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楚暮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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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要么坐着?不坐吗?”我没话找话起来:“这个凌春,也不在哈。”
“阿暮,”他轻轻的说:“我很想你。”
我默默的看着他。
此刻,莫其桢先生这个毫发无伤的人正在和莫雅楠女士你侬我侬的度过自己的“疗养”时光,而真正的“伤残人士”独自在这个秋风瑟瑟的院子里形销骨立,怎么看怎么可怜。
我感觉我的心脏某块忽然酸了一下。
“那你坐着呀,”我的声音都柔软了许多:“站着不累吗?”
他瑶瑶头。
我正想去给他找个凳子,门忽然被推开了,听这高跟鞋声音,除了凌春不做他想。
“阿秋!”她喊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愤怒:“你听说了吗?有一个疯女人冒充你的姐姐到处招摇撞骗!”
一个,,,,,,什么?
我惊讶的转身看着他,她给我做了一个潦草的打招呼手势。
“你来了,”她说,胸口起伏不定,看来真的气的不轻:“我跟你说,那个疯女人把护士长哄得一愣一愣的,现在整个疗养所都在说这个女人,还管她叫什么人生赢家,还说长得漂亮,和伯母有母女相!太气人了!她最好不要被我逮住,不然我!!!”她做了一个掐人的动作。
我看着她一副母夜叉的模样,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29章()
“凌春,”晏静秋忽然开口了:“你过来,扶我进去吧。”
“好的,”凌春赶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住他,边走边说:“这么冷的,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口不能吹风。。。。。。。”
我暗自舒了口气,屁颠屁颠的跟他两后面,无论怎么说,今天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晏静秋的房子很黑,依稀能辨认出这房子陈设和在家的差不多,我看了看窗口,他居然把帘子都拉上了。虽然我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种黑暗的环境并不适合病人——特别是骨折的病人。
“呃,我说,”我在门口站着,望了望外面的太阳,说:“你不多晒晒太阳吗?这么黑怎么行?”
“只是今天拉上了而已。”凌春说,:“确切的说,说刚刚知道你要来的时候。”
“这是为什么?”我说:“觉得我能夜视吗?”
他俩没理我。我看着凌春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然后娴熟的给他倒水,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那个,我就——”
“你不是来看阿秋的吗?”凌春站起身,气哼哼的说:“你知不知道他等了你多久?怎么,还没坐下就要走了吗?”
晏静秋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阿暮,你去爸爸那边吧。”
我哑然。
虽然是我自己说要走,但是他开口的话就不一样了。昨天他点名不让我来的时候,我其实挺生气也挺委屈的。本来都压抑的很好,他这一个逐客令,我的脾气就上来了。
“行,我走,”我说:“我看你美人在侧,还有一堆护士围着你,心情想必好的很。”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那么,祝你早日康复了。再见。”
那声“阿暮”被我抛在身后。
我转身出了门。
我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的时候,路过了那棵他刚刚站着的花藤。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他苍白孱弱的脸来。
脚步慢了下来。
唉,何必和一个病人过不去呢。
我叹了口气,悄悄的往回走,还是问问他,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吧……
我蹑手蹑脚像作贼一样溜到他房子门口——门口刚好有颗挺大个的茉莉树,我隐在后面,打算偷着进去,就听见凌春的声音。
“阿秋,”她似乎叹了口气,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没有回答。
“你迟早会被她看见的,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凌春接着说:“你不是很想见她吗?我觉得她也不是那么注重外表的人啊。”
“不行。”晏静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阿暮已经很不喜欢我了,我爸爸说,我能利用的只有这副皮相,如果她看见我这样——”
“伯父逗你呢!”凌春没好气的说:“你这是亲爹吗?”
我大概明白什么事了。
我站起来,从门里走进去,反正也看不清他俩的表情。我不管不顾的走向窗台,伸手拉开窗帘。
“阿暮,别——”
迟了。
我转身抱着手臂瞪着他。他用手挡着他的左脸,凌春罕见的没有帮他,而是站在旁边看着我。
“晏静秋,你给我把手放下来。”我说。
他不动。
我走过去,伸手就拉住他挡脸的那只手臂。手感还是很好,肌肉非常有力,看来是真不想让我看见。
“楚暮,”凌春说:“你可想好了,阿秋这次车祸可是毁了容了。”
我白了她一眼。
“闭嘴吧你,”我说,手上用了点力气,瞪着晏静秋:“你不放下来吗?”
他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我感觉他的胳膊放松了,我一使劲,他把手臂放了下来。
一条长约十公分的伤口从他的左眼角划到了耳边,缝合的线像蜈蚣一样盘踞在他原本白皙的脸上,我就着阳光仔细看了看伤口。
“恢复的不错。”我说:“不贴纱布吗?”
他似乎愣住了。
凌春笑了一声,我抬头看着她,她眼睛发亮,唇角含笑,在阳光底下美的不可方物。
“楚暮,”她说:“算你有良心。”
“过奖,”我说:“就当你夸我了。”
晏静秋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其实那伤口并没有破坏多少他的容貌,幸好也没伤着眼睛,那双灰色的雨雾一样色彩的眼睛还是晶莹剔透。
“阿暮,”他说:“医生说我的脸不会留下疤痕的。”
他这会就像个怕被人抛弃的小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一直都是个美人,”我说:“就算毁容了你也是个美人。”
他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红。
我心情愉悦的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凌春说:“走吧,我们去外面晒晒太阳。至于你——”我对他说:“你穿件外套,和我们一起出去。”
晏静秋点点头,我拉着凌春先出了门。
“我说,”一出门我就收起了笑容,严肃的问她:“他除了腿和脸,其他都没事吗?”
“没有,”凌春小声说:“他的脸是给玻璃划伤的,腿骨折了,其他都没事。”
“那就好,”我叹口气:“他还那么小。”
凌春半晌不说话,我奇怪的看着她,她瞪着我,面色不豫。
“?”我问:“你干什么?”
“他哪里小?”她说:“你见过?”
这位大姐,拜托了,能不能思想纯洁点,对的起你的脸好不好。
“年龄啊,”我说:“他比你我都小吧。”
凌春还没开口,晏静秋出来了。凌春伸手去扶他,他轻轻的躲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叹了口气,认命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身上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我抬头看看满园的花藤,香味类似,看来是沾上了这种味道。
晏静秋走的很稳,可能有旁边那根拐杖的原因,我基本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太阳暖暖的晒在人身上,心情都莫名的变得柔软,我和晏静秋这么近的在一起,心里却没有以前那些抵触感,我猜他也感觉到了,好几次都想牵我的手,我躲得很隐晦,他追的很执着,但我实在怕我一个用力导致他二次伤害。到最后,也就半推半就的任他勾着我的手。
就当和小孩子玩儿了,我安慰自己。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一片荷塘前,不晓得什么品种,这个季节还开的一池芬芳。微风袭来,还能闻到淡淡的荷花香。我向来爱花,又觉得晏静秋不能多走,就提出去河边坐坐。
晏静秋自然是答应了,凌春阴恻恻的笑了一下,看着我说:“楚暮,坐在这里,你就不怕我趁机把你推下去?”
晏静秋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满不在乎的说:“推吧,这池子看着不深,应该死不了。”
她哼了一声,带头向池塘边的亭子里走,我扶着晏静秋跟在后面。
第30章()
这亭子看着不大,里面却很精致,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桌椅上都细心的包了绸缎,使人坐上去不至于那么冷。凌春找了临窗的位置,招呼我们过去,我走过来一看,这窗子正对着那片开的最盛的花海,枣色窗棂配着远处粉色的花朵,像一副装裱精美的国画。
“这里真好看,”我说:“没想到你这种只认得奢侈品和晏静秋的女人,也懂得这样的审美,不容易。”
凌春瞪了我一眼,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晏静秋的手轻轻的收了一下,他手指修长,很温暖,我正纠结于他已经坐下还需不需要我这个“人形拐杖”,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我吓得手一抖,凌春差点把水喷出来。
我们把视线投到门口。我感觉晏静秋的手指用了点力气,有点疼。
林菱站在门口,地上有一摊玻璃,照那个残存的造型来看,应该是个杯子。
她照样脸色煞白,和上次见我时一模一样。
我叹了口气:“我是鬼不成?你每次见我不要都这副表情行不行?”
她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我猜这可能不是遇见了一只鬼,而是一群鬼的反应。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另一个人也走了进来。他扶住林菱摇摇欲坠的肩膀,皱着眉抬头向我这边看来,就算一脸不耐,也是眉目清秀,端的一副好相貌。
但是此刻他的脸,变得比林菱还白,两个人站在门口活像两盏装饰精美的白炽灯。
啊,这不是陪老婆产检的顾茗城么?
凌春低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我无奈的看着她。
今天注定又是不平凡的一天。说实在的,我宁可让凌春知道我就是那个招摇撞骗的“姐姐”,也不想和他俩碰面,还是在这种只有一个门的小亭子里。
晏静秋的身体绷直了,灰色的眼瞳像化不开的浓雾。我安慰的握了握他的手,正准备想些说辞,抬头就看见顾茗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俩互牵的手,好像准备盯出个洞来。
“好久不见了,两位。”我说:“不好意思,这边我们先到的。”
没人理我,所有人的眼睛似乎都随着顾茗城的目光聚集在我和晏静秋互牵的手上。莫名的,我觉得手臂发麻,刚准备把手拿回来,晏静秋一个用力,得,我差点把头栽进他的怀里。
真疼。我看了眼我的手腕,啧啧,红了。我抬头瞪着晏静秋,低声说:“干什么?准备拧断了和你住隔壁吗?”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眼睛里深重的灰色似乎淡去了不少,他很抱歉的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用同样低的声音说:“我隔壁的房子旁边种了好多花,你会喜欢的。”
……
“咳咳,”凌春用一种嫌弃的声音说:“喂,你俩差不多得了,没看有人当观众还不走啊?”
哦,对。
我抬头看着依然盯着我们俩的顾茗城,无奈的说:“两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不走吗?”
“阿暮,”顾茗城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的说:“你过得不错,是吗?”
我叹了口气。
“如你所见。”我说:“还是请叫我楚暮吧,顾先生。”
他微微一愣。
“阿暮……”
“你看,你有你的家庭,我呢,”我打断他,看了一眼晏静秋的脸,说:“有我的归宿,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再用以前那么……亲密的称呼了,不是吗?”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顾茗城,你身边有林菱,”我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摇摇欲坠的林菱,接着说:“她很爱你,所以,你不要让她伤心,好不好?”
林菱发出一声啜泣,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顾茗城的胳膊。
我怎么变成恶人了呢?
“林菱小姐,”凌春冷漠的开口道:“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要对楚暮哭一场?你是有什么冤情诉说吗?”
我咳嗽一声,止住了凌春的嘲讽。无论怎么样,她都曾是我最好的朋友,陪我走过那么多年,而以后,她还要陪我曾经深爱的人度过剩下的岁月,我不舍得让她这么难过。
我看着林菱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说:“林菱啊……你不用这样,”我定了定神,接着说:“我记忆里的阿蝶是个能笑能闹的姑娘,她从来都不会随便示弱,更不会随便掉眼泪,别哭了。”
顾茗城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回身把林菱拉进怀里,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