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楚暮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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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低声说:“你要坚定你的心,过你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理我,只是很着迷似的看着手里那个信封。
“这封信,从你离开我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装在身上,我今天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撕碎了扔在你的脸上,我是真的下定决心的,”他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承认,我舍不得,你看,阿暮,我看见你的脸,什么狠心的想法就都没有了——你要不去毁容吧。”
他把信慢慢的放在地上,看了好一会。
“物归原主,阿暮,”他说:“我把我的心魔还给你。”
他像他出现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背对着他,听见门轻轻地“哒”的一声。
感情里最怕的就是藕断丝连,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就像是把一个悲伤电影的结局不断回放,置身其中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顾茗城是我曾经最爱的人,是我曾经为了他能放弃一切的人。我清楚的知道我现在的爱是谁,但我不曾后悔为了他所做的一切,这些结果我都能承担。
我慢慢的捡起那封信,我能摸到那信封因为反复摩挲而变得起皱发毛,为此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那张皱巴巴但折的很方正的信纸,煤油灯里还有残存的油星可以照明一会,我对着那微弱的光展开了那张信笺。
纸上并没有写很多的字,很多字迹被某种圆形水滴的液体晕染的模模糊糊,但我还是认出了它的内容。
“阿城,请原谅我,你已经破产了,还能给我什么……我爱过你,但我现在想要生活。请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祝你幸福,也请你祝我幸福。”
言简意赅,把一个冷漠的拜金女想要甩掉现男友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眯着眼睛看了眼落款,唔,果然是我的名字。
我曾经和阿蝶好的像一对亲姐妹,衣服经常买一模一样的,但她做得最好的就是模仿我的字迹模仿的出神入化,大学替我写作业从没让老师看出来过。
现在看来,顾茗城的眼光估计不比我当年的班主任好到哪里去吧。
我记得我当年拜托阿蝶把我“卖身”的钱交给他,但什么也不能说。如今看来她真是很信守承诺,也许是真的什么也没说,但却替我写了封信,真不愧是我的好闺蜜。
我把信重新放进了信封里,慢慢的塞进煤油灯剩余的火苗里。
第107章()
晚宴已经结束了,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所有人不在走廊的空隙时间,然后瞅准机会准备下楼。当我蹑手蹑脚的走向门口的时候,窗口传来微弱的响动,我叹口气,晏其笙微笑的靠在窗口,身上还穿着晚宴上的衣服。
“听了多久?”我走过去,捡起毯子重新披上抱怨:“你这里冷死了。”
他耸了耸肩:“我来的比这小子早一些,本来想告诉你这里怎么取暖,谁知道他会说个没完——不过我说一句啊,你眼光不错,这青年才俊啊,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
“可不是,都想让我做情妇了。”
我打了个喷嚏,他笑了一声,走到黑暗里,我听见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房间慢慢的热了起来。我眯起眼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燃烧的东西。
晏其笙从黑暗中走出来,拍了拍手。
“哈,这是用电的,”他说:“只有我知道开关在哪里,你可以把我的地毯放下了,我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原来是地毯,怪不得脏兮兮破烂烂的。屋子已经足够温暖,我把毯子铺在地上,顺势坐下看着他。他也盘腿坐在我对面,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堆吃的来,甚至还有瓶红酒。
“你晚上什么也没吃,”他说:“我给你带了点。”
我已经不怎么饿了,但还是拿起来。
“谢谢。”
他摆摆手,笑了一下,眼睛黑的发亮,我心里一动,估计又没想什么好事。
“呐,我今天都撞见了,你就给我说一说呗,”他说:“我今天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和顾茗城之间的故事在我们各自结婚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是我没有预料的。
“初恋,”我说:“当时他是我决定要结婚的人,但是他家破产了,他快活不下去。正好晏静秋愿意帮忙,我就同他做了交易。”
“交易,”晏其笙笑了一下:“因为你这张脸,所以他要你嫁给他?”
我点点头。
“阿秋真是。。。。。。然后呢,你这初恋的夫人,看着也不简单啊。”他说:“旧识?”
“我当时的好朋友,”我说:“她和我爱的是同一个人,就这样。”
晏其笙瞪大了眼睛,似乎消化了一会。
“哎呀,楚楚,”他说:“没看出来啊,你的过去简直可以写成一本书啊。”
“拉倒吧,”我没好气的从他手里夺过酒瓶:“谁还没个过去。”
酒像燃烧的火焰一路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我整个人都灼烧了起来。晏其笙表情奇异的看着我,还有点心疼。
“我没事,”我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摆摆手:“你别——”
“我这个酒很贵的,”他抢回瓶子,颇有些头疼的看着我:“你这叫暴殄天物,你别喝了。”
我笑着,仰面躺在地上,天花板上有色彩明灭不清的图案,地上很温暖,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说,晏静秋在干什么呢,”酒气上涌,我迷迷糊糊的说:“你看,你来看我,我初恋也来看我,为什么独独他不来呢?”
我听不到什么回答,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声叹息。
“你别哭了,”他说:“你这样,是想让谁心疼呢,他看不见。”
我感觉有液体慢慢的从我的眼角划过脸颊滴在地面上,我用手遮住脸,听见晏其笙慢慢走动的声音。
“给你唱首歌吧,”他说:“我声音很好听哦。”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他的声音同晏静秋的很像。
只是我没有听过晏静秋唱歌而已。
我什么时候睡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何时停下歌声的我也不知道,就像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我回我的房子。
“你没有资格。。。。。。你离她远一点。。。。。。”
“你出去。。。。。。”
一阵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一直嘀嘀咕咕,我头痛欲裂,嗓子又干得要命,根本说不出话。我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光影晃动,莫雅楠女士泪眼朦胧的脸凑在我眼前。
怎么又哭了?我皱着眉头想问她,却发现我的脸上蒙着氧气罩。
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大嫂,你先别哭,”没等莫雅楠女士说话,晏其笙从她身后走过来,他表情有些冷漠,还带着点残酷:“呐,大小姐,肺部感染,还有什么来着——哦,肺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怎么——我努力想了想,昨天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吗,还问我怎么搞的?
我用眼神控诉他,他哼了一声:“你可别冤枉我,护士姐姐说了,你这个感染已经很久了,肺炎也是受冷过度,你昨天在我的秘密基地呆了快两个小时,还喝我的酒,你说,你能不成这样吗。”
“是我,是我,”莫雅楠女士哭着扑上来,差点把我肺里最后一口气压出来:“我不知道你昨天生病,还带着你去偷菜,是我。。。。。。”
晏其桢先生把她抱起来,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可惜现在说不出话,我只好比划着告诉他和她无关。
“我知道。”晏其桢先生淡淡的说:“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晏静秋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他面前挡着李叔——李叔?我有些惊讶,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晏静秋和我的眼睛对上了,他灰色的眼睛是深色不见边沿的浓雾,衬的那张脸白的没有血色。
我把眼睛转了过去。
莫雅楠女士也看见了晏静秋,她忽然喊了起来
“李哥,你把他给我撵出去!他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晏静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抿紧了嘴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谁教你得到一个人就可以无所顾忌?”晏其桢先生冷冷的看着他的儿子:“你当时告诉我你要娶这个姑娘的时候,给我和你的妈妈保证过什么?”
“妈妈,爸爸,我爱阿暮。”他低声说。
“爱?”晏其笙笑了起来:“那我请问你,昨天她一个人在阁楼冻得像死人一样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
我的门被撞开了,许如歌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
“和阿秋没有关系!”她说,眼泪滚滚而下:“你们不能这么逼着他,他昨天是在陪我,我昨天不舒服,”她抱住晏静秋,她抬着脸,那小脸白的透明:“阿秋,阿秋,你不爱楚暮的,你忘了吗?你昨天说过的。。。。。。”
“如歌!”晏静秋拉住她,他的表情更是悲伤,甚至绝望:“今天不行。。。。。。”
他们两像是一对真正的苦命鸳鸯,我带着氧气罩,吸入口中的雾化药水苦涩的像是要麻痹我的神经,可我现在已经成了坏人。
第108章()
“你要说什么?”我低声说,可是发不出多少声音,我摸索着脱掉面罩,可是莫雅楠女士冲了过来,她按住了我。
“楚楚,楚楚,”她哭了起来:“你不要,”她转头看着那对鸳鸯:“你们还不给我出去!”
我闭上眼睛,我的世界最好安静。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悲惨的时候,躺在床上,瘦骨嶙峋,身边药气环绕,那个法律上陪伴我的男人和他的“真爱”在一起。。。。。
“楚楚,楚楚!护士,护士,老公,你去喊医生。。。。。。”
原来我是又晕了过去,这样倒是不错,连梦都没有。
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折腾这些事情了,醒来后我一边喝着药一边想,这本来是一趟旅行,这也并不是和我待着,我该回去了。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莫雅楠女士,她说要和我一起走。
“我再也受不了了,”她说:“再在这里带着,我就要窒息了,我们一起回家。”
因着莫雅楠女士的“命令”,虽然晏静秋每日在门口站着,甚至于爬窗户,但莫雅楠女士防的很好,我没有再看见晏静秋,这让我松了口气。我的身体本来挺好的,经过几天的调养,我已经足够再次踏上旅途。
可以回家了。哪怕是我一个人也好。
在临行前的前一晚,在莫雅楠女士半故意的“疏忽”下,晏静秋还是翻进了我的房子。
彼时我正窝在沙发上喝茶,听见窗户响,以为是晏其笙,很是习惯的起身帮他去拿杯子,结果一转身,晏静秋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吓得我险些生活不能自理。
“你干什么,”我拍着胸口:“长本事了,你也学会爬窗户了?”
他看着我,灰色的眼睛像雾气。几日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脸色竟然比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要难看。我叹口气,招手让他坐下。
“你——”
“阿暮,是我对不起你,”他说:“是我害你病得这么重,是我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你。。。。。你打我吧。”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把短刀来,我连忙推开他。
“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你对不起我的,”我说:“我病成这样,是我自己跑出去没有注意,并不是你造成的,你说让我打你,还拿了那么个凶器,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不说话。我看着他,在我眼里,晏静秋一直强大而坚韧,我从未见他被什么打败过。但这段时间,他变成这么一幅模样,说实在的,我很难过。
我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拍了拍,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这几日呢,我也想明白了,于我看来,你是有些不对,但是在你的角度来看,你同许如歌本来是一对,是我影响你们,你在我们之间,辛苦你了。”
“你和我在一起,本来就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认错了人,”我说:“许小姐能回来,本就是你的运气,何况她对你一往情深,你不舍得,我能理解。。。。。。”
“阿暮。。。。。。”
“但我没有说我要放弃啊,”我笑了起来:“你怎么一副这个表情?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我啊,所以我就赌一把,看你选择谁,好不好?”
他忽然伸手搂住我,力气大到蛮横。我从来没见他这个野兽扑食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伸手刚要推他,他压住我,低头吻了过来。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要把我肺里空气吸光的力道吻过我,在我为数不多的接吻记忆里,从来没有这种让我晕厥的亲吻方式。我本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