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神剑录-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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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绝,内力精湛,于洛阳弑雨轩寿宴后艳名远播,甚至在西北数省中也小有美誉。”突如其来的喉音,兼以口吻阴冷,我心头不觉一震,抬眸望去,赫然发现院门遮蔽的阴影中,倚着个又高又瘦的黑衣男子,那人脸如玉瓷,浓眉秀雅,森冷狭长的细目中蓄着一缕近乎嫉恨的邪芒,乍一瞧,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惊羽仙子!”人群中有人诧声惊呼。
“林雪若早已失踪数月,此女与传闻中大不相同,又怎会是她?”
我心中惊疑不定,竭力将恐惧的感觉驱出脑海,那男子却浑无表情,斜睨着一双寒眸,只阴阴的盯着我笑。
南宫海秀挺的眉梢略略斜扬,似有几许痛色逸入瞳眸,竟罕有地露出迟疑的神色,颦眉深蹙,沉吟不绝。
柯玥似有所觉,有意无意地挡住她的视线,顺势将贴身的短剑悄悄塞入我手中。
秦中天脸庞冷如石塑,不带一丝起伏,衬与刀兵交鸣般的嗓音,让人几乎不寒而栗,“惊羽仙子的名号,不过是你为了方便行走江湖的第二重身份,此刻正邪决战在即,我等同你一般俱都肩负大责,那便只好牺牲一些,是以今宵之战,你二人怕是非接不可!”
“想来必定如此。”枯叶神君颔首赞同,将扫帚随手一撂,自袖袍里擎出把山玉拂尘,绕臂轻轻一挥,竟不由分说便向我攻来。
我不敢大意,看他掌中尘丝形如铁锥,呼呼生风,心中暗自得意,哪知拂尘方至眼前,尘尾立时逸散开来,万缕玄丝竟有如钢须一般,齐齐刺向我面目十几处要穴。我点足晃出半步,惊愕中忙提运真气,下意识地用力一吹,那万根尘尾经真气穿拂,立时有如碧海迭浪,轰然迸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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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神君拧腰错腕,内劲稍松,剑光所及之处,几绺尘丝立时被脊刃削落,转而被剑气一荡,瞬间碎成无数粉屑。赫见他张口一吹,漫天的尘丝碎砾,便有如激尘般悉数涌进剑网层中!
我心头蓦地一跳,缩腕屏息,左手折扇倏张,扇骨竖立,荡空挥出,乍听枯叶神君厉叱道:“着!”掌中拂尘反转,柄尖轻颤,趁隙冲我左臂肩窝疾刺而至。那尘柄仿佛是精钢合金所铸,尖端锋利,寒芒璀然,倘若被扎实,只怕后果难以逆料。我冷笑不已,身形后仰,宛如燕子掠波,贴地回旋,剑锋当胸平递而出,明晃晃的尖毫径挑他腰眼,折扇顺势反削,横砍足踝,徒听枯叶神君一声清啸,身形倏然拔高三丈,拂尘兜头虚落,信手拦下我反击剑路,周遭三丈之内,俱被他掌劲晕胧,声势尤为骇人。仓惶中不及闪躲,我撒手抛开铁骨折扇,举掌相迎,两股劲风堪堪触到,掌心俱未落实,猛听一阵金铁铿鸣声荡空而来,那其薄如纸的铁骨折扇,竟被掌风迫得骤然变向,六尾扇骨钉入门板,几逾数寸,显见此人内力之强,端的骇人听闻。
双掌蓦然相抵,胶着不动,枯叶神君目中神光倏盛,杀气却敛了几分,我转目一瞥,见柯玥谨慎的神情略微放松,益发不明他何故如此。
视线越过神君的肩头,正巧看到一抹黑影懒洋洋斜倚在院门前,唇角斜扬,眼中笑意恣肆狷野,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漠然以对,刹那间寒意遍袭全身,不禁又加重了几分掌力。
顷刻间,耳边忽而传来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贫道此刻运功传音,他人无法窥伺,你自管听着。”
未想到枯叶老头会选择这种方式说话,我惊疑之余,本能地生出了几分戒心。
“贫道也懒得和你们两个娃儿家动手,只要你们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那司徒霜同失窃宝物究竟在什么地方,贫道非但不伤你们性命,还可以遣人护送你们离开江陵,不过在沿江百里之内,仍散布着很多高手,仅凭你们两个娃娃,决计无法逃脱,此刻要生要死,随你们自择一条?”
“不管前辈信或不信,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
他面上淡定如初,口吻却变冷了不少,“未曾见过宝物兴许还是实话,不过司徒霜连夜离庄,却是千真万确之事,你又岂能不知?”
我听出几分蹊跷,正要接话,又听他续道:“那贫道便先将你二人活捉住作为人质,再叫你师父以物换人。”一眼未尽,掌力倏然爆增,我应变不及,险些被沛然迸出的气劲震飞,方自站稳身形,看到枯叶神君眯着凤目,盯紧柯玥的视线中有一丝异色稍现即隐,密如蛛网的眼尾透出几许笑意,也不知是欣赏抑或其他。
自始至终,柯玥的目光都未离左右,回过头,发现她单掌正抵在我肩后,眸中杀机隐现,温声道:“羽儿,你受了伤么?”
我摇了摇头,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手心,温黏的液体随着清醒的刺痛一起渗出,无声地嘲弄着自己的幼稚。方才如不被他的问话扰乱心神,柯玥又岂会出手,此刻她武功路数暴露无遗,功力较我亦不曾多让,枯叶老儿主持大局,纵算我能私下妥协,他也未必见得会轻信,两张王牌在手,他又怎会轻易错过挟制神宫的唯一机会?
转念之间,后院简陋破败的茅草棚后,蓦然响起声暴叱,一条瘦长的人影,飘萍般飞掠而至,目光死死锁住台前的柯玥,一双菱角眼,血丝密布,填满着噬骨般的恨意,被满院火光一映,愤怒、不甘和怨毒扭曲成一副丑恶的画面,越发让人打心里觉得悚栗,“老五是你杀的?”
柯玥神情寂冷,有如未闻,抬眼时,正巧碰上她不经意掠过的目光,平静无波,淡然的像是一阵清风。我面无表情的转开头,持剑的手心捏了把冷汗,心中无端蹦出个危险的想法,或许,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我二人唯一脱身的方法。惟今之计,我愿意一赌,就赌昔年玉箫剑杀孽之重,罪恶滔天!
第132章 智计受阻()
茅草棚后,又相继钻出三个尖嘴黑脸的劲装大汉,步履神态浑如一人,只是背后分缚着颜色殊异的奇形兵刃,凝眸细看,似是三柄形制各异的弯钩铁戟。
那大汉双肩阵阵颤栗,厉声大喝道:“老子问你话,老五可是你杀死的?”
我有意吸引他的注意,作势向后退了半步,那人果然视线一转,精芒爆绽,反手擎出腰间铁戟,戟尖急伸,突向我肩头戳来。手起戟落,左刺两戟,右撩两钩,中间又平斩一式,出手近五招,竟用了五种不同戟法。我斜身避过,点足掠上屋檐,掌中短剑柔劲一吐,疾如电掣,陡然挽起几朵剑花,那大汉被交错的剑虹耀的几乎睁不开眼,一口铁戟上遮下挡,严密得仿似铁桶一般。我心念稍动,冷不防猱身欺近,自左而右滑过他肋下,匹练般的剑光似左反右,绕着那大汉的咽喉径抹而过,那人骇叫一声,忙不迭举戟相抵。
我腕旋半周,自他肋下点足退开,劲芒迭合的刹那,短剑抖散着狞恶的青光,忽如矫矢般没入那人腋下。
肉眼可见的剑气,甚至掩盖了喷涌如泉的刺目血箭,那人五官一阵痉挛,飞脱的右臂在空中甩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重重跌落在人群当中。右臂一失,空门立时大露,我俯身斜掠,掌聚五成冰魄真气,劲风过处,激沙徒起,卷尘飞散,徒闻一声大喝道:“住手!”
“住”字尾音未歇,那人口中已喷出一片血雾,惨嚎着坠下屋檐,那腰缚着玄穗的大汉方自接稳同伴,已是顾不着其他,咬牙冲其余两人嘱咐道:“此女厉害,且不可妄动!”双掌轻抵那大汉背心要穴,闭目疗起伤来。
方才肆意叫嚣的几人,此刻似已被我身手所慑,灰溜溜地擎着火炬,躲在人群中,说不出话来。守在玄穗大汉身边的两人,眼见自己的同伴面若金纸,气如游丝,不带丝毫血色的脑袋无力垂落着,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我急得火烧火燎,生平头一次,因为挂念同伴的安危,浑身上下瞬间陷入莫名的焦躁。
南宫海面色铁青,唤人将丹药呈上,目光越过了委顿在地的独臂汉子,径投在群豪之间,“在下深知若水宫与我名门正派积怨已深,势同水火,纵算各路英雄欲报私仇,在下却也无权置喙,但此间有神君与在下主持全局,自会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各位如信得过我,便请听从各门长尊号令,死守山庄枢纽,莫再一意孤行,致使此间徒增伤亡。”
南宫翠袖、玉虚子、震阳子、枯叶神君等人,俱都默然颔首。穆老头面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自忍住。
此间主人都无异议,别人哪里还敢多口。
我蹙眉扭头,见屋下腰悬蓝穗的汉子须发怒张,目毗皆裂,咬牙骂道:“小**!今天我兄弟若是死在你手中,川陕四飞燕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适才辣手斩断那汉子右臂,便是打定主意想利用这几人制造混乱,以求脱身,此刻纷乱再息,要想再番惹得众人理智尽失,便只有自爆玉箫剑法一条路可走。
那人又待恶语相向,看到自己老大眉心紧蹙,额间冷汗涔涔,登时慌了手脚,取过适才旁人送来的丹丸,大大咧咧的塞进那独臂男子的口中。
环顾四周,各派弟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我翘唇一笑,扬声道:“凭神君眼力,莫非还瞧不出在下剑法出处么?”
枯叶神君眸光一闪,颇有几分貌合神离的意味,那双眼眸犹自深邃难测,只是淡然背后的森寒,瞧不到,有心者却感受得到。一旁的柯玥,自打明白我的想法以后,便不曾动过声色,但我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名师所授,果是不同,若再少两分煞气,便不难瞧出你那三式剑招包含点苍、武当、神剑门与峨眉派镇派第一式精髓,这三招俱是攻势中最最凌厉之着,你一剑中能包含四派之精髓,已足可令人惊悚,可若要胜贫道,还差点火候。”
出乎我的意料,他似乎并不吃惊,我愣了半晌,迅速找出问题症结所在,神君放出此言,便是避免自己计较不成,致使场面失控,届时宝物下落不明,我与柯玥性命堪忧,他挟制的计策也将搁浅,此一来,和谈不成,势必会闹得鱼死网破,只是他如此上心宝物的缘由,却不知究竟是为了司徒霜,还是武林大局?
我眯了眯眼,冷冷垂眸道:“各大门派素来自视甚高,想不到闻名不如见面,竟无一人能看出我剑法路数,看来真是徒具虚名了!”
此言一出,全场登时鸦雀无声,群豪俱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观战的各派掌门相对无言,几十道叵测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枯叶神君面色严峻,似乎并不打算跟我夹缠,袍袖一拂,身形倏然拔地而起,翩如巨鹤,复又欺身掠来。
柯玥早有准备,蓦然轻叱一声,振臂而起,眼见掌心堪堪触到他道袂,枯叶神君只得旋身出掌相抵,两股劲风乍一触到,五指倏然箕张,悍若猛虎,倏然冲她皓腕抓下。这一下迅捷已极,柯玥变招却也甚为灵动,素手分指如兰,竟用以柔克刚的手法卸下对方爪劲,单掌恍似雷擎电掣,径向他顶门轰落。
枯叶神君襟袍呼啸,后发先至,掌势极为猛烈,两人双掌悍然相接,竟在周身爆出涟漪似的一圈震波,院中丈许方圆气劲刮面,迫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气浪消泯的当儿,两人各退一步,柯玥单手负背,信手掸去粉尘。枯叶神君亦是一派闲适,手捋须髯,两条素锦似的雪鬓无风自动,袍袖鼓帆猎猎,似有圈看不见的气劲悄然迫散。
我担心柯玥被他缠紧,当即跃下屋檐,横挡在两人之间。
院门的方向,忽然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响,倚着院门的男子此刻已退至门外,单薄的双唇微微一抿,冲我绽出一抹浅笑,似有意,若无意的指向竹篱半掩的屋檐下方。
顺着碎石铺就的地面,暗红的血渍已然凝在石缝间,那断臂的汉子浑身颤栗不止,搐如牵机,全身皮肤开始急剧萎缩变色;顷刻间,额际,指缝,脸颊,唇口,尽皆紫黑,如染赤墨,便连哀戚地**之声,亦变得不复再闻。
我怔怔看着他倒地气绝,心底无端升起一团怒火,适才出掌非是有意夺人性命,我久炙冰魄琉璃功,劲道早已拿捏得分毫不差,断无可能轻易取了此人性命,况且冰魄真气功体属于阴寒一脉,此人暴毙特征却与我武功路数大相径庭,两者可谓完全挨不着边。
主意稍定,那黑衣男子却已不见了踪影,我提运真气,不假思索地掠向院墙,纵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