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慕长安-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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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九一没有躲闪,脸上一轻,就在吴九一面具拿下来的一刹那,慕长宁脸上石化一般,跌坐在地上……
“长……长姐……”慕长安泪水扑朔而下,掉在嘴唇上,渗透到衣服里。
直到此时,慕长宁才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一直感觉吴九一那般熟悉,他说的话,自己便会那般的认真听从。
“家法!”褪去了面具的吴九一,并没有给慕长宁多余的时间,而是直直的说出了两个字。
慕长安跌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的看着吴九一,目光脆弱而无助,没有了平日那般的清冷和沉着,像是找到了家的羔羊一般。
那样的慕长宁,就连强坐起来的君临都有些动容,只是吴九一却淡漠的冷声重复道:“家法!”
慕长宁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好多话要同吴九一讲一般,却在下一刻站起身体,拖着重重的步子,向帐外走去……
慕长宁走出去后,一时间帐内又陷入了安宁,那般带着些许尴尬的安宁。
“其实……不必这样,长宁也是一时没想开,日后不会了。”君临难得的替别人说好话。
吴九一知道君临是指自己将身份告诉慕长宁的事情。
“我了解他,他若是动了心思……即使现在放弃了,未来也会继续琢磨,不能将你置于危险境地。”吴九一言语细微而深沉的说着。
那话说的君临感动极了,的确,若是以后慕长宁又动了杀自己的念头,自己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慕长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吴九一苍白的脸眉头紧锁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开始我没想要将皇甫青灵同长宁撮合在一起,后来看到长宁不同从前那般,而是变得心狠手辣,尤其是血洗皇宫里东陵将士那次后……让清灵跟在长宁身边的念头便越来越强烈。”
君临向那疲倦的吴九一伸了伸手,吴九一的轮椅滚动过去,他将头深深的靠在君临的胸膛,累极了。
“皇甫青灵的确是纯良至极……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君主,不仅要有纯良仁慈的心,还要有诡计,还要有狠辣……即使天下太平时不需要,但此刻复国的时候也需要。”君临冷峻睿智的说着。
听了那话,吴九一连忙的摇着头,眉头紧蹙的说着:“不……不,诡计、狠辣……那些阴狠手辣的事情我来做便好,长宁……他只要清白而一尘不染的做上皇位便好。”
君临心疼的看着吴九一,心里复杂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带着银素面具下的慕长安,即使扮演吴九一扮演的再像,再谋略过人,再心狠手辣,心里却依旧是慕长安那颗简单的心,她不知道人若是开始变了……便没有那么容易回去了。
……
帐外红鸢轻轻的询问着:“先生,世子已然在雪地里跪了两个多时辰了,外面风雪极大……”
吴九一看着君临睡着了,便滚动轮椅走出了帐外,远远的便看到慕长宁直挺挺的跪在那飘着雪花的地上,发髻和身上的雪已然有半指厚。
吴九一滚动着轮椅,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来到慕长宁身边,缓缓的伸出手,慕长宁恍惚的抬起头,颤抖的握住了吴九一那比他还要冰冷的手,声音微弱的呢喃:“长姐……”
慕长宁握住吴九一手的那一瞬间,吴九一银素面具下的眼眸眼泪汹涌而下,这样来自亲人的碰触,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般的遥远。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慕家姐弟在帐内围着火炉,一直说话到天亮,慕长安将往事缓慢而轻描淡写的叙说给慕长宁听,慕长宁那脸庞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心疼,再到后来的怒不可解,咬碎了牙齿一般,发誓要将顾云城千刀万剐。
一直到了天亮,慕长宁轻轻的说着:“长姐,你不用再是吴九一,你便是西水的护国公主。”
吴九一抚摸着慕长宁的头发,摇摇头说道:“一个叛国公主如何辅佐世子复国?你让西水百姓如何看你?”
“长宁不在乎。”慕长宁严肃的说着。
吴九一会心的一笑,说:“长姐在乎,长宁你记住,以后不好的事情都有长姐来做,你只要做正面的事情,然后认认真真的做一个好皇帝。”
慕长宁还要说什么,吴九一挥手阻止,说道:“去休息一下吧,过一会儿我们同蓝挚将军商讨一下如何攻城,我也累了。”
慕长宁点了点头,施礼后,退出了帐外,只是吴九一没有看到慕长宁离开时,那眼里浓重的不甘心……
慕长宁离开后,吴九一一夜未眠,躺在榻上,睁着眼眸,抿着嘴唇,心里发着誓言,一定要将西水的皇位重新交给长宁。
盯着帐房顶,吴九一起身来到了君临的帐外,平江在外面守护着,看样子君临还没有醒来。
吴九一走进去,轻轻的趴在君临的旁边,握着他温热的大手,忽然便心安起来,慢慢的有了睡意。
刚刚睡着,便恍惚的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男子身重一箭,倒在地上,正呆呆的看着吴九一,他刚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却被外面慌乱的脚步声惊醒。
帐外传来慕长宁急切而焦躁的声音:
“长……先生……出事了!你快去看看运城城楼上……”
第174章 斗智斗勇()
“长……先生……出事了!你快去看看运城城楼上……”
床上的君临也醒来,面色好了许多。
吴九一忙向外滚动轮椅,红鸢进来急切的将吴九一推出帐外,跟随着慕长宁的脚步来到了营长的边上,遥远的望向那运城城楼上。
顿时吴九一紧蹙了眉头。
只见上面整齐的站着一排东陵士兵,手举寒刀,而那冷刃下则是跪着一排瑟瑟发抖,哭声漫天的老百姓,即使离的那般遥远,吴九一也了然了城中坐镇的主帅吴云的企图,利用西水的百姓要挟城外的攻军。
慕长宁狠狠的说着:“小人之为!”
吴九一倒是对这个吴云更是另眼相看,此人不愧为东陵兵部重将,此人必除,否则后患无穷。
吴九一思索了片刻,回身到营帐中,慕长宁也跟随回来。
吴九一命人撕了数条白绫,然后选了二十几名士兵,分别将那白绫系在他们的左胳膊处,然后又给慕长宁系在了胳膊上。
慕长宁眉头紧蹙,这系白绫却也是西水的老传统,带兵打仗之时,主将战死不能大张旗鼓的举行丧葬之礼,只能以系白绫为悼念。
“去听听吴云说些什么,别靠的太近,也莫要激怒他们。”吴九一叮嘱着。
慕长宁听后,回过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同自己一样,像是没有睡好觉,一副萎靡不振样子的二十多人,不明所以却也依照吴九一的吩咐,骑马带着人出了营帐。
慕长宁策马扬鞭来到运城不远处,昨夜同吴九一叙话一宿,显得疲惫极了。
慕长宁勒紧缰绳,身前立刻盾牌防护,倒竖眉头紧紧的盯着那站在城楼上的吴云。
“两军交战,为何伤及无辜百姓,吴将军此举岂非大丈夫所为?”慕长宁厉声喝道,那声音顺着风势,传到了运城上方。
那城楼上跪着的百姓看到了慕长宁,纷纷都哭喊着:“世子……救我们……救我们……”
吴云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从城上朗声说道:“慕世子,冬日气大伤身,怎的今日君阁主没有一同前来……”
说道君临,慕长宁的脸上不由得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吴云没有忽视慕长宁脸上的变动,心里不禁一动,又看了看慕长宁身边人的面容,心里有些小疑惑……莫非?
“废话少说,吴将军意欲为何?”慕长宁有些焦躁的说着。
吴云心里暗暗的想着,这个西水皇室剩下的独苗苗依旧是一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没有吴九一和君临,他也就是一个小废物。
吴云笑的有些得意,道:“大军后撤,否则我便让这些百姓尸落城下,当然世子若是觉得这十几个百姓死不足惜,城里还有两万多百姓……”
慕长宁听完吴云那肆意张狂的话语,气得咬牙切齿,刚想破口大骂,却想起吴九一交待的话语,终究是狠狠握紧了拳头,瞪着吴云,然后调转马头,愤怒的道:“走!”
城楼上的吴云看着慕长宁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后,更是笑的满意极了。
忽然,他抓起一旁跪着的瑟瑟发抖的老百姓,狡黠的问道:“说,他们左胳膊上扎着细白绫是什么意思?”
那老百姓哆嗦的说着:“是……是……家中有人归天,来不及办丧,便会胳膊扎白绫,以示吊念……”
那话一出,吴云眉头紧蹙,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舒展开来,接着笑容也放大了。
那日君临和慕长宁带人攻城,吴云是亲眼看到君临身重两箭的,其中还有一处致命伤,莫不是君临死了?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天助自己?没有了君临,吴九一也不在,自己守住这固若金汤的运城,几乎是无懈可击,想到这里,吴云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雀跃。
随即,他又动了别的心思……若是能够亲自捉拿住西水慕世子,岂不是大功一件?
吴云心里盘算着,便仔细让人盯着那不远处驻扎的西水大营。
慕长宁带着人回到大营后,一鼓作气的将吴云讲的话同吴九一讲,末了他气愤的说道:“要我说,今夜我们就大举攻城,就是硬打也要攻进去。”
吴九一婆娑着手指,摇头,决绝的道:“不可,若是如此,城中的百姓便会无辜惨死。”
慕长宁红着眼眸,深深的说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句话让吴九一眉眼顿时凛冽起来,厉声道:“两万多西水百姓的命是小节么?这是一座城池,你可知剩下的十一城的百姓就在看着?你是未来的皇上,复国路上怎可有这样一处牺牲百姓的败笔,失民心者,失天下!”
被吴九一痛斥着,慕长宁没有了声音,低着头。
吴九一沉声命令道:“大军原地后撤。”
“先生……”慕长宁急切的想要阻止,却被吴九一一个犀利的眼神吓得没有了下面的话语。
蓝挚得令后,大跨步走出去。
……
吴云听到回报,说是西水大军撤了,忙登上城楼,向远处眺望,果然西水大军拔营,秩序有些混乱的向后撤退,顿时心中已然有了底,若不是主将不在,这数万的大军岂会被这些个没有用处的百姓所胁迫?那么听话的便后退?
吴云心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命人密切关注西水大军的动态,随时汇报。
……
大军一直向后撤着,吴九一在最前头,眼眸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大军撤出几里地后,吴九一一挥手,队伍停住。
“此处安营扎寨!”吴九一沉声说道。
慕长宁和蓝挚一顿,却也没有质疑,下令安营。
听到吴九一继续说着:“营房呈环形安置,尽量将运城圈住,此地营房安置多些,并插帅旗。”
蓝挚得令去办了。
吴九一又将慕长宁叫到身边,耳语着,慕长宁脸上有疑惑到了然,听完后带着兴奋的笑离开了。
吩咐完一切后,吴九一来到君临的帐中,看着床上眉眼认真思索的君临,轻声的问道:“好些了么?”
君临点头,然后说道:“我听平江说了,你如何肯定他便会上当?”
吴九一嘴角噙着深深的笑意,说道:“他若不上当,我便再给他加点火候。”
君临看着吴九一,轻声的说着:“论用兵之诡也,夫君自愧不如。”
吴九一看着君临那有些落败的样子,笑了,说道:“我们是夫妻,又不是敌战双方,不如又如何?”
君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
……
运城里,吴云临时休息的离城楼最近的一处宅院。
一名下副将,手握着一只信鸽匆忙的跑进来。
“统帅,帝都来密令了。”那名副将急切的同正在同其他副将商讨战事的吴云说着。
吴云忙转过头,眉眼严肃的道:“什么内容”
副将展开纸卷,扫了一遍说道:“皇上让我们消灭慕长宁,搓杀西水的锐气,除去慕长宁者赏赐城池两座,并且说我东陵大军已然渡河,正日夜兼程赶过来。”
吴云拿过纸卷,果然上面是皇上的亲笔书写。
吴云脸上露出了笑意,自己本就有想法,如今皇上的密令也到了,自己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起来,堵住那些老家伙们的嘴。
吴云虽总管东陵各军,但却极少亲自作战,所以朝中多有不服的言语,说他是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