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未尽南风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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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心云看着方金全,却怎么也觉得不像是个采茶人,丝毫没有这采茶人有的茶香的味道,即便这只是感觉。
可是和方金全一聊,墨心云却觉得他虽然不起眼,可是那话里话外透着的却是文人墨客所讲的中庸之气,这也难怪他能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在这溪山站住脚跟。
到了下去,陈才便偷偷的告诉墨心云说,原本下午要见的吕家不知道何故,来人说下午见不了了。
墨心云心中一沉,便开口说道:“我们去那张家吧。”
陈才虽然不知道墨心云啥意思,但是要去,便也是点头走在前面引着墨心云往张家去。
张家的屋子不再村落的前头,转过几个狭窄的过道,才转到张家的正门,院子大门敞开着,可是却并不见有人影在院中。
“有人吗?”陈才走在墨心云前面,脚落到院子里,这话便已经开了口,可是却依旧没有人在说话。
“小姐,会不会在里面?”玉琪最后一个进的院子,见没人应,便从墨心云身后探出头来,张望着里面。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陈才又是问了一句,便转头对着墨心云说:“怕是都在茶园,不在家,毕竟这个时候是采茶的日子。”
墨心云点头原本想要转身,可是却鬼使神差的又往里走了几步,正巧能看清楚那正屋里的情景,却是两个中年男子在哪里不知道为何说的像是要争吵起来一般。
陈才和玉琪走到墨心云身后,等陈才的视线也落在那两人身上的时候,便吃惊的说道:“少夫人,这两个人便是那吕家的吕西平和张家的张友谦。”
正屋里,吕西平和张友谦冷嘲热讽的说着彼此,但仔细听来,却是为了这张家女儿张婉茹的婚事。
“张哥,你真的要毁了两家的亲事,将宛如嫁给那个少爷?”吕西平心中虽然有些怒气,可是却依旧压抑着几分,毕竟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吕西平并不想就这么毁在自己的手中。
张友谦扯着嘴角说道:“原本这溪山茶园这一年和齐家解了合约,就是要和陈家签的,我的女儿若是嫁与他做妻,怕是再好不过,你放心,即便不能和你吕家结为亲家,你吕西平也始终是我张友谦的兄弟,有好处,我也一定会带上你的。”
“这不是有没有好处的事情,是宛如和我们家吕力的婚事的事情,这事我们一早就说好了。”吕西平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那啪的一下让张友谦心中更是有些嫌弃。
张友谦按下心中的厌恶,单手按在吕西平的肩上,说道:“原本吕力和宛如的事,也是我们做父母想的,可是这陈少爷一看到宛如,便是一见钟情,宛如更是没有反对,你说,我如何能拆散这姻缘呢。”
吕西平见长有权如此反转,心中便是按耐不住的火,便抛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后,甩手便往屋外走。
这时,张友谦和吕西平二人才见到墨心云、陈才和玉琪三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哼”吕西平瞪了一眼三人,便疾步出了院子。
反倒是张友谦换了一张笑脸,出了屋子,迎到墨心云三人面前。
“这位是?”张友谦望着墨心云,却对着陈才问道。
陈才这才说道:“这是我们齐家少夫人。”
张友谦上下打量了一眼,便抬手请墨心云进屋。
“张叔,真不好意思,院子里没人,这才进了门,可是一进门便看到刚才吕叔要出去,面色却不好,是你们吵架了?”陈才跟在身后,打着圆场解释着刚才的事,可是实际上却更想知道,自己给人刚才偶然听到的两人翻脸,是否是真的。若是这张吕两家有了间隙,想弄清楚这茶山的状况怕是更加容易一些。
“我和你吕叔时不时的吵两句嘴,都习惯了,你吕叔那个臭脾气,一上来就是十头牛都拉不住。”张友谦打着哈哈回复这陈才,却也透着眼角的余光看向一旁未曾言语的齐家少夫人墨心云:“这位是?”
第77章 恕不远送()
墨心云见张友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暗自一笑,这问的却是第二次,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说道:“在下齐家少夫人,也是这次来溪山签我们续约合同的负责人,墨心云。”
“哦”张友谦听完,便满脸笑容,热情的说道:“请坐请坐,也不知我那内人去哪里了,您等会儿,我给您倒杯茶去。”
说完,张友谦便礼貌的将墨心云请到客座上,然后便转身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倒茶了。
墨心云带着玉琪陈才坐在这屋子里,四下看着,却比邹家显得大一些,若说邹家是端端正正的采茶人家,这张家却仿佛和苏城商贾人家一样,这正厅里放着些精致的花瓶和瓷器,在那醒目的位置更是放置着一个开片天青色釉彩长颈细瓶,里面几支梨花像是清晨刚折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露水的痕迹。
“这张家和吕家是什么关系?”墨心云站起身来,一边往那梨花靠去一边问道。
陈才见张友谦还没有来,便说:“这两家关系怎么说呢”
屋外,却说张友谦找到自家的内人,阴着脸骂了一通,便吩咐她去倒茶,自己则在外站着,等着这茶泡好,再端进去。
一个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从那外面甩着双手晃荡着进了张家院子,看张友谦在侧手边的屋子门口看着自己,连忙正起自己的衣容走向张友谦,等走到跟前,才毕恭毕敬的行礼喊道:“爹。”
张友谦瞅着自己这儿子,不由得板起脸,说道:“思才,为父和你说过,不要总想着玩,这茶园的事情你多少要开始学着的。”
张思才心中暗自嘀咕几句,面上却依旧装的虚心听教的模样,说道:“爹,您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
见自己儿子低着头,张友谦这才点点头,算是比较满意他的回复还有表情,虽然又道:“一大早去见那陈少爷,陈少爷是和说法?”
听见爹爹问着话,张思才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说陈祖英两日后,要来看自己妹妹参加那采茶大赛,便觉得那陈家少爷对自己妹妹的情谊是真真切切,不是随便忽悠人的那种。
张友谦一边听着,一边却皱起眉头。
这采茶比赛还有两日,可是自己的女儿却和犯了相思病一般,成天惦记着那陈祖英,虽说自己为了茶园日后的发展也希望和陈家联姻,将自己女儿嫁与陈祖英,可是想到自己女儿那朝思暮想的模样,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怕是做爹的等到嫁女儿时,都是这种心态吧。
“嗯。”张友谦点点头后,想起那里墨心云还带着丫头伙计在那正堂,便开口道:“正屋那里,你先别过去,你去茶园看看你妹妹去了没有。”
“好嘞。”张思才听得吩咐,便应下,眼睛往那正屋瞟了几眼,隐约的能看到几个人影,便暗自想着,这正屋里的人是什么派头,竟然可以让爹爹开口不让自己过去。
等出了院子,张思才的念头却一直还停在自己爹爹说的那句“正屋那里,你先别过去”。脑子里转了几转,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些什么,便在自家门前晃荡几下后,见那张友谦端着茶水和自己娘亲进了正屋,便偷溜着几步到了屋子后面。
“少夫人,不好意思,刚才被我家女儿拉去了,这才回来。”张夫人一脸笑容的端上泡好的茶水,也跟着解释自己刚才不在的事:“怠慢几位,别往心里去。”
墨心云看着这张夫人,想着刚才张友谦对自己的模样,和对吕西平的模样,总觉得这两个人面上和话里都有些虚,可是却又说不上来这两张脸上哪里虚。
接过张夫人递的茶,却是那精巧的小白玉茶盏,格外的精致,内里的新芽也是今年新春的嫩芽,喝下一口,不似用那竹制茶杯一般混上了竹子清新,但是却也依旧格外回甘,如此看来,难怪在自己来之前,齐向天和刘掌柜都嘱咐过,这溪山的茶,若是风调雨顺,必然是要出好茶的,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将这合同续签下来。
“其实我来找张叔和张婶,张叔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墨心云轻轻放下那小白玉茶盏,看着张友谦的笑容,说道:“我也不拐弯抹角,对于和我们齐家签这续约的合同,张家是怎么看的。”
张友谦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隐下一道精光后,便推诿的说道:“这合同,却也不是我一家的事,这要看整个溪山这二十多家茶园家长的想法的。”
“那您呢?您什么想法?”墨心云知道张友谦想要糊弄自己,便索性直接问道。
“我?”张友谦见没法子逃避,心中也是开始盘算着要如何说,才能不懂声色的掩饰自己的打算。
“对,张叔家的茶园在这溪山也是数的上名次的,而且茶叶也是溪山顶尖的茶叶,齐家和溪山茶园的合作也不是这一年两年,如此长久的合作,随着这年份的增加,只会越来越信任,就算是有着不妥的地方,两厢说出来以后,我们商量着来改,总是可以的。所以对于齐家来说,张叔的想法,我们肯定是要细问的。”不管是从茶园地位,还是从茶叶质量,墨心云话里都将张友谦捧在了溪山的高处,却让他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看法。
“张家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张友谦心中虽然得意,但是嘴上却是有些推却,知道今天这墨心云是特意带着人到的张家,自己怎么都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将自己之前和刘掌柜说的那一套账面的话又搬出来,在墨心云这里说了一通。
墨心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着沉思的模样,等了片刻,张夫人给自己又添了两次茶,才听得张友谦将话说完。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张友谦笑着说道:“一来赋税太重,二来人手少,茶园大,可是茶叶需求却增加了,所以这人的工钱要多一些,三来,这些年也有其他的茶庄过来,所以我们也想看看。
听着最后被张友谦总结出来的三个理由,墨心云知道,这赋税增加,人手工钱增加都是其次,只有这第三个才是他藏着事的最重要的一点,便问道:“其实我来之前,我们当家的便嘱咐过我,说溪山和齐家不单单的是茶农和茶商的关系,更多的是亲人朋友,这赋税增加,也不是这一天一个月的事,齐家茶庄却也是增加了不少的赋税,加上这茶叶的需求确实比前几年大了,所以这价格的事情我们可以喊着大伙来商量。”
张友谦微眯这双眼,端着茶盏装着喝茶,耳朵里却讲墨心云所说的话听得格外仔细。
“只是张叔说的这第三点,我却有着另外的看法。”说道这里,墨心云故意停下,将茶水端起,小口的喝着,停下歇息一下。
此刻张友谦见墨心云停在这里,反倒是想着,会不会齐家知道自己和陈家已经达成一致的事情,便装作随口问道:“不知道少夫人有何想法?”
“来这之前,我便在那苏城听说,这溪山开春的时候来过一拨人,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可是这其中却有我认识的一个。”墨心云连蒙带猜的说道:“那个人便是这陈家的少爷陈祖英。”
见张友谦面色微微有些闪烁,墨心云便知道陈祖英在开春的时候定然是来过的,便画风一转说:“其实溪山和齐家若是这价格谈不到一起,想要去寻另一个买家,我也能理解,只是齐家这么多年一来诚信经营,却并不是其他人家能够比的,茶园最重要的是要细水长流,对待采茶,也是要取之有度,若是另一家好,便罢了,可是若是不好,这茶园往后的日子,如何来去,确实要谨慎一些。”
平心静气的说完这些话,墨心云便看到张友谦眼中微微的怒意。
“少夫人说的,我自然知道,可是这溪山茶园的来去,还轮不到其他人做主。”和吕西平的气还没洒出便见了这墨心云,张友谦原本还想带着笑容装下去,可是墨心云的一番话却让自己有些反感,先不说自己年纪比墨心云大,光是这话,就指着自己眼光不好,看中的陈家,在墨心云眼中是个无赖黑心茶商,顿时翻脸说道。
可是张友谦却不知道,墨心云心中对于陈家,却真的比这无赖黑心还要卑鄙几分。
“若是少夫人想再去其他家问问其他人的意思,在下就恕不远送。”不再愿多说一句话,张友谦直接下了这逐客令。
墨心云也不厚脸皮的坐着,径直起身,对着张夫人行了个礼,便领着玉琪和陈才出了张家正屋。
“友谦,别动气。”一直未曾说话的张夫人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的夫君坐下,甚至话都说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