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楚暮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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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屑。她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但可惜我们语言不通,我听完以后对她耸了耸肩膀,她眼中的不屑更加深了。
老先生的房子是一整层楼,那扇门精致而浮夸——它大的赶得上我家的花房的门了,我抬头看着这扇门,心想里面就算跑出来一头大猩猩我都不会觉得惊讶。那女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咳嗽,她态度恭敬的说了句什么,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莫雅楠女士还没有来,诺大的房子只有老先生一脸冷漠的坐着。房间没有开灯,壁炉中的火光是房子的唯一光源,他背对着火光,脸看起来阴晴不定。
“坐。”他说。
我依言坐下,他似乎冷笑了一下。
“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是不是?”他说:“你坐下的姿势比男人还要粗鲁。”
我想起李叔的警告,于是闭着嘴,假装自己是个花瓶。
“我儿子的眼光本来就很差,没想到他的儿子不仅继承了他的愚蠢,还继承了他的审美。”老先生并不打算放过我,他接着说:“黑眼睛,黑头发,你除了身高能过得去,其他都很糟糕。”
起码有一样过得去不是吗。我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怀孕,”他说:“而我感觉我的孙子,”他嫌弃的哼了一声:“他还有救,如果让你离开他,你要什么代价?”
“什么代价?”我忍不住问道。
“任何事情都有价码,你可以随意开价,”他说:“在我这里,从来没有无价的东西。”
我耸了耸肩。
“他没救了,”我说:“您好像不了解他,但我想同样的问题您应该已经问过莫雅楠女士了,不知道她的回答和我的差多少,但是,结果就是——”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您是买不了这样东西的。”
第69章()
老先生短促的笑了一声。
“牙尖嘴利,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他说:“听说在中国,以色侍人是最末等的,你觉得你在我的家族,有多久的保质期?”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作为一个冒牌货替代品,保质期本来就说不准,何况。。。。。。
“以色侍人,”我故作天真:“夸我的意思吗?”
老先生一愣,他可能没有见过我般不要脸的女子,一时间竟然语塞。
在我们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中,门又被敲响了。我俩都有些如获大赦,我转过头,是莫雅楠女士。
我对她微微笑了笑,她点点头,神情还是很紧张。
“你坐她旁边。”老先生指了指我,很不屑的说,莫雅楠女士坐在我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叫你们来,主要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我家族的世交,想同我联姻,我很满意这件事。”
世交?联姻?
我和莫艳楠女士都是一惊。我心里盘算起来,他只有一个儿子,但是晏其桢先生已经四十多快五十岁了,正当壮年的只有——
“先生,阿秋已经同楚楚结婚,无论在哪里,他都不能犯重婚罪的,”莫雅楠女士急忙说,因为着急,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在您的家族,并没有一夫多妻这一说。”
老先生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个孩子血统已经很不纯正了,”他说:“我说的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我和莫雅楠女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你不会说的是——晏其桢先生吧?”我艰难的吐字问道:“我的公公,阿秋的父亲?”
“你也不算特别蠢。”老先生说:“理解的不错。”
“您一定把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先生,”我斟酌着字眼,慢慢的说,“晏其桢先生不仅结婚了,而且连儿子都结婚了。”
老先生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这并不是问题,”他说:“中国是可以离婚的,不是吗。”
莫雅楠女士攥紧了她的衣服,我把手放在她手上拍了拍。
“对方年龄和你差不多,学历也不错,”他对着我说:“重点是,她是俄罗斯人,能最大程度的保持我的血统。”他把脸转向脸色苍白的莫雅楠女士,冷漠的说:“她见过我儿子,并不在意他的年龄,以及他的婚史。”
我张了张嘴。
“和我差不多?”我又确认了一遍:“是这个姑娘疯了,还是您认为您的儿子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娶一个能管自己叫爹的女人?”
老先生冷笑了一声。
“这和你无关,”他说:“你应该庆幸你自己的男人血统太低,不够格去做联姻。”
“那么莫雅楠女士就应该感到荣幸吗?”我站起身,气的脑子有些发晕:“她要感激您对她的丈夫青眼有加,所以需要充满感激的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吗?您把婚姻,把女人的感情看做什么?”
“对于我来说,婚姻很神圣,”他冷冷的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这种神圣。”
莫雅楠女士站起身,她脸色发白,但是目光像是能喷出火来。
“二十五年前我以为您就用尽了方法阻止我们,”她说:“看来是我太天真,您的方法还没有用完。”
老先生拧亮了灯,他那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中显得有些狰狞和邪恶。
“我从来都没有承认你,小丫头,”他说:“当年那个周氏的女儿才是我的退而求其次。”
我拉住莫雅楠女士,竭力平静下来,对那个高大的椅子微微一鞠躬。
“老先生,我们先退下了,”我说:“祝您梦想成真。”
我拉着她走了出去,气愤使我的手指微微发颤。我捏住那个木门把手,拉开,那个外国女仆挡在门口,神色冷漠的看着我。
“让开,”我说:“你能听得懂的话。”
她给我挪开了一个位置,虽然她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捏住我的脖子把我扔下楼,但显然她的自制力非常好。她对我点点头,走在我的前面,准备带我回去。
莫雅楠女士对着她用很不流利的俄语说了句什么。她停下脚步,对我们点点头。
“你还会俄语啊,”我说:“真厉害唉。”
她对我笑了笑,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她说:“我老公教我的,你让阿秋也教你呀。”
我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也想。但显然刚刚的事情给了她不小的冲击,她的笑容很勉强,我忍不住轻轻抱住她。
“楚楚,我没事的,”她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脸上满是倔强:“比起以前,他现在可以说是很和蔼可亲了。”
我眨眨眼。这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二楼,我送她到她的房间门口。还没等我敲门,门自己开了,脸色阴沉的晏其桢先生站在门口,我刚想打招呼,莫雅楠女士忽然一声啜泣,扑到他怀里。
我吓了一跳。只见莫雅楠女士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我都认不出这是刚刚那个平静的告诉我“她没事”的莫美人了。
“阿桢……老公……”她模模糊糊的从晏其桢先生怀里发出带着水汽的声音:“你……老先生他说……呜呜呜……”
晏其桢先生一脸的心疼,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好像抱着一个稀世珍宝,他低下头,低声哄着她,还附带耳边亲吻和顺头发,完全视我为无物。我有些尴尬,本想离开,又觉得什么也不说就走实在有些尴尬,只好站在原地,装作自己是个装饰品。
晏其桢先生忽然抱起她,是很典型的公主抱。莫雅楠女士这种体型实在很适合这么被抱着,看着让人心生怜爱,晏其桢先生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一抹微笑。
“羡慕?”他轻声说:“阿秋不这么抱你?”
“……”您还是抱着自个儿的媳妇赶紧进去吧。
他轻笑一声,抱着怀里娇小玲珑的人往床边走。
“帮我关下门,”他说:“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我僵着脸拉门环,一只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抬头,是晏静秋。
他低头看着我,忽然弯腰抱起我。
“不要羡慕他,”他说:“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第70章()
回到房里后,我忍不住把我们的遭遇告诉晏静秋。但我隐去了老先生对我的评价,只说他如何想给晏静秋找一个俄罗斯后妈。
“那个女孩子和我差不多大,居然想的通当后妈,”我说:“你的爷爷真是老当益壮,到现在还奔波在拆散你父母的道路上,不见疲惫啊。”
晏静秋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精力向来很好,”他说:“把自己的儿子当配种用的牲口。”
我有些惊讶。他是个极少骂人的人,甚至从来不说粗鄙之词,今日一看,必然是气的狠了。我赶忙替他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来,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慢慢的把当年的恩怨纠葛讲了出来。
原来,老先生出身当地的贵族,他年轻英俊,有事家里唯一的儿子,很早就被安排结了婚。他的妻子是所谓门当户对的最佳人选,只不过红颜薄命,很早就去世了。那个女子只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在她香消之后女儿被带回女方家抚养。他还很年轻,于是有了一个情人,据说长的国色天香。可惜那个女子早有婚约,两人只能进行地下恋情,甚至不敢越雷池一步。后来那女子出嫁,便同他约定自己的孩子必须同对方的孩子结成连理,以弥补两人无法厮守的遗憾。光阴如梭,老先生后来遇见了晏其桢先生的母亲,生下儿子后开始了新的生活。谁知那女子始终也没忘了这个约定,连着有了三个儿子后拼着高龄终于生下一个女儿,女儿成年后便联系到了老先生要他履行承诺。老先生是个很注重诺言的人,何况这个女子所嫁的夫家也是望族,他便动了让自己儿子重娶的心思。一方面成全了自己的名声,一方面也“保持自己血统的纯正”,算盘打得虽好,但能不能实现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听得啧啧称奇。同自己情人的这种荒唐约定也要遵守,真不知道老先生是君子还是小人。晏静秋慢慢放下杯子,对我说:“他应该告诉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娶的原因了吧。”
我摇摇头。这个答案太伤人了,我才不会说。
晏静秋看着我微微一笑,我也干干的对着他一笑。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指,慢慢摩挲着。
“你还真不会撒谎啊,”他说:“我对他很了解了,他肯定告诉你,我的血统是配不上存在他的计划里的,是不是?”
我不吭声。
“你不要担心我,”他说:“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还是觉得很难过。他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有才华,有长相,放到谁家都该是被疼爱的长孙,可偏偏在自己的爷爷这里,他就变成一个近乎屈辱的存在。我反手拉住他,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靠近,把他的脸贴在我的腹部。
我拍着他的后脑勺,就像他经常对我做的那样。轻声说:“在我眼里,你还是很好的,你。。。。。。。。”我并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说的快把自己感动哭了。一直比他年龄大,这么做也不负了他叫我的那一声“姐姐”。
晏静秋安静的把头贴在我的小肚子上,乖巧的像只猫咪。我看着他黑色柔顺头发,忍不住薅了一把。
门被敲响了,他微微一动,从我怀里抬起头。我有些遗憾的把手从他头上拿下来,他站起身,低下头看了我一会。
“阿暮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呢,”他轻声说:“肚子上软软的,有一层薄薄的肉了。”
我张口结舌的看着他,真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他笑着开了门,门口站的是李叔。
“少爷,”他叹了口气:“老先生通知我们做好准备,晚上有贵客。”
贵客?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贵客?我不解的看着李叔,他对我微微一摇头。电光火石之间,我脱口而出:“不会是老先生的风流债来了吧?”
晏静秋脊背一僵,李叔睁大了眼睛。
“啊,开个玩笑——”
“小姐你怎么知道——?”
我和李叔异口同声的说,两个人都是一愣。
他们两个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这嘴真的开了光不成?怎的——
李叔打破了沉默,他咳嗽一声,对我们微一点头。
“那么,少爷和小姐,你们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时间,麻烦提前换好衣服。”他说着就准备退出门去。
“等一下,”我喊住他,问道:“怎么样的借口可以不去?”我实在没有信心面对老先生,更不想看他如何再在我面前说晏静秋。
李叔貌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