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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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天和自始至终笑得温润,好似这变故根本没有发生在他身上,等一切安定之后,他还能出门远游。
“三哥,已经走出来了。”周天熠轻轻叹气,是笑着,但话语里更多的还是无奈和惭愧,“不要那么担心,我的三哥不是倒下就爬不起来的人,你闲着没事的时候,去平王府串门也行,他和三嫂都会高兴的。”
“是、是吗?哎呀,我都还没去平王殿下和安王殿下府上正式拜访过。”秦颂惊道,这都一个多月了,她这个新弟媳这样也太失礼了,她整日在昭王府无所事事,竟是疏忽了这等大事。
周天熠摇头轻笑,“放心,他们不会生你气的,哎,等等,你是不是该改改称呼了?”
“唔、嗯,哦,三、三哥和、和六哥。”秦颂朝周天熠眨巴了几下眼睛,吞吐着改了口,听着相当不适应。
周天熠见状,乐呵得还想打趣她几句,但周天磊的声音从玉座上传来,“九弟、九弟妹,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
皇帝开口,自然会引来所有人的目光,秦颂一愣,这周天磊怎么连这种事也要伸脚绊一绊周天熠,校场比武、选拔禁军头领,是国政之事,而周天熠与她低声笑语,岂不是有玩怠国事之嫌?
秦颂不知如何回答,袖下的手又被按住了,这是让她别出声的意思,周天熠笑着坦然开口,“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罢了,都是小事儿,皇兄就不要多问了。”
“”秦颂险些笑出来,周天熠压根儿就没想着要把对自己的亲近藏着捏着,也没准备维护他勤于政事的形象,说到底,他就是个闲王呀!一记直球又踢了回去,她有些好奇周天磊的应对。
“行行,不问就不问。”周天磊一挥手笑道,像极了容忍弟弟任性的好哥哥,又以过来人的姿态很是理解地说,“新婚夫妻总有说不完的话,朕当年和皇后也是这样的。”说着,他就望了一眼身侧的发妻,吕皇后柔和地与之相视,帝后和合,是社稷之福。
秦颂无话可说,被周天熠一带话锋,周天磊所问就变成了哥哥好奇弟弟、弟媳夫妻私话,是失礼的举动,真亏他圆得回去。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而今周天磊仅剩下的兄弟里,就只有周天慕没有成婚了,他又盯上了他,“六弟,九弟的年岁比你小了半圈都成婚了,接下来可就该是你了。”周天磊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欣然道:“若是瞧上了哪家姑娘,尽管与二哥说,二哥为你们赐婚。”
周天慕呵呵一笑,“母妃才忙完天熠的婚事,做儿子的哪里能让她马上又操劳,让她再歇歇吧!”
周天磊知这个弟弟与一沈姓女子关系极好,而那姑娘是个江湖医女,完全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身家势力。秦氏已经被周天熠抢去了,周天和又与黄太傅的孙女修好了关系,他断不会让周天慕也娶到个母族强大的正妃,否则,他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想罢,周天磊缓了缓语调,玩笑着暗示,“先定下也是可以的,倘是因那头不知你的心意而耽误成了憾事,朕这做哥哥的,心中也会过意不去的。”
周天慕只是笑着,没有再在婚配的话题上停留,他瞥了瞥校场,拱手道:“天慕谢过皇兄美意,不过,皇兄,我们还是先看看比武的结果吧。”
话音落下,在演武场边裁决的将士就高声公布了最后一组的胜负,正事为重,周天磊也不好再谈嫁娶之事,只能把目光放回到校场。
周天熠同样看向了校场,第一轮对决后,还剩十人,他的目光粗粗地在站成一排的十人身上扫过,手下的人进了三个,与自己估算的相差不大。
周天磊一看他的人占了七成,马上打起了更有利于自己的主意,状似随意地说道:“也别接着抽签了,禁军统领总是要更突出些才能服众,一起上吧,谁站到最后,谁就是胜者,朕即刻将禁军兵符交付,委以重任!”
这一招出其不意,皇帝开口,一言九鼎,再无周旋的可能,这一步是周天磊领先了。
事已至此,不若泰然处之。
有武将身份的周天熠时不时就对演武场中战成一团的几人做一番点评,有褒有贬,完全是以局外人的角度审视,不显焦虑。
章二百二十三、花落谁家()
周天熠带头,周天和与周天慕很快也加入了进来,兄弟四人又笑谈到了一起。
秦颂已经不想听身边几人挖着各种陷阱的闲聊了,胸闷、气堵、伤神!
有周天熠三人搅和,周天磊的刀子落不到她身上,她提着的心一放,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向对面瞥去——周学礼、周学易和周学正三人都是同一个姿态,默默地望着父皇与三位皇叔高谈海论,插不上话。
对于周学礼,秦颂偶尔也会为他感到可惜,皇后之子,又是长子,德行品性皆是人中龙凤,他本该是绝佳的皇位继承者,可周天磊一路把周天熠往底线后逼,而踩到了底线的周天熠现在不愿意让步了,那么再过不久,他们与这差了辈分的三位皇子,怕是也要“兵戎相见”了。
不,周学礼三人的势力目前只是雏形状态,朝中重臣已经被周天熠和周天磊瓜分完了,他们只会变成争夺之下的牺牲品。
不过秦颂才感叹到一半,裁决将士所报出来的名字,就把她所有的神思都拉回了现实,“季飞铭?”她的目光落到演武场上身着盔甲的小将身上,仔细地辨认了一番,“这”果然是季飞铭本人,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用本名不、不对,那份参加比武的名单她也看过,上面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啊!
秦颂小心地往身边瞥了瞥,偷偷地在桌案下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周天熠不动声色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的目光斜了斜,没再多做表示,而秦颂已然意会,静观其变,她敛起不小心露出的惊讶神色,学着周天熠,像个局外人一般冷冷注视着校场。
昭王夫妇的小动作尽收周天磊眼底,他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再望向校场时,面上又多了几分笑意。为了让这场比武万无一失,他做的准备可比这几个自诩精明的弟弟能想到的多了太多,之前流出去的名单更是由他在控制真实程度。
“季飞铭”是他多年苦心培养起来的人之一,现在终于有用处了。说来,当时看到这名字时,他还当时庄王季凌霄那不知所踪的嫡子呢,几经调查,发现不过是同名同姓,姓名是父母对孩子的第一份期待,他也为人父母,明白这种心情。
况且,“季飞铭”的表现一直十分突出,若是只因一个名字就认为这样的能人用不得,那比他问题大的人多了去了,他岂不是要无人可用?再深想,庄王案牵动多方权贵的利益,如果他真是庄王嫡子,势单力薄如他,怎么可能敢用真名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呢
不过,真正让他觉得“此人可与其他心腹一样重用”的,当属曾经有人行刺他时,他舍身救他,到了离他如此近的地方,如若别有所图,那只会巧妙地惜命,根本不可能为他挡去致命一击。
周天熠不知道周天磊在想什么,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校场上,首轮比试因了在看台内高谈,他无暇细看,就是裁决小将报出来的胜者姓名,他也只是过了过脑海,听听自己手里的人胜了多少,这会儿回想起来,是有点不对劲了。
二哥替换了一部分名单上的人,包括季飞铭,都是被重新换上去的人,而被换上的其他人是什么底细,他根本不清楚,失策了,这场比武,如今更加结果难料。
由于混战,周天熠手里的人被针对,所以现在场上还剩下的五人中,周天磊的人手占了六成,除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季飞铭,就只有一人是向着周天熠的了。
“九弟觉得,最终获胜的会是哪位将士呢?”在周天磊看来,场上的形势是四对一,他稳当地笑问周天熠。
“刘贤。”到了这份儿上,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周天熠毫不犹豫回答了那仅剩下的小将的名字。
“朕倒是认为金小玄能胜。”周天磊说了个自己认为胜率最大的人,接着目光往周天熠的方向一瞟,颇有兴致地问道:“不若我们兄弟就打个赌吧?”
听到打赌,在侧边坐着的朝臣们心里就犯嘀咕了,上一次陛下与昭王殿下正儿八经打赌,那还是在流水宫宴时,陛下胜、昭王殿下负,五十万兵权在他们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发生了迁移,这一次
这一次,这两位神仙又想玩什么呀
周天熠点头,仿佛正中对方下怀,笑道:“皇兄有兴致,弟弟自然陪同,只是打赌总还是要有点彩头的,皇兄,我们赌些什么?”
“九弟回朝至今,还未有封地,而今成了家,总不好没个归处。这样吧,若是朕输了,九弟可选四方之内任意一地作为封地,朕都允!”周天磊轻轻松松说道,紧接着,抢在周天熠开口之前,他又说,“若输的人是九弟,那以后就去辽城吧!”
辽城?那可是偏远苦寒之地啊,周天磊竟是想把军功卓著为四方安定立下汗马功劳的周天熠打发去那种地方!从周天磊提起打赌之事就觉得此中有蹊跷的秦颂咬了咬唇,怒火烧在了心里,鸟尽弓藏,何以激励后继之人?
周天熠轻笑,欣然道:“好,一言为定。”
身边的女子投来不解的目光,周天熠则在她的手心写了“无差”二字,被提醒了的秦颂心口一滞,了然苦笑。
这样的彩头,对现今的周天熠来说,无甚差别,他所要图谋之事,输了会一无所有,赢了更是不用在意太多,“哎”秦颂轻叹,果然跟了周天熠,就会置身于同他相似的境遇,先前的几次宫宴,她不是背景,就是小配角,今日顶着昭王妃之名,各方压力扑面而来,处处都得更加小心谨慎。
“累了吗?”借着递果片的机会,周天熠柔和地低声问道。
秦颂轻轻摇了摇头,也回了他一个柔和的笑,疲惫是有的,但她愿意受,也受得住。
“看来,结果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周天磊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脉脉相视,再望向校场,已经只剩下三个人了,金小玄、刘贤,还有季飞铭!周天熠看得出来,刘贤的体力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赢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季飞铭身上,这个家伙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暗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否则刘贤早就在那三人的围攻下掉出场了。
季飞铭是庄王之子,但也未承诺过为他所用,他究竟为何、究竟如何,出现在这校场之上呢,禁军兵符何等烫手啊,季飞铭不像是会不择手段谋权的人。
周天熠思索间,季飞铭一个空中侧翻把刘贤踢出了场外,回身又直接给了金小玄一拳,打到这时候,拼搏的不是技术而是体力了,金小玄失了重心没有站稳,仰着向后倒去,也掉出了场外。
季飞铭获胜!
依着赌约,周天熠和周天磊都输了,彩头也只能作罢。
秦颂颇为遗憾地笑道:“若是赌季飞铭胜,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有一座城了?”
“哪有赌对手赢的道理?虽然不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但我要是那么开口了,祸事会上他的身的。”周天熠仍不认为季飞铭会站在周天磊那一侧,他转向秦颂,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却是说得相当有意气,“四方之内尽揽,于我只是或早或晚之事,封地在何处没有必要计较。”
秦颂无语,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天熠说出这么有野心的话,听着与他平日的作风很是不符。
夫妻两人的私语止于周天磊对胜者的封赏,虽然最终的结果不完全符合预期,但赢了的终究是周天磊自己的人,他很是高兴地夸奖了季飞铭一番,提任、赏赐都未少,最后从袖口掏出了禁军的兵符,置于半跪着的季飞铭双掌中,“飞铭,以后京周皇城的安危就系在你身上了,朕相信你。”
“臣叩谢隆恩,今后必竭尽全力护京周安宁,为陛下分忧。”季飞铭行叩拜大礼接任,之后就形式性地以新统领的身份指挥校场上的将士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演兵,演兵之后,校场比武圆满结束。
回程的马车上,秦颂望着周天熠,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你可装得真像!”
季飞铭接了兵符站起来转身后,就趁所有人不注意,朝周天熠方向投了眼神,而后才若无其事往看台外的校场大步走去。周天熠和秦颂哪里会看不懂,这禁军兵符看来是收到囊中了,两人将计就计,最后演了段未得兵权而面色不悦的戏码,直到进了马车,笑意才又回到了脸上。
周天熠回不上话,就在季飞铭丢来暗示的时候,他潜意识就觉得该误导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