,却对公子仰慕的紧,如不嫌弃,咱们放怀一醉,一来也让公子消遣愁怀,再者蓉儿也可多聆听些教益。”
愁怀?我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吗?沉思间对上莫风清浅柔和的眸子,只得笑应道:“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往后,便要多多叨扰几位了。”
席间一片酒兴盎然,高谈扩论。不过盏茶的功夫,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金锣声,厅中武林人士立刻纷纷离座,向响起锣声的门户涌去。一时之间,四下里不知道是沉闷,还是安静。我觉着气氛古怪,转过脸一瞧,个个噎到了的表情。顺着他们的目光,瞥见一个锦衣男子,单手扛剑在肩,剑鞘上还系着只朱红酒葫芦,脚步踉跄地冲我们走来,看他眉目清秀,肤质细嫩,倘若在清醒时分,倒也算是位翩翩美公子,奈何现在一副放浪形骸酒色上脑的模样,倒活脱脱是个醉鬼。
蓉儿掩唇轻呼,撒腿便跑。那男子坏笑几声,脚下步履如风,一闪身稳稳钳住她手腕,蓉儿闪躲不及,身子被惯性一带,惊叫着倒在他怀里。
第10章 瞎子?瞎子陈?()
“你这小丫头真是调皮,上次竟敢在本公子酒里下毒,此番见了我,竟还想跑?”一手托起她的下巴,瞧了几眼,突然凑上脸,在她粉嫩的脖子间一阵轻嗅,开怀大笑:“香,真是香!”
“呀!你你住手快,快放开我!”蓉儿脉门被制,一张粉脸红的快要滴血,不住颤声求饶。哪知那醉鬼竟‘哦’了一声,突然一松手,蓉儿脚下重心不稳,立马跌倒在地,俏脸绯红,面上错愕多过羞怒,狠狠啐了一口:“臭瞎子,死瞎子!”
云疾适才见蓉儿被制,目中便似藏了头怒吼的雄狮,随时要将猎物撕碎,此时锤案而起,目中怒火已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夏紫尘!你敢对我师姐不敬,我饶不了你!”说完方待出手,见蓉儿起身夺门而逃,只得悻悻收刀入鞘,狠狠瞪了那叫做夏紫尘的男子一眼,追着蓉儿的背影离去。
死瞎子瞎子陈?
我挠着头,一脸懵逼状,转眼瞧莫风一脸耐人寻味的笑,待到男子入座复又举杯痛饮,那抹笑意却还是未从嘴角散去。
“有劳莫兄久候,恕罪恕罪!”夏紫尘拱手施礼,忽然打出个酒嗝,大咧咧笑道:“在下适才见令师妹一派纯真可爱,这才起了玩心,还望莫怪。”
莫风笑着摇摇头,“你我本是兄弟,情同手足,何须这般见外之言。那丫头时常被我师叔宠溺,一贯骄纵跋扈目无礼法,此番也是该略施惩教了。”
夏紫尘爽朗一笑,斟酒相敬,“你我二人近三月未见,今日相聚甚欢,足慰在下一腔思念,来!你我干了这杯酒!”
“哈哈哈,好!夏兄既有如此雅兴,莫某定当不负盛情!”
“且慢!”见他二人光明磊落,气度超然,我登时豪情迸发,自顾倒了杯酒,“二位英雄侠骨,小弟甚是倾羡,若不嫌弃,我们三人便共饮此杯!”
夏紫尘转过头来,眸中一亮,“不想这位兄弟也是好酒之人,你若真相信我夏紫尘是这等英雄人物”言及此处,突然划过一抹狡诡笑容,“店家!来十坛陈年杜康!”
我闻言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桌上。莫风倒是一脸不以为然,见我满脸惊愕,脱口笑道:“贤弟不必逞强,少时若不胜酒力,尽管去歇息便是,我与夏兄久别重逢,定当舍命陪君子喝完这十坛老酒!”
“几位爷,今日客多,小店就剩这十坛酒,刚好凑巧,您几位慢用。”
待到几名店伙搬来美酒,夏紫尘先启一坛,排开泥封,仰头痛饮,那坛口极为宽阔,他一口气喝下近五六斤酒,竟无一滴散落。莫风瞧得兴起,亦是举坛而饮,两人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已喝完整整一坛美酒。
我吞下口唾沫,颤颤巍巍撕开泥封,有样学样轻啜几口,但觉入口平正细滑,柔和香醇,远非前世白酒那般辛辣,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仰头痛饮起来。
刚放下空酒坛,瞥见夏紫尘脚尖轻勾,轻描淡点写地踢来一坛酒。我眼尖手快,身体仿佛瞬间又找回昨日那般感觉,轻松伸手接下,如此周而复始,转瞬间三人竟然已经喝完九坛美酒,一口气喝这么多,我本该醉了,可偏偏还清醒得很。
看他俩人一阵开怀大笑,我拍拍脸,感觉到面具下的脸颊有些发烫,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厕所方便一下,抬头间正巧碰上夏紫尘大生好感的目光,“这位兄弟不但丰神俊朗,谈吐淡雅,而且内力仿佛绝高,如此人物,必定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角色,不知尊姓大名?可否相告。”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我略一施礼,又报出了之前路人甲的名号:“在下林夕风。”
夏紫尘抱拳回礼,“适才多有怠慢,勿怪勿怪!在下夏紫尘,有礼了!”话刚说完,突然面泛难色,“只是,此间美酒仅存一坛,这该当如何是好?”
莫风沉吟片刻,目光轻飘飘罩在我身上,“既然夏兄余兴未尽,不如我们三方混战,赢者当饮此酒如何?”
夏紫尘拊掌叫好,我却立时犯了难。莫风若有此意,大概也是想探我武功为先,念及此处,突然想起夏紫尘对莫风说过有劳久候这句话,如此想来,不排除是莫风精心为我布的局。我知道,他如此打算,少时激斗起来,我若稍显邪派武功路数,说不准他会趁我分心应对夏紫尘的时候,对我不利
恐惧不可遏制的爆发,我不由深深看向莫风眼底,“小弟酒劲上涌,内力难以为继,请恕难以相陪二位大哥了。”说罢装出一副快要呕吐的样子,偷眼观察莫风,不敢放过他脸上一丁点神色。
不得不承认,莫风眉毛确实生得很好,纯净得犹如丹青妙笔所绘一般,此时正衬着温润剔透的眼眸,关切地微微一拧,“贤弟不必强求,身体若不舒服,尽管去歇息便是。”
我暗地里吐出口气,暗道自己多心。夏紫尘一听我不愿参战,马上没了兴致,跟店家要来两个大碗,同莫风分饮最后一坛。
后院不知何时响起一串兵刃交击声,偶尔还传来两下喝彩,心中虽然有几分好奇,但却意兴范范,此刻凝神侧耳,似乎很轻松便能根据声音描绘出一些动作招式。我嗤之以鼻,不住摇头。夏紫尘见状不禁一阵好笑,“莫非林兄耳力过人,能从这兵器声中听出些门道来?若真如此,不妨品评一二,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
“这只是我的大概猜测,若是说的不对,你们可别笑我”小心地偷瞥一眼莫风,见他眉间携了一丝好奇的笑,我用指尖沾了酒,凭感觉潦草地勾勒出几招刀法,“苏浅风使的应该是宽背刀,听他刀式凌厉奇奥,想必不但孜孜追求于自身进境,而且兼对各大门派,以及江湖上的独门刀法都极为留心,单是他全身藏刀,后发先至那一式,隐然透出几分刀法名家之风。至于严忌丘,剑法果决刚猛,套路多变,只是有些太过激进,以他严忌丘的内力,若以泰山压顶之势强打强攻,力克强敌,苏浅风早该落败才是,只是他二人各有几招拼命招式,所以微妙的保持了平衡。依小弟看,这二人倘若刀剑合并,原有配合御敌之妙,但此般打法,却像是自己左手打右手,是以无论如何都是分不出高下的。”
夏紫尘眉间掠过抹惊异,莫风脸上亦有震动之色。
乍一见两人反应,我有些错愕,想必在刚才侃侃而谈的时候,就被他们发现了些端倪。也是脑中突发奇想,不吐不快,那精准的分辨力出现得突兀,我初涉武学,自学内功心法不过一日不到的光景,造诣十分有限。回想半日前自己诡异的身手,杀人后冷静若斯的心态,内心深处总觉得和这副身体真实状态比起来,当时表现离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