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拂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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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雪心中叹了口气,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对青冕点了点头。
青冕看着祁烨和夜无琛,道:“此番是我儿冲动,还请两位护法见谅。”
“狐王言重了。”祁夜道。“节哀顺变。”
夜无琛只是静静的站着,不过这位护法面冷心热,孤高淡漠的性格,妖灵界皆有耳闻,狐王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于他的不表态,也不觉得尴尬。他道:“在下告辞。”
看着青冕离去,拂雪也道了一声“再见”,转身欲走。夜无琛刚想问她去哪,祁烨却是直接跑到了她面前,问道:“你去哪里?”
“回家。”她淡淡道。
“回家?”祁烨和夜无琛都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怎么?”她扫了一眼他们,“不可以啊?”
“不是。”祁烨笑道。“你家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歪着头看着他。
“好吧。”祁烨抽了一下嘴角,“我不问了。再问下去,我觉得我会被噎死。无琛,你来问。”
“问什么?”夜无琛淡漠的看着他。
祁烨:“”
“是啊。”拂雪笑道。“问我什么?”
祁夜背对着拂雪,向夜无琛使眼色:小子,还不把人家留下来?
“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夜无琛转头看向拂雪。
“关于沄峥的事?”她挑了一下眉头。
夜无琛点头。
“他就在蛮荒,你们去就可以找到他,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她颇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夜无琛沉默。
祁烨急忙转身,笑道:“我们没去过蛮荒,对那里不熟,你就帮人帮到底。万一沄峥心魔发作,我们两个制不住他怎么办?”
“凭你们两个打不过他?”拂雪挑眉,目光透着怀疑。
“要是平常肯定打得过,可是心魔发作的话,我们又不能伤他,多你一个以备不时之需!”他道。
拂雪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道:“好吧。”
祁烨笑了,背在身后的手向夜无琛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拂雪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笑容这么奸诈?”
“有吗?”祁烨干笑一声,“你看错了!是吧?无琛?”他回头看向夜无琛。
夜无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烨嘴角抽了一下,转过头对拂雪说道:“通常他不说话都代表默认。”
拂雪白了他一眼,“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除去他的心魔?”
闻言,祁烨正色,思索了片刻,“海市玄境,自古力量强大,最能蛊惑心智。心中有执念者,一旦踏入其中,少有能安然无恙离开的。”
“传闻海市玄境里有一块通天石,能通晓过去和未来,沄峥去那里,想必是为了寻找妖灵神尊的下落。”夜无琛道。
“传闻不假。”祁烨道。“而那通天石早已修成灵体,现在的他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算命的。通晓过去和未来乃是泄露天机,所以他建海市玄境,为的就是阻拦那些想要窥探未来之人。”
拂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若我没记错的话,海市玄境在北海苦寒之地对吗?”
“是的。”夜无琛点头,“那里几乎无人生存。”
祁烨叹了口气,“我早该猜到的。他当年离开神殿,一定是去了那里。只可惜,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不想再承担右护法的职责。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只是厌倦了等待,可是太晚了。我的离魂萧只能感应到他还活着,却无法感知他身在何方。”
拂雪看着他手里的短萧,翠绿的眼色和沄峥的那个铃铛很像,分明是同一类型的法宝,而法宝又是认主的,所以才能互相感应。“离魂?”她好奇的看着那只碧玉短萧,“沄峥的法宝叫什么?”
“往生铃。”祁烨道。
她微微一愣,“好奇怪的名字。”
“我们的法宝皆是当年妖灵神尊所赠与。”祁烨的眼里划过一丝怀念。
“离魂?往生?”她眉心微蹙,这两个名字,好像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这两个名字与死亡有关,所以你觉得有些奇怪是吗?”祁烨笑了一下,“当年我也问过神尊这个问题,她只说了“离岸之魂,渡与往生”八个字。”
拂雪没说话,奇怪是有的,可她心里的那种感觉却是另一种感觉。
离魂,往生。离岸之魂,渡与往生?总觉得这两个名字还带了其他的含义。摇摇头,她放弃了这个思绪,道:“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祁烨面露尴尬,“这个”
“慢慢想。”拂雪道。“我有事,回来找你们。”
“你怎么总有事?”祁烨挑了一下眉头。
“要你管啊?”她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总那么多废话?”
“朋友嘛!关心你一下!”祁烨笑道。“是不是?无琛?”
“嗯。”他淡淡的点头。
““嗯”你个大头鬼啊?”她白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你去哪?”夜无琛问道。
“冥界。”她头也不回的答道。
看着她走远,祁烨拍了一下视线还没转过来的夜无琛,笑道:“既然舍不得人家就跟着去啊!”
夜无琛收回视线,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她去冥界做什么?”
祁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夜无琛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就走。
祁烨挑了一下眉头,“臭小子,我这不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嘛!”
夜无琛没理他。祁烨“哈哈”一笑,跟着他走进神殿。
第9章 冥尊离殇()
冥界
忘川河的水是蓝色的,像宝石一样闪着美丽的光芒,有一艘竹筏在上面漂浮着,立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载着一个缥缈的魂魄向远处飘去。那是摆渡使者,在指引迷失的灵魂到达正确的地方。
奈何桥上,有无数的魂魄在排着队,等着喝那一碗孟婆汤,忘却今生的恩怨情仇。
拂雪纵身一跃,广袖轻拂,落到三生石畔。放眼望去,白色的彼岸花,开满了忘川河畔,像是苍茫白雪覆盖的大地一样。
她将手放到三生石,巨大的三生石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天地在那一瞬间沉寂,仿佛一切都化作了虚空。
她在光芒之中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手可以感受到三生石上力量的流动。这里面,可是另一个世界,在演绎着一样的凡尘?
待她睁开眼睛的一刻,原本清澈如水的双眸,竟然是淡淡的蓝色,梦幻如同宝石。
她的瞳孔里似是装着浩渺星空,映不出任何东西的影像,也没有任何的情感。但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异常,怔了一下,眼中的蓝色消失不见。
她看向三生石,眸中浮出一抹不解。三生石内竟然只是清晰的映出她的美丽身影,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宿命之事。
三生石其实乃上古神族所创,已经存在世间数十万年,涵盖万物苍生之宿命。为什么她的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破石头?”她颇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转身向冥鬼城内走去。
远处的身影自始至终目睹了这一切,向来温和淡然的眼眸里竟也是前所未有的震惊。这上古神石照不出她的前世,可以解释为,她为上古妖灵。可若连今生都无法照出,是因为她的体内有着古老的封印还是其他原因?若是后者,那么到底什么人才能跳离三生石的千百轮转?
冥鬼城内,街道小巷,青灯红楼,无数的游魂在行走。他们神态自然,笑容满面。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人间。如果世人知晓死后是这样一番景象,那么他们是否不会再惧怕死亡?
拂雪静静的望了一会儿,闪身穿过冥鬼城,来到酆都。这里与冥鬼城的热闹不同,是一派的肃穆*,散着一股古老的幽幽之气。
她最终停在了冥殿之前,她的疑惑或许只有那个人能解了。冥殿的大门轻轻敞开,像是知晓她要来一样,就连无常尊者都不在。
她缓缓走进去,大殿内漆黑一片,冥界本就没有光明存在,此刻的黑暗如同绝境。只听见大门缓缓关闭的声音,在黑寂里异常刺耳。但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直直的看向前方。
黑暗中的人无比清晰的看着那道身影,虽然知道她看不到他,但他却觉得,那道视线已经穿透了黑暗,精确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听见她说:“你既然肯让我进来,就别藏着了。”
他轻轻一挥手,蓝绿色的鬼火在墙壁上点亮,照亮了整个大殿。那种亮,不是阳光带来的明亮,而是无比幽幽的蓝绿色。
冥界的生灵就像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孤魂,世世代代守护着轮回法则。要说悲哀,他们也一样。看不见人间的天,看不见百万里河山的美好繁华。
“我以为你会害怕这种地狱的幽寒。”冥尊淡淡道。
面前的人一袭墨绿君袍,一头墨黑长发,五官精致,沉静内敛却又温润如玉,正是昔年一统冥界的冥尊离殇。
“怕什么?”她挑了一下眉头,“这里只是冥殿,又不是十八层地狱。尊上,你太小看我了吧?”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自信,淡淡的笑容里又带着一丝俏皮,温婉和善却也清冷孤高。
冥尊温和一笑,“我已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是我的答案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拂雪的眼中闪过疑惑,“你这冥界之首也不知道?”
冥尊摇了一下头,看着她有些黯然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忍,“这世间的一切都有注定的轨迹,该发生的,迟早都要发生,有些事情,不需要刻意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她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都顺了十万年了。”
冥尊一笑,问道:“你可知上古神族的传说?”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道:“传说上古神族流传下一种封印之术,名为神迹封印,世间无人可破。身上有此封印的人,是无法被照出前世今生的。你的身上”
拂雪摇头,“我可以肯定,我的身上没有神迹封印。”
“但是”,冥尊直视着她的眼睛,“罗刹命盘上显示,这世间有一人身上有着神迹封印。”
她沉默片刻,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那个人不是我。”
冥尊看着她的神色,眼中划过一丝意外,“难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摇头,“连你这掌管罗刹命盘的冥界之首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冥尊淡淡一笑,“见你说的如此笃定,以为你知道。”
她转了转眼睛,没有说话。
“你可知你今天来这里见我是个错误?”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拂雪白了他一眼,坐到一旁,端起还冒着热气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才把视线慢悠悠的转向他,“要错也是你错。”
“怎么说?”他笑道。
“茶都备好了,分明是你想见我,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淡淡道。
他笑着看着她,“那你不妨猜猜看,我为什么要见你?”
“不知道。”拂雪十分诚恳的看着他。
冥尊似是有些无奈,“你这丫头还是和当年一般,脾气秉性一点都没变。”
拂雪挑眉,“当年?我们见过?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岐山的盘古庙吗?”他问道。
“记得。”她点头。
他点了点头,“一百年前的中元节,你在那庙门口喝醉了,扯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我说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陪你喝酒?你说你愿意。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说你根本没把我当男人看。”话到最后,他语气里的温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奈。
拂雪捏了捏自己的脸,颇有些怀疑的问道:“我当年真的干了一件这么蠢的事?”
“不蠢。”他笑道,“就是让我很无奈罢了。”
拂雪尴尬的笑了笑,“我当时一定是喝醉了。”
冥尊赞同的点头,“若是没醉的话,你如何不记得?”
“好吧我道歉。”拂雪端起酒杯,“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了。”她喝尽杯中的茶。
“所以我们算是朋友了?”冥尊笑道。
“你要是不怕天帝那老头的雷火劈你的话,那我求之不得。”她笑了一下。
“他不敢的。”冥尊道。
“那朋友,能把你家的花给我一朵吗?”
“彼岸花?”
“嗯。”她点头。
“跟我来。”冥尊温和道。
她二人身影一晃,来到忘川河畔。
洁白无瑕的彼岸花铺满整个忘川河畔,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只有这里,才是冥界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