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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顾西爵"暖萌爱情"合集-第37部分

小说: 顾西爵"暖萌爱情"合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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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不是佛教徒,但水光自从景岚死后,便对命运以及前世今生之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都说进香拜佛一早去比较好,水光倒不以为意。早点去,只是为了不那么拥挤。

    两人吃完早点就坐车去了灵隐。西湖西北面的灵隐山麓,山林掩映间,天光有些昏暗。“咫尺西天”的照壁静立着,不停地有游人站到前面拍照,两人一路走过来,到这边才停下来,水光看着照壁上的字突然有些感伤,咫尺西天,让她无端地想起了景岚。生死之间,可不就是咫尺西天的距离吗?看不破,便只能时时想,日日苦。

    章峥岚在旁边说了声:“走了吗?”水光才回过头来,“哦,好。”

    去灵隐寺会先路过飞来峰,但他俩并没有先登飞来峰,而是直接朝寺门而去。远远地就能看到寺内氲袅的烟气,以及烟气熏染出来的一种庄严而温暖的感觉。因为收票处设在天王殿的侧面,因此入寺请香之后,进天王殿只能从后门入了。这样一来,香客们第一眼见到的不再是笑脸迎人的弥勒,而是黑口黑脸的韦陀。水光一直不喜欢韦陀,因为那个昙花一现的故事。或者韦陀从来没有爱过昙花吧,一切都是昙花的一厢情愿而已。倒是瘦弱的聿明氏,只因为一次偶然的驻足流连,却让自己永生灵魂漂泊。

    水光朝殿外望了望,章峥岚已在殿外等她。背靠一棵大树,茕茕孑立。

    之后,是一路的循殿参拜。

    这天不知是什么日子,药师殿内燃灯昏黄,一场法会初歇。一个戴着眼镜、体态微胖的大和尚正被一群善男子信女人围着,祥和地说法。章峥岚揽着水光,站在人群的外围,听着大和尚的声音时有时无地传来。

    “执象而求,咫尺千里。你又怎知无缘不是另一种缘法?情执不断,永坠娑婆。何如放手,荣枯凭他”

    大概是有人正困于孽海情网,亟待一苇航之。

    水光心念百转,章峥岚也有所动,他又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此刻大和尚已双手南无,对众人道:“拿得起,也要放得下。留着下次再见的缘分,岂不更好?”众人欣然领悟,回以南无,口称“阿弥陀佛”。

    众人散去,大和尚重新走回殿里。章峥岚心下想:如果真能那么轻易说放就放,世上哪来那么多为情所苦的人。

    在寺内随便吃了份素斋后,两人便出寺返道去登飞来峰。水光看着指示牌上“一线天”三个字,颇有兴趣,章峥岚就带她去找。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然后听到一群游客在那里议论,说前边地面有块方砖垒砌的四方足印,只需要往足印右前面迈一小步,抬头望向极顶,找好角度,就能发现原本黑暗部分的窟顶微微露出一斑星子样的光点,这就是隐藏在石顶背后的“一线天”。水光照着试了试,还是什么也没看到。章峥岚便指着一旁石壁上的四个字告诉她说:知足常乐。

    水光笑了笑,也不再执着。一圈参观下来,日头已慢慢西斜,章峥岚提议去寻一寻三生石。

    水光沉吟,“听说不好找。”

    章峥岚抬起手,看了看表,“如果半个小时后还找不到,就不找了。”水光见他坚持,便点了头。走上天竺香市,人明显少了很多,转弯处,能听到涧流的淙淙声。一路都是上坡,两边是店面,有些素食小吃,也卖酒和茶叶。两人走得很慢,沿路章峥岚仔细地留意着各种标示。路过法镜寺,按照路旁指示沿小路进去,没走几步却再没有路引了。两人四下寻觅,只见左右都是茶丛。与西湖边其他的地方相比,这里显得乱石丛生,有点荒芜了。

    章峥岚正要继续往上,水光却拉住了他,“别上去了吧,那边黑漆漆的,都没什么人。”章峥岚又看了一眼表,“还有五分钟。”说完就拉住她的手,神情有些执拗,水光也不再说什么了,跟着他继续拾级而上。

    引起人们无限遐想的三生石,当真正见到的时候,也不过是块毫不起眼的巨石,上书三个碗口大小的红色篆字。石头较光滑的一面,还镌刻了一段铭文。年深日久,铭文已经有点模糊,但这个故事,原本也不需要再看。他的意思,她明白。

    巨石的边上,零零落落地挂着一些红布条和小锁,这是情人们约定三生的誓言。章峥岚紧握着水光的手,在心里轻声道:“萧水光,我们不求三世,就求这一世,你说好不好?”

    水光那刻在心中也默念了一句:“不求来生,但求这一世不再难走,无怨无悔。”

    两人都在同一时去企盼了感情长久,只是谁也没有去点破。

    从杭州回来,各自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彼此藏匿着心绪,相安无事。可有些东西越是小心谨慎地守着,越是容易破碎。

    很快进了六月份,六月,对于水光来说,是一道坎。

    章峥岚这边,六月十号是水光的生日,为了这生日,他从月初就开始准备了,他生日的时候两人没能一起烛光晚餐,这回她生日,一定要弄得尽善尽美。在某情调餐厅定好了位子,也亲自去挑选了礼物,他计划好了,等到当天吃完饭,送出礼物,就去听一场小提琴音乐会,她应该会喜欢,之后就直接开车去郊区的一处山庄,他们会在那里度过一晚。

    第二天他们可以睡到自然醒,因为隔天是周六。

    他设想得太好,以至于最后落得一场空时,会觉得那么失落那么累。

    水光生日这天,章峥岚打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之后打去她公司,说是她今天请了一天假,最后他打给罗智,后者支吾了一下,说:“章老板,今天你别找她了让她独自待一天吧,过了这天就好了。”

    章峥岚隐隐察觉到什么,可他还是无动于衷,至少表面上是,但也没再拨她的电话,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告诉她,下班后会在他家里等她,陪她过生日。

    可那天他等到夜幕全黑也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他最后将餐桌上的蛋糕盒打开,取出那一堆五颜六色的蜡烛,将它们一根根插在蛋糕上,又一根根点燃,然后,看着它们一根根泪尽而熄。

    出门的时候,随手穿上了昨天褪下的外套。

    章峥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天的,仿佛三魂七魄已经离了身,只凭一副行尸走肉残喘于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音乐厅的门口,看到不少人陆续地进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外衣口袋中一掏,两张簇新的小提琴音乐会门票。他又不死心地摸出手机看了一次,依然没有一条她的回音,他无声笑了一下,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vip的位置特别靠前,章峥岚觉得脚下的台阶仿佛在不断延伸,没有尽头。直到坐下的那一刻,他才陡然松懈下来,也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捏着手里的票。

    章峥岚不知道音乐会是何时开的场,只听见那弦音如西湖的烟雨萦绕在耳旁,细致绵长。这使他想起了江南的粉墙黛瓦,以及那旧墙上触目沧桑的屋漏痕。想人间这恩爱纠缠的日子也便如这屋漏痕,历历分明,但总有终点。

    在爱之喜悦的欢乐浪漫中提早退了场,出了音乐厅,却迷了路,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熟悉的城市里,他却找不到了方向。幽魂般荡了许久,当他再次抬眼时,却发现自己竟绕回了音乐厅的入口。此时,音乐厅门口的灯已全熄,人也散尽。他看着,想,原来,这就是散场了。

    之后,他去了酒吧,一进去就扬手说了一句:“我心情好,今晚全场酒水一律我埋单。”五光十色的场所立刻响起欢呼声,纷纷向这位英俊男士表示感谢!

    章峥岚坐到吧台上,叫了一杯香槟,调酒师递上酒时笑着说:“香槟是用来庆祝的,章老板今天是要庆祝什么?还请了全场的人陪你一起。”

    他扯了扯嘴角,“我女友生日。”

    调酒师一愣,随即笑道:“那你怎么不陪她过?”

    章峥岚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说:“她不需要我陪她。”

    调酒师跟章峥岚相识已久,但仅限插科打诨阶段,这样的话题可从来没涉及过,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章峥岚也没想听对方说什么,径直喝起了酒。

    他其实喜欢烟,并不爱酒,平时喝酒都是浅尝辄止,极少喝醉,但这一次却是真的喝醉了。

    水光回了西安,去给景岚扫墓,以前这一天她从不曾敢来。

    今年她来了,是因为已跨出了心里的牢笼,也是来道别

    错开了与于家去祭拜的时间,傍晚的墓园,紫牵牛缠着野藤蔓,仿佛千古情牵。水光独自坐在于景岚墓前的水泥板上,伸出食指,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慢慢地描摹了一遍又一遍。食指的指腹上,渐渐地好像有了温度,仿佛是景岚的回应。

    水光莫名地想到了苏东坡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她呢喃着,“景岚,记得那年我19岁,你22岁。现在我24岁了,你还是22岁。”照片上年轻的人用再不会改变的微笑回复着她。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水光轻声述说,“我来跟你道别哥哥。”

    将手上的盒子放在墓前,打开来,抚过里面的东西,那条琉璃挂坠,那张夜夜陪着她入眠的书签,那么多年来写给他的日记

    风吹落了墓前的牵牛花,水光合上盒子,捡起旁边那一朵紫色花,她起身将它放在了墓碑上方。

    “我走了。”水光看着那张照片,终于微微地笑了笑,“等到明年再开花的时候,我带他来见你。”

    直到上了飞机,水光才恍然想起,自己自早上上飞机前关了手机后,就再也没开过机。她来西安没有知会父母,也没有知会他,因为这一天,她想就这么留给于景岚。

    她此刻才想起来,章峥岚如果找不到她,会不会着急?一路上,水光握着手机,在两只手中间不停地翻来覆去。

    下飞机时已过十点,第一时间开了机,手机里噼里啪啦收到了十几条未接来电的提醒,几乎全是他的,间或有两条是罗智的。水光有些懊悔,赶紧拨了章峥岚的号码回去,那边手机铃声不停地重播,却没有人接。她又按下了罗智的号码。

    罗智在那边说:“他找了你一次,问你在哪里很着急。”

    “我知道了。我再打给他吧。”

    罗智顿了顿,问道:“水光,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你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没有忘记,只是,好多年不过生日,不怎么在意了,或者说,这一天她习惯了去逃避,去装鸵鸟,亲人包容了她的任性,但她忽略了,这样的日子那人会看重。

    再次拨打章峥岚的号码,这次总算接了,却不是他本人,那人说他在酒吧里,喝醉了。

    等她赶到酒吧的时候,章峥岚已经离开。她问了很多人,可没有人说得清楚那请了全场人喝酒的男人去了哪里。最后有人说看到他从后门走的,水光说了“谢谢”就焦急地跑出去,最终在酒吧后面的小巷子中找到了他。最糟糕的不是他喝得烂醉如泥,而是他在跟人打架!水光赶到时就眼尖地看到那陌生人手上还拿着一把钢制小刀,她的心倏地漏跳一拍,慌忙跑上去,那刀已经挥下来,想要拉开酒醉的章峥岚显然已不可能,水光只来得及伸手格住了刀面,但对方的力道太大,没能完全阻止他的动作,刀锋一偏便割进了她的无名指和小指里,血瞬间从手背滑下。

    水光来不及去顾及那股锥心的疼痛,用另一只手将章峥岚推开,然后一扫腿将那混混踢开。对方狠狠瞪着她,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再次凶狠冲上来,水光握了握痛得有些离谱的左手,一连串动作正面迎击,下腰,顶肘,侧踢,将人打趴在地,对方这次爬起来后不敢再冲上来,口中骂着脏话,跌跌撞撞跑了。

    水光的左手已满是血,伤口有些深,不过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她跑回章峥岚身边,他正靠着墙歪坐着,水光用干净的手轻轻拍他的脸,“章峥岚,醒醒。”

    章峥岚的眼神有些迷茫,他说:“水光”

    水光“嗯”了一声,以为他清醒了,便问:“能起来吗?”

    可他好像就只会叫水光,水光,别的再不会说。

    水光一个人扶不动他,最后去路口叫了出租车,多出了一百,让司机帮忙把人弄进车里。司机看到她受伤的手,开车前问:“去医院?”

    水光说了章峥岚住处的地址,她想先把人送回去,再去医院。

    只是没想到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她忘了手上那钻心的疼。

    章峥岚下车的时候,有些清醒了,不用司机搀扶,水光一人扶着他进了屋里,将这高大的男人弄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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