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毒色:陛下,放开我娘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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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快起来,好好躺着。”皇上忙拉了他一把,让王全安将他扶到床上:“朕知道了,周公公放心。”
“老奴替先帝谢过皇上了。”周公公喘息着:“不瞒皇上说,先帝临终前,单独给老奴下了一道密旨,不许先皇后与他合葬。所以世人都不知道,先皇后如今已不葬在皇陵了,老奴命人悄悄把她的灵柩迁到了妃陵。先皇的心是伤透了,所以临终之前,一个嫔妃皇子都没有召。”他想起了先皇,不禁又泪如雨下:“先皇一世英名,却敌不过后宫里的几个蛇蝎妇人!”
皇上也满面悲戚,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抚慰道:“前尘往事,周公公不要多想了。安心养病,朕闲了再来看你。”
他走出兰心阁,仍旧心绪难平,狠狠吐了口气。转头对王全安道:“派几个妥当的侍卫好好守着,伺候的太监要周公公带出来的,嘱咐他们不要多话。除了安排在这里的人和太医,不许其他人靠近。”
“是。”王全安忙低头应是。
入夜,周公公服了药,病情略有好转,已沉沉睡去。不知不觉已至子夜,兰心阁的侍卫不免也哈欠连连,前仰后合起来。那为首的看了看几个属下,便道:“你们两个先回去睡吧,睡一个时辰过来换我们。”
“这可使得?”一个属下忙问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看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能出什么事儿?”
门口只余了两个侍卫,只好时不时闲聊几句打发困头。忽然,门口的甬道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那为首的眼尖,忙高喝一声:“谁啊!”
隔了半晌,才有个女子声音怯怯地道:“这位大哥,请问去临华殿怎么走?昭仪娘娘打发奴婢去给婕妤送东西。天太黑,奴婢迷路了,转了许久都没找到路。”
那为首的走近一看,一个长相十分温婉可亲的女子怯怯地站在那里。女子虽是宫女扮相,但衣料质地上乘,头上插着几支珠翠。再看眉目,鹅蛋脸,水杏眼,眼波流转,婉约中带着几分娇媚,兼之声音如夜莺一般,悦耳动听。那侍卫不觉对她多了几分好感,笑道:“你可问住我了,我对这后宫不熟,哪里知道临华殿怎么走?这样吧,我叫个太监问问。”
他说完,便朝着里面高声道:“小夏公公,这里有个宫女迷路了。”
“来了。”那夏公公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一看眼前的女子,他却认识,而且相熟。忙笑道:“是霜儿姑娘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儿了?”
“快别提了!”霜儿郁闷道:“昭仪让我给孟婕妤送东西,我刚出门,看到一只小花猫儿,长得实在可爱,就追着想抓它。谁知猫儿没抓到,也不知道走到哪里来了。在这附近饶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皱着眉头噘着嘴的样子实在可爱,那夏公公也不觉心里痒痒的,柔声笑道:“要不说你们女人家识不得路,走不得远道儿。你再往这边绕,就到含章殿去了。嫔妃们的寝宫都在那边呢!你出去顺着这砖砌的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荣华宫。到了荣华宫再往右拐,就能看到临华殿了。”
“太好了!多谢!”那霜儿袅袅婷婷地福了一福,夏公公眼睛都直了。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刚走到路口,忽然“哎吆”一声,歪倒在地。“怎么了?”夏公公忙赶了上去扶起她。
“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事。”那霜儿往起一站,又是“哎吆”一声,又蹲了下来,皱着眉道:“好疼!”
第九十二章 挖出真相()
“你看你不小心的!”夏公公嗔怪了一句,叹口气道:“罢了,大晚上的想必里头也不需要人,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那霜儿甜甜地道。夏公公馋着她快要走到拐角处时,她又回过头冲着两位侍卫甜笑道:“多谢两位大哥了!”
那两个侍卫满面笑容,一直跟着送她到了路口,目送她离去。
“这宫里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哈!连宫女儿都这么貌美,也不知道娘娘们得美成什么样儿!”两个人闲聊着走回了宫门口。“咦?这夏公公出来也不知道关门?”为首的一个问道。
“关上不就得了!多大点事儿!”另一个大大咧咧地伸手关上了宫门,继续在外面守着。
“人弄出来了?”荣太妃尽力装着镇定,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弄出来了,如今正躺在御花园揽月台后面的小屋子里。他年迈又病着,弄晕也不是什么难事。”李彩儿满头大汗。
“走!”荣太妃套上黑色斗篷,扶着李彩儿的手。她失势已久,守夜的小宫女太监们不尽心,此刻早已偷懒去睡了。她住的又偏远,一路上也没遇到人。
婉婉现在化名霜儿,流云化名云儿,已经焦急地等在揽月台。见荣太妃前来,忙赶了上来。“夏太监处理好了?”荣太妃脚步不停。
“太妃放心,他的尸首已经绑上石头沉入湖里了,不会有人发现的!”婉婉忙答道。
“我让你们想办法配的药配好了没?”
“好了!”流云掏出一个小纸包。
“陈昭仪那边可安顿妥了?”
“娘娘放心,她不敢多说什么的。”
荣太妃不再问话,几个人走进了那亭后废弃的小房子里。李彩儿在门外四顾无人,才关上了门。
荣太妃站在周公公面前,他脸色憔悴,双眼紧闭着。“娘娘,他这个身子骨,可能吃不住用刑。”李彩儿悄声道。
“用刑做什么?”荣太妃冷笑了一声,伸手道:“东西拿来。”
流云拿过药,婉婉打开了一个小布卷,露出一排排银针。
“会不会弄死了?”流云担心道?
“放心,不会的,这些阉人的身子骨可经得住揉搓。”荣太妃指挥着流云抬起周公公的脖子,婉婉把药粉灌进了他嘴里,又端起一碗水给他送了下去。两人把周太监放平,荣太妃拈起一根银针,在油灯上烧了一烧,径直插进了周太监的太阳穴。
周公公一开始没有反应,几人紧张地盯视着。忽然,他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异响,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中空洞无物,只呆呆看向上空那虚无缥缈的空间。
“嗨嗨嗨,你们俩可够好睡的!换班儿了,我们俩守着,你们回去睡吧!”两个侍卫拍醒了那正坐在门口打盹的两人。
两人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一看接班的来了,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要走。那为首的忽然转过身:“咦?夏公公还没回来?”
“应该回来了吧?送个宫女儿要多久啊?”另一个道。
“不对啊!我们两个再困,也不至于有人回来了都不知道吧?”那为首的还是警觉一些,想了想,朝里面喊道:“夏公公?夏公公?”
等了好久没人应答,几人面面相觑一阵,那为首的想了想,下定决心道:“进去看看!”
“周公公,你可认得我?”荣太妃目光悠悠地注视着周公公。
周公公没有反应,婉婉和流云担心地对视了一眼。
“周公公,你不是去了皇陵?为何又回来了?”
“病了,自然就,回来了。”周公公开腔了,慢条斯理,嗓音沙哑,眼神依旧空洞。
几人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荣太妃压抑着激动,继续问道:“周公公,先皇为何传位给当今皇帝?”
“不然,还能传给谁?”
“五皇子已经协理朝政多年了!为何不传给五皇子?”
“先帝临终,本来在五皇子,和当今之间,犹豫不决。是老奴,暗示,暗示先帝,五皇子因,先帝,迟迟未将他,立为储君,早就,心生不满。他早就,盼着先帝死了,自己好,黄袍加身了。”周公公说话有些不利索,迷茫的脸上竟透出一丝得意。
“狗奴!”荣太妃的牙咬地咯咯响,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好半天来冷静下来,冷笑道:“你说,先帝就信?”
“先帝,不满五皇子已久,老奴不过是,加把火罢了,有什么不信的?荣妃残害,先帝子嗣,沈家,自大皇子被贬后,越发跋扈,先帝心里,一清二楚。不过是,畏惧沈家,把持着皇城防卫,不曾表露出来罢了。哼,”周公公被药物控制着,迷迷糊糊间居然还冷笑了一声:“五皇子,才能平庸,遇事全无主张,算什么,好继承人?先帝偶然说起他,只有四个字,志大才疏。若不是如此,单凭着,先皇后临终,几句嘱托,先帝何以会,去看视,冷宫里的当今皇上?”
“先帝去冷宫看过他?何时去的?”
“不止一次喽!每次都是,老奴和王全安,支应的,旁人一概瞒着。当今那时候,虽在冷宫,却进退有据,言谈得体,遇事有,自己的见解。先帝慢慢,就有些器重他了,不过他冷宫之人,一开始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是老奴,和王全安劝说多次,他才慢慢,生出了夺嫡之心。”
荣太妃和婉婉流云对视着,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结果。周公公说话竟渐渐利落了起来,隔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叹道:“因为有老奴和王全安在,当今皇帝对先帝的动态,也算是了如指掌。先帝驾崩前半年,无意间发现沈国公贪赃,居然已经贪到国库中来了,先帝意欲处置他,又怕他拥兵谋反,正在左右为难。当今意识到机会来了,就启用月影宫,干净利落地处理了这几个五皇子的靠山。”
荣太妃浑身发冷,原来如此!那贱胚子待在冷宫,反而成功地避开了她的注意。在她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唯一的继承人的时候,先帝其实早就在两人之间举棋不定了!怪不得那么久都不愿意立五皇子为太子,给他一个名正言顺!但最不可饶恕的就是这两个狗太监!若不是他俩推波助澜,先帝何至于下定决心?
“你们为何要选择支持当今?”荣太妃咬牙切齿地问道:“五皇子有何处对不住你们?”
“先帝这辈子,就是毁在妇人手里了!”周公公面露哀色:“荣妃那个蛇蝎毒妇,这些年残害了先帝多少子嗣?老奴怎么能看着这样的毒妇顺顺当当坐上皇太后的宝座?若果真如此,岂不是苍天无眼?”
“你!”荣太妃一把抓起两根针就要朝他插去,婉婉忙拉住她,劝了一声:“娘娘。。。。。。”
荣太妃大喘了几口气,冷静下来,想到还有一个问题没问,便又压着怒气问道:“先帝驾崩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先帝会突发重病?”
“先帝这辈子,就是毁在妇人手里了!”周公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哀切:“先帝是被活活气死的!我苦命的先帝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气死?”荣太妃急道。
“老奴,不能说。”周公公对先帝的忠心在帮助他顽强对抗着药物:“这是先帝的屈辱,老奴,不能说。”他身体忽然筛糠一般抖了起来,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荣太妃神色晦暗地沉思着,其余三人屏息看着她。荣太妃沉思许久,才下定决心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清楚了,谁是谁非暂且不论。光是这些,是说不动袁宏亮手下的人的。”
“那娘娘的意思?”
“必须说他是弑君矫诏篡位,大逆不道天理不容,我们才能有一丝机会!”一不做二不休,荣太妃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锦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些字。荣太妃一把拉过周太监的手,用银针在他指上刺出了血,往锦书上一按。
“天一亮你马上混出宫去,把这个交给龚政王,让他拿着这个去找袁宏亮手下的魏自寒,他能调动两万御林军,若是能把他说动,带着御林军强冲皇宫,周立的宫城护卫能有几个人?还分散在各宫门,拼死一搏,能成事也未可知!”荣太妃把锦书交给了李彩儿。
“婉婉,流云,你们对龚政王的忠心这些日子我都看见了。此番殊死一搏,若是成功,你们自然功在千秋,若是失败,你们,恐怕也就是有死无生了。”荣太妃看向两个女子:“李彩儿是个太监出宫容易,你们是宫女出不得宫,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妃不必多心,我们的命本来就是龚政王的,此刻就算是一死,也是死得其所,绝不后悔!”两位婢女都下跪发誓。
天色已经蒙蒙亮,李彩儿携着锦书,蹑手蹑脚地先行离开了。荣太妃面上满是决然之色,对两位女子说道:“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察觉周太监不在了,你们已经露了面儿,不能再回去了,就在这儿躲着。哀家先回去了。”
“太妃娘娘您。。。。。。”
“哀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龚政王若是不成事,哀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放心,没有证据他暂时不能把哀家怎么样。”
“那这周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