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枝头变乌鸦[快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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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从陆清离房内走出的小刀,好像变了个人,仿佛一柄入鞘了朴实无华的匕首。沉稳,无光,像磨平了所有的尖锐。
擦肩而过的时候,平静的对她说:“公子就托付给你了。”
那是真一最后一次见小刀。
陆清离把她叫进去,招招手,她就小跑上前跪坐他身边。
陆清离揉揉她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习惯这么做了,最初似乎是因为,她总是用那种渴望的孺慕的眼神望着他。
像个小狗一样,被摸脑袋的时候,甚至会主动的蹭蹭,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小刀的位置归你了。水清浅,这个名字不好。我为你取一个,叫阿真。怎么样?”
真一的眼睛亮到不可思议,仿佛水润润的宝石一般,欣喜毫不掩饰。
“他怎么知道宿主的名字?宿主,你这段时间跟被传销洗脑了一样。略微有点惊悚啊。”久违的系统终于出声了。
真一却依旧没有回应他。他笑了一下,也不追问,又兀自去沉迷小言情的世界了。
淼淼死的那时候起,真一就好像全神贯注起来。
系统也不打扰她,只是不定时出声,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需要他的时候,喊一声就行。
一晃三年过去了。
真一十七岁了。也可能,是十八。
水清浅作为侍女或是更早期的童养媳时候,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的。
这三年里,陆清离待她越来越好。
手把手的教她武功,管理山庄的庶务,甚至处理神无岛的秘密业务时,也把她带在身边,毫不避讳。
她比当年的小刀还要受信任,也比小刀掌管的更多,和陆清离更亲密。
当年对她皮笑肉不笑的深宅四大美人,已经陆陆续续嫁人了。即使未出嫁前,她们也早已没有近身服侍她的资格。
真一更不可能因为那点龃龉,就去计较为难,她早忘了。
她也没有时间,全身心都在陆清离身上。
很难界定她的行为,仿佛是崇拜着陆清离,一举一动,神态举止都模仿他,向他靠近。但这么多年了,依旧模仿的很拙劣。
她的神态严肃而坦然,没有任何粉丝应有的狂热。
陆清离一直对她很纵容,并不是对着之前的小刀那种宽容,也不是对着那些知己红颜的温柔,反而是忽视的,冷淡的。
但谁也不会错认,这是陆清离不喜欢她。
在山庄人的眼里,庄主对待阿真,有些像对待着悉心教养的子侄,却又更平等自然一些。更像是一个山头的猛虎,对待另一只同类毫无血亲关系的幼崽一般。
要说的话,他们觉得,在庄主的眼里,仿佛他自己跟阿真,像是一个世界的。其他人是另一个世界的。可这未免太荒唐。
外界的猜测,陆清离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真一在他面前舞了一套剑法,他就在旁边趁着剑气写书法。
真一舞完了,没有出一滴汗。
他也写完了。
她很自然的上前收拾起来。
陆清离没有把真一当侍婢,奇怪的是真一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做是小刀一样的人。
只有陆清离知道,真一看他,模仿他,不是要成为他,而是,她觉得自己本来就该是这样这才对。
就跟她学习武功,学习打理山庄一样,是在学习生存的本事。
她把陆清离当真理,当做未来的她应该成为的人。
这太有意思了,也太有趣了。
她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但是,陆清离不讨厌。甚至有一丝愉快,因为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真一长大后,成长到他这个高度,会做什么,怎么做。
真一做的第一件事,就让他叹为观止,满意非常。
她把陆清离囚禁了。
她不止是要成为陆清离那样的人,她是要取代他。
哈哈哈哈!他简直差点失笑出声。
这幼嫩的稚虎、小妖,他当做对手一般培养起来的,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他。果真没有叫他失望。
虽然,未免太心急了点,还欠缺些火候。
梅雪衣默默的摇头,心里回答着,太荒唐了,怎么可能?谬论,一点感恩之心也没有的白眼狼。
陆清离竟然也回答了:“不愿意。因为沈月是主子,水清浅是奴婢。生来就注定的,至少在沈月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真一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开心的笑起来:“这样啊,那沈月应该会愿意了。水清浅被拐卖前,是京城里大官家的千金小姐呢,沈月这样的小姐,在大官眼里,也只是个草民,作为江湖人杀了很多人,还是个犯案的罪人,这样她就愿意了吧!”
梅雪衣哑口无言。
陆清离依旧摇摇头,平静的说:“不愿意。因为沈月一直把自己当人上人,就算不是水清浅,是公主来了,给她千金万金,无价之宝,她也不会愿意屈尊给她当奴婢的。”
真一冷下脸:“那她们凭什么觉得水清浅就该愿意?”
陆清离似乎也在思考:“也许因为,有很多像水清浅一样的人愿意。”
真一:“也有很多像沈月一样的人愿意。”
陆清离失笑摇摇头:“但水清浅杀她还是不对,会被人唾骂。因为沈月虽买了她,要她为奴为婢,但是她本来在别处也是如此,甚至更惨。沈月让她比以前好了,她若是不愿意当奴才,也不该杀人。如实以告,都是一样的人上人,沈月自然不会再把官家小姐当奴才使,也会想法子让她找回家人的。”
真一执拗的摇头:“真善良啊阿离,沈月。但若是水清浅天生就是个贫家女被卖掉了呢?她就活该当奴才吗?她再去找沈月说她不愿意当奴才时,会怎么样?”
陆清离沉默了。
真一不知道原本的水清浅为什么杀沈月,是不是为了自由和尊严?是不是因为面对着心上人,自己却因为人为施加的命运,无端成了低人一等的奴才,而连表露心意都是痴心妄想,合该鄙夷,目的不纯?或者只是单纯的坏心、嫉妒?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假如她必须是水清浅,她不会杀沈月,会适当的报答沈月。但如果因为沈月,自己很难摆脱奴才的身份,她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她了。
56。从白莲花到至尊的枝头13()
请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作者千字只拿1。5分 真一傻眼:这就结束了?
系统表示:不然呢?你还指望怎么样?
接到新娘后,却没有经历拜堂仪式; 就直接送入洞房了。
洞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陆清离拿着两杯酒; 漫不经心的的走来。
一步一步; 好像去庭院赏花,唯独没有一丝成婚的欣喜或者重视。
他没有揭盖头,而是直接坐在了旁边; 缓慢递过来一杯酒。
玉石清酒一般的声音; 天然清冷里就带了几分深情温柔:“你想嫁给我; 是因为喜欢我吗?”
盖头下的人迫不及待的点了头; 好像生怕慢了就不能表达自己万分之一的心情。
陆清离笑了一下。
盖头下的人微微低头; 好像因为那好听的温柔酥麻的笑声; 害羞了。
“很多人都喜欢我; 我知道。可我却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知道而已。告诉我; 你喜欢我什么?喜欢这张脸,这个身份,还是其他什么?”
他的话音里有一丝困惑; 没有半点嘲讽。
俊美的外表; 身份所附加的气质风度,任是无情也动人。
养移体居移气; 生来富贵蕴养的上佳的皮囊; 犹如华美的瓷器赋予了矜贵的内涵。以至于; 瓷器割伤了人; 下意识的不是怨怪却是心疼它是否碎裂。
盖头下的人愣住了,似乎想要回答,又有所顾虑。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陆清离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举杯倾斜,轻轻的与她手中的相碰。
这不是喝交杯酒的方式,就像今天发生的事不是婚礼该有的程序一样。
盖头下的人,不知是不寒而栗,还是伤心难安,微微发着抖。
陆清离慢慢的把酒递到唇边,缓慢的倾倒进唇里。眼睑半垂,喉咙微动。
他喝酒的姿势,那样优雅,那样好看,令人痴迷,又说不出的寂寞。但这一切都无人看见。
盖头下的人半响,才犹豫不决的把酒递到唇边,但几乎同时,她就愣住了。
仿佛瞬间,石化。
“你早就知道?”盖头下的人说话了。
微微沙哑的声音,平静的问。极力克制着因为压抑的愤怒、惊恐,而带来的颤抖。
陆清离看着酒杯,白玉一样的面上带一丝酒醉微醺的薄红,目光温柔如同看着情人一般的,看着手里的酒杯。
“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他怎么这样啊,明明我才是新娘啊。”真一僵硬的趴在床下,对着津津有味看着现场版直播的系统,控诉,“怎么能转眼就说是为她准备的。他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系统无情的忽略了她的弹幕,紧张而兴奋的盯着接下来的激烈冲突发展。
“为我准备的?”盖头下的人痴痴的重复了一句,立马又警惕醒悟过来,“你知道我会来,你等着我来,你要……杀我?”
最后两个字如同喉咙里挤出的,微不可闻。
“为什么?因为沈月?你为了她……”
她的愤怒被陆清离轻飘飘的打断:“我很高兴。”
“什么?”
盖头下的人、真一、系统,全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约而同对着苍天发出疑问,简称天问。
陆清离的眼睛清亮水润,这是极为难得的神情,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
掀开盖头的魔教左护法淼淼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来不及欣喜,心底就生出一股寒意。因为陆清离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她手中的酒杯。
惊怒之下掀开盖头时,有意无意要丢掉的酒杯,在他的注视下,像有一股力量握着她的手,生生没有洒出一滴。
陆清离温柔的看着她,似乎是赞许她没有浪费一滴酒的行为。
她却笑不出来,一股奇异的危险的预感,阴影一般的笼罩过来。
“我很高兴。”陆清离又说,他虽然生的温柔多情,但实际上性格却冷淡矜贵又神秘。这时候,却毫不保留的露出欢愉的神情,像是被宠爱着的小孩一般,甚至有些天真。
陆清离在高兴什么?高兴她来顶替他的新娘子?
如果不是那杯毒酒,如果不是陆清离分明不准她倾倒这杯毒酒,她一定会这么相信的。
但现在,没有如果,她一点也不敢自作多情,却又忍不住受宠若惊的期待。
陆清离温柔愉快的笑着,笑得床底下的真一都神魂颠倒,他说:“你杀了沈月,我很高兴。”
淼淼:……
真一在脑子里拼命晃着系统的脑袋,咆哮:“握草,这是什么情况?什么逻辑?”
系统迟疑:可能,他跟沈月有仇?
“你恨她,你想她死?可她那么喜欢你!”
淼淼惊喜交加,又不敢置信。
陆清离只是专注的看着她,目光叫人脸红心跳,不敢直视:“你爱我,爱到,可以为我杀人。”
淼淼傻愣愣的点头。
陆清离便又笑得更单纯温柔起来:“所以我很高兴。有很多人说爱我,情真意切,我都感觉不到。但现在,我感觉到一点了。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的。”
淼淼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急促的呼吸着,脸色潮红,整个人仿佛极冷似得发起抖来。
陆清离浅浅的笑着,即便说着那么残忍的话,却比他任何时候都像个人。也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温柔无害。
他举起再度填满的酒杯,对着激动的想要扑到他怀里的,爱他爱到能为他杀人的新娘,充满期待和深情的说:“还有最后一步,你就可以彻底的让我相信,你是爱我的。”
修长的手,温柔却无法反抗的力度,牵起她那只拿着酒杯的手,引到她的唇前。淼淼笑容僵住了,连同整个人一起。
陆清离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消失的还有眼里的星光和微弱的情意。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淼淼,比任何时候都矜贵淡漠,遥不可及,又脆弱孤寂,像是被辜负的情人,像是被打碎了最后关于人世美好的微弱的期望。
“你不愿意?你不愿意。”第一个是疑问,第二个就是肯定了。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她,那扇对她敞开的大门猛地关上了。他又成了强大无情神秘遥远的神无岛陆公子,而不是方才那个只对着她温柔深情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