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与君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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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吗!”
“罢了,这王府除了殿下和陈管家,把我们家小姐当客人的也就你了。”月笙摆了摆手,也不去计较广寒刚才一抓有无轻重了,在这昭王府也算住了十天出头了,王府那几个侍女可真没给她们好脸色看。
“哼,若不是小姐总笑笑不在意,我真想教教她们什么叫规矩。”
“就是,闲言碎语以为我们都听不到么,怎么不敢当着我们面说呢!”
三个丫鬟心里都憋着气,自家小姐即使没有世家贵女的地位,论及能力品貌也绝不会输给她们,怎么几个侍女就张狂到骑着人头上了呢?
“姐姐妹妹们,消气消气!”广寒对这些也不甚清楚,那些侍女在昭王府呆的时间比较久,没犯过什么大错,主子就留她们在前院做做差使,有时也可以招呼一下前来拜访的女性客人。
“消什么气呀,还有那叫惜晴的是怎么回事?”听着广寒这么说,三人就更气了,这侍女中最让她们看不过的就当属惜晴了,每次都装作一副好人的样子,却在言语举止里不断地引导其他人往她想要的龌蹉方向去思考。
“惜晴怎么了?她是在王府伺候最久的侍女了,应该不至于冒犯了秦姑娘吧?”广寒更不懂了,惜晴向来乖巧知进退,先前若有事务必须由侍女负责,主子多是把任务交给了惜晴的,这足可见她的能力了。
“哎,说了你们男人也不懂,算了算了!”
“我跟你们说,主子明日起要去几日京郊大营,要是有事儿啊,赶紧说出来!”
“”月笙、月屏、月明互相看了看,纷纷叹气,与昭王殿下说又有何用呢,即使换了一批侍女,也还会有另外一批,后宅的争斗只能用后宅的手段解决,自家小姐现在是不想理会这些人,要是动起真格来,那些个侍女一个都逃不过。
…
“你明日一早就要去京郊大营?”
凉亭里,解释完这几日行踪的周天熠又把接下来的安排给秦颂汇报,省得这姑娘再动其他心思,只是秦颂对他的行程也没探究性地多问,倒是笑了起来,“殿下上次去大营,有人就想放火烧了我,我看这次”
“所以才让你小心些,我没回来前,尽量就呆在府里别出去了。”秦颂所言也是周天熠的担心所在,他在京周,暗地里的人才不敢妄动,他一离开,想悄无声息逮走秦颂太容易了。
然而秦颂却没有为此所动,抬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周天熠,黑眸中尽是无惧龙潭的流光溢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离开确实会让她危机四伏,但同时也是拎出幕后之人最好的机会,“殿下放心,秦颂会像上次那般保护好自己的。”
言语的保证太过轻微,无法令周天熠眼中的担忧全然消退,秦颂抬手,缓缓放在他的手背上,握紧,亦如前几次她对周天熠的安抚,柔声说道:“殿下,放心!”
普天之下,众生芸芸,他却唯独对她如此。这一回,秦颂愿相信周天熠的真心,他的眼他的身他的心,全然都在为她而动,作为交换与回报,她必让自己毫发无伤。
周天熠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噤了声,有时候真希望面前的人多倚靠他一些,可那样就不是秦颂了吧?苦笑,除了相信她,他还能做什么呢?
章二十三、牢狱之灾()
周天熠去京郊大营后,秦颂每日都会出去一趟,有时是去商行或者店铺转几圈,有时只是带着丫鬟出门散散步。她故意于日上三竿人最多的时候,高调从昭王府大门进出,便是希望那暗中之人能够有所行动,可惜一连三天未果。
第四日,她带着月笙、枫红准备去布庄,恰好路过正在重建中的秦府,就进去看了看进度。先前月圆已经给她汇报过重建的情况了,大火烧剩下的废墟几乎全部装车送走,而负责基建的工匠也进府开始工作了,总体来看,还算井井有条。
这么大的宅子,既然有机会重建,秦颂还是想对后院的结构进行一些调整。不过重建之事已然交给自家母亲的娘家楚氏和与秦氏交好的工匠之家陈氏,秦颂每每想着与这两家现在的主事见个面交流一番,可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了机会。
“什么?这快接近半个月了,楚氏的图纸还没出?”坐在前院仔仔细细听着重建安排的秦颂一惊,声音也不自觉响了起来,这太奇怪了,楚氏在这方面是行家,不过是个后宅的设计图,怎么也不可能半个月了还音讯全无。
“小姐,楚二公子十天前回豫岩了,说是去拿什么重要的东西。”
“啊?我这二表哥真是的,我还等着屋子住呢!”经月落提醒,秦颂才想起来,这次负责给秦家设计的是她那被称为“奇才”却又不怎么靠谱的二表哥楚湮,“算了算了。”她泄气般颓然一坐,脸也垮了下来,没有图纸,基建做完之后,工匠们可就动不了手了,但愿她的好表哥能早点回来!
“小姐,这是楚二公子留下的发簪,说是辟邪用的。”月落拿出了楚湮临走时让她交给秦颂的桃木簪,未装盒,就光秃秃的一支长簪,甚至上面的雕饰都很少。
秦颂接过桃木长簪,上下左右看了看,也看不出名堂来,不过她那位二表哥确有术算天赋,信有不信无,她收入了自己的袖中就当是能避祸吧。
手背撑着脸颊,趁着秦府的管事现在都在,秦颂拖着漫不经心的调子问了起来,“说说吧,这几日府里如何?”她不在府中,商行店铺还好说,无论账还是信都是往昭王府送的,可秦宅里发生的事,若不打听还真什么都不知道。
大到府中的争执,小到下人的家事,这些平日她多是了如指掌的,而现在却是没什么精力顾管了。
“有有有,厨房张妈家的儿媳有喜啦,张妈现在每天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月圆一喜,她知道小姐即使住进了昭王府,也还是惦记着秦宅的,于是也不分巨细把府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告诉秦颂,府里的人都很希望小姐早些回来。
秦颂真被月圆逗乐了,听到府里安好,她就放心了。
依着月圆的禀报,秦颂大手一挥,以她不在府中大家辛苦为由,稍稍加了些这个月的月钱。
等把秦宅的事务都安排妥当了已经到了午后,秦颂用过午膳后刚走出大门准备去布庄,就被一队差役围住了,红衣黑缕手执黑刀,是刑部直属的装扮。秦颂扫了一圈后,目光放在了站在队列之前身着红衣白缕的男人身上,看样子,这就是刑部大名鼎鼎的铁面铁司长了。
等了三天,终于来了!
秦颂昂头一笑,深不见底,这幕后之人好生厉害啊,为了趁周天熠不在而快刀处置了她,竟然直通刑部自降级别逮她?按律,她这等百姓可是够不到让刑部初审的门槛的。
“光天化日,司长为何带人围着我等良民?”尽管知晓这位司长秉公无私,但秦颂还是想试他一试,探探这声名究竟是真是假。
“秦小姐,有人举报秦家偷漏税赋,陛下对此非常重视,因而让我等前来请秦小姐去刑部做客。”红衣白缕面无表情,说话口气如宣判一般生冷无情,可这话中内容却是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刑部降级抓人之由,也说明了逮捕秦颂之罪。
“我秦家诚信经营,每年所纳税赋可以养活五个京周,想是有心人心怀妒忌,陷我一族于不义,刑部不先彻查却来逮秦颂,敢问司长大人,这是否合情合理合法?”秦颂晃了晃身体,绕过了黑刀锋利的刀刃,步到了铁面司长之前,脸上的笑容依旧。
铁司长一愣,不得不多看面前矮了自己一截的凌厉女子几眼,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法,但是“皇命如此,秦小姐,请吧!”
再当街辩驳下去,没理的反而会是刑部,他只能搬出那个他不得不认可的原因——逮捕秦颂是皇帝陛下直接授命的,无关情理也无关律例。
试探有了成效,她早就应该想到了,最想毁了秦家,最不愿看到她与周天熠为伍的,正是坐在四方最顶端的那个男人啊!
秦颂咬了咬唇状似不甘地低下头,实则向身边的月笙和枫红使眼色,待两个丫鬟领会后,她举了举手以示投降,凛然地跟在铁面司长之后,大步向刑部走去。
…
说是“请去刑部做客”,实则坐的是刑部大牢。将她移交给狱卒后,秦颂就再没见过这位铁司长,而接手的狱卒也是兢兢业业地把她当做重刑犯,绑了手链脚链,丢进了牢房深处的阴暗潮湿中。
秦颂寻了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看了看两边的牢房间都无人后,侧头靠着后墙安静地闭目休息,或者说等待。常在商场走,哪能不坐牢啊,只是往常都是一进一出做个模样过过案堂,而这回,周天熠不回来怕是没人能把她捞出去了。
这么一想,秦颂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的她是不是太相信他了,万一他为了自保见死不救呢
“丫头小小年纪倒是镇定啊,这刑部大牢可多是有进无出哟。”
隔着过道的对面牢房传来的苍老声音让秦颂又把心提了起来,她刚刚明明没有看到人呀?定了定神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个垢面蓬头的老头,胡须趿拉,衣衫褴褛,这模样少说也被关了有三五年了吧?
秦颂撇过头,没准备理睬他,在这种地方呆个三年五载的,不傻也得疯,她何必跟疯子傻子一般计较呢!
这老头许是太久没见过正常的活人了,隔着牢门隔着走廊还在对着秦颂的方向絮絮叨叨,言语间尽是可悲、可恨与冤枉。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这是牢房你们当茶馆啊!都闭嘴!”牢房人少安静,老头的念叨很容易就传到了狱守长耳朵里,于是乎,一句话都没说的秦颂也被牵连了。
被狱守长那么一喝,老头就缩到角落里不说话了,只是偶尔那双还没失了光彩的眼睛会瞥向秦颂,仿佛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秦颂瞅着惊悚,干脆连身体也背了过去,不去看他。
大牢的阴冷使得在里面的人对时间流逝麻木,感到腹中因饥饿而翻滚,秦颂才惊觉外头日已西沉,而摆在牢门口的一个白面馒头,大概就是她的晚膳了吧?
她并非吃不了粗食之人,有时在边境行商,也只能拿这些东西垫饥。贫乏时,没有什么比金钱更值得冒险,而困窘时,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具诱惑力。只是她的手伸向馒头时,身前却多了一道阴影。
秦颂拿过馒头后,才起身抬头看向来人,霎时表情僵在了脸上,“平王殿下?”周天和应算是皇帝那边的人,他这时候来探望自己是什么意思,给周天磊探路吗?秦颂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又见牢中狱卒已全然不见踪影,神态里的警惕更是显而易见。
“看来秦小姐不欢迎本王来探望?”周天和不怒反笑,伸手招来侍候在一旁的刑部侍郎,“劳烦孙大人开锁,本王要进去与秦小姐聊聊。”
“平王殿下亲临,有何贵干?”秦颂不示弱地迎上周天和含笑的目光,话音尖锐。
“狱中伙食单一,本王担心秦小姐呆不习惯,故而来为秦小姐添菜。”说罢,他将手中提着的食盒在秦颂面前一放,弯下腰掀开了第一层的盒盖,香气四溢。
“秦颂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不敢劳动平王殿下!”未瞥脚边的食盒一眼,秦颂退回到方才呆坐的位置款款落座,不再理睬周天和,在牢门外看着的刑部侍郎孙正文正欲为秦颂的不知好歹发作,却被周天和侧头瞪了回去。
周天和与秦颂接触不多,他真没想到九弟看上的姑娘是这种烈性子,与在宫宴和寒遥殿所见时判若两人,莫非她的温娴有礼只是在九弟面前展露?不不不,九弟从小目光独具,恐怕正是因为这别具一格的本性,才对秦颂青睐有加。
“牢中湿乱晦气,殿下公务繁忙,还请早些移步回去吧!”见周天和仍在她这耗着,秦颂出言赶人,她无意和皇帝的人多费周章,免得不小心泄露了“假账”之事,前功尽弃。
周天和理解秦颂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何方,铁司长直言不讳说抓捕她属皇命,她把这账迁怒到他这皇帝心腹头上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此行受人之托,该带到的,他总得带到位。
无奈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将食盒里的碗碗碟碟耐心摆开,向秦颂的方向推了推,以牢门外他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我受九弟托付,这段时间护你周全,无论你信与不信,分内之事我会做到。”
周天和的话让秦颂心中对他的疑惑更甚,他不是皇帝倚重之人么,前些日子还为安抚西北军之事逼迫周天熠出面,怎么现在又为了周天熠来给她保驾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