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夜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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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食指和大拇指把那缕白纱捏起来,拿到叶飞面前说:“这是她裙子上的,她从窗子跑了。”
叶飞说:“为什么跑?为什么从窗子跑?你的门锁得好好的。”“我也搞不清。”“搞不清?你跟我说实话,怎么回事儿?”很少发脾气的叶飞瞪着肖遥。肖遥脸色立马难看起来:“哥们你不信我?”“你这篇稿子现在连孤证都没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找谁对证?”肖遥把那缕白纱放到他桌上那本《一个记者的基本修养》中夹好,说:“大不了不干了,你先回去睡觉吧。”叶飞摇摇头:“你睡得下?”肖遥笑笑:“有什么睡不下?哥们,相信我,我没撞鬼。”
第12章 广州之夜()
第二天上午,报纸上街还不到三个小时,肖遥就被总编老刘叫到办公室,肖遥进去前先站在走廊的窗口往里面瞅了瞅,老刘的办公桌前还坐着一个西装男。老刘一般情况下表情总是很和谐的,今天却非常的严肃,虽然凑出了一个笑脸,比哭还难看。
进去后老刘招招手,让他坐下,指指茶几上的报纸,说:“这位是香妃酒店负责公共关系的王总,这篇稿子是你自采的还是叶飞让你写的?”肖遥说:“自己写的。”
王总把报纸拿起掂掂说:“这是个假新闻,昨天我们酒店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一个叫白兰的小姐从八楼跳下来当场死亡,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你竟然不经充分采访就写出来了,你这是诽谤知道不?”
王总从公文包里搜出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这是那个跳楼小姐的照片,希望你们三天内登个道歉启事,消除这篇报道给我们酒店带来的不良影响。”王总照片放下昂然而出。照片上的白兰显得安详美丽,嘴角渗出的血丝和身上淌开的一摊血迹异常清晰。窗外挂着南方6月份的太阳,正喷着热浪,肖遥打个寒颤。
叶飞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看了一会儿照片,对老刘说:“这事主要是我的责任。”老刘暴发了,说:“你别跟我谈什么责任,兄弟你担得起吗?人明明死了,被你们写活了!唉,肖遥你说实话,这篇稿子怎么采来的?你是做梦还是撞到鬼了?”肖遥摸了摸后脑说:“刘总你看我像是做梦都能写出稿子的人吗?”
老刘耐性子听肖遥说完,拍拍肖遥的肩膀,说:“这次你们得受点委屈了,写个检查吧,我们报社再登个道歉启事。”“我用人格担保这事是真的。”老刘说:“现在不是人格的问题,是饭碗的问题。”
“那就算了,请教一下刘总,如果我写了这玩意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职业道德?”“这个,也不能这么说,你想得太多了。”“我就随便问问,没关系,我一会儿就交上来,辞职申请,这东西我经常写的。”出了老刘的办公室,叶飞拍拍肖遥的肩膀,说:“兄弟,还是你有种啊,我不行,我现在上有80岁老母下有……”“大哥快别这么说,其实早想走了,再呆下去,我他妈连香妃酒店的小姐都不如了。”
“此话怎讲?”“她们卖的是逼,我们连下水都卖。”肖遥晃荡着出了报社,不想回出租屋,想坐车去珠江边转转,他有个习惯,心里一有事就想找个地方看看风景。
公汽来了,肖遥上车抓着吊环,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有点发直,路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影影绰绰,脸色苍白,个个后面都拖着一尾长长的影子。突然肖遥看见人群里有一张脸,远远的看着他,雪白细嫩,充满着绝望与温情,是白兰。肖遥大喊了声:“停车!”
司机回头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你,立交桥停什么车!”阳光直直射进来,外面白花花的一片,公汽正在离地面大约20来米的高架桥上飞跑,车上的人个个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着肖遥。肖遥下车买了份刚上摊的都市报,翻到广州版,马上就看到封面上的一条触目惊心的新闻:《香妃酒店总经理午夜神秘跳楼死亡》。肖遥一眼就认出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就是上次去报社交涉的王总。
第13章 小东你怎么了()
窗外是珠江,江水在黑夜下如一面闪着暗银色光芒的镜子。对岸灯火璀璨如天上人间,远处的电视塔晶莹剔透五彩斑斓如城市精灵,室内的空调发出丝丝的声音,一切都显得融合而密不可分,激情与甜蜜在通透的暗夜里流淌,深藏于这城市深深的喘息之中。
马波醒后掐了一把自己,伏下身用嘴亲吻女人的耳边,把那两滴泪舔到自己的嘴里,萍姐控制不住轻轻呻吟。女人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欢乐过后,马波从萍姐身上滑下来,躺在萍姐身边,背朝着萍姐。马波虽然认为自己背叛了采莲,内心充满罪恶感,但欢愉让他迷醉,他无法抗拒本能的诱惑,而短暂的狂潮过去后,他又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萍姐撑起手,俯过身亲了马波一下。“是不是有心理负担?”“没有。”马波转过脸,萍姐手滑落下来,弛骋商场的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偶露的娇媚建立在肌肤相亲的基础上,马波一严肃,这些情绪烟消云散。她洁白的胳膊紧紧搂住马波,此时的马波如同她在人生路上彷徨时偶遇的一只小白兔。“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萍姐摇头:“我想天天见到你。”此时的骆丽萍恢复了商场女人的本性,马波如同觅到的猎物,一旦捕获怎可轻易放手。“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女人,”骆丽萍轻轻叹气,禁不住吐露心声,“要是早十年碰到你就好了。”
马波把萍姐略显娇小的身躯搂在怀里,“你是个好女人。”萍姐拿手指戳了下马波的脸,床头手机响起来。“你在哪里?”“跟阿琴在一起。”“明天有个会你来不来?”马波能感觉这个声音雄壮的男人是萍姐的老公,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刚才和自己温存过的女人,内疚感从心底漫起。萍姐打完手机后,准确捕捉到马波的情绪,安慰他道:“我们其实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各玩各的。”“你们爱过吗?”萍姐看着天花板,“爱一个人最好不要跟他结婚,这是我结婚二十年的心得。”
天已五更,萍姐头枕着马波的胳膊,很快进入梦乡。马波看着熟睡的萍姐,心里叹了口气。睡在五星级的豪华酒店,他感觉床上生了刺,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天色微明才沉沉睡去。当阳光随着广州的轻风自窗外流淌进来,马波揉揉眼睛,身边空空如也,淡黄色窗帘轻轻拂动。马波坐起来发了半天呆,四下打量,桌上有张酒店专供信封,他从里面抽出一页纸,带出一张5000元购物卡,洁白如初的纸上落着萍姐一句话:“我并非随便女人。”
马波出大厦后回头看看矗立于群楼中的酒店,心中自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回到五羊新城,周小东朝他眨眨眼,“只当是份兼职,比送盒饭强多了不是吗?”马波口里有些发苦,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周小东:“帮我还给萍姐,本来不想拿的,又怕放酒店里丢了。”疲倦笼罩了马波的全身,他这个时候只想爬上床好好睡一觉,睡完了再来想想这件远超他人生经验之外的事情。马波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了萍姐的那封信,然后是她风姿绰约的身体和采莲那张美丽含情的脸。采莲的脸庞先是有些模糊,然后慢慢消逝,他揉揉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马波看见自己回到莲花湾,走到仁义跟前,掏出一大沓钱往仁义面前一摔:“够不够?”仁义立马小脸煞白结结巴巴。想到这副场景,马波忍不住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半夜,房间的灯光微微散发着奶白色的光,马波的脸上露出甜蜜微笑,这是他来广州睡得最沉的一个晚上。门轻轻开了,小东嘴唇上涂上了淡淡口红,看到已睡熟的马波,一种异常的温情弥漫开来。周小东坐到马波的床前,心里自有一种渴望,他挨着马波慢慢躺下,在躺下的过程中保持绝对安静。侧转身看着马波,如一个女人看着心爱的男人。
如果马波这时候睁开眼,一定会吓得从床上跳起来。马波的呼吸依然均匀,两手搭在胸前。小东等突突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后,用胳膊把上半身撑起来,小东嘟起的嘴离马波熟睡的脸庞只有一厘米远的时候,马波睁开了眼。小东说,“我房里有个蚊子跑到你房间里来了。”“蚊子?”“蚊子。”小东见马波半信半疑看着他,只好进一步解释,“跑你脸上了。”马波下意识的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看到了手上的红印。小东说,“蚊子血。”马波仔细看看,又观察了一下小东的嘴,严肃地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第14章 马波你不会饿死吧()
白兰笑吟吟地看着肖遥,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皮肤雪白,一头乌黑的长发,身体有一层淡淡的光影。一股淡淡的香,沁入肖遥的心脾,这种香味非常特别,肖遥感觉自己的眉心有种发热的感觉。
见肖遥又转身进来,麻脸大婶笑眯眯地问:“想通了?做人嘛不要那么挑剔就好。”
肖遥说:“不好意思,你刚才说我有女朋友就租给我?”
“是又怎样?”
“我女朋友就在门口哦。”
房东大妈眼睛一翻:“骗鬼吧你!”
这时白兰进来了。
房东大妈女白日见鬼。
“阿姨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房东看看肖遥,突然来了个脑筋急拐弯:“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肖遥说:“小甜甜,一向都这么叫的。”
房东的女儿脸红得像柿子,说:“你不想租就算了,问这么多干嘛?”
房东瞪女儿一眼:“怎么不租?你看看人家,多守规矩!像你!”
房东肥大的屁股一抬,和她女儿出了门,隐约听见房东说:“气醒广东土话,神经病的意思,都谈朋友了还分开住,搞什么飞机!”
肖遥盯着白兰的眼睛看,黑白分明,丝毫看不到那一抹惊心动魄稍纵即逝的蓝。
肖遥问:“那天你为什么走了呢?”
“他们又来了。”
肖遥注意到,她的眼眼闪过一缕幽蓝色的光,虽然像闪电一样稍纵即逝。
“香妃老总跳楼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白兰笑笑:“我今晚就在你这里睡,介意吗?”
肖遥心里一愣,苍天啊大地,我介意什么啊?
白兰躺下后,幽幽地说:“以后会有很多鬼魂来找你的。”
“你还会走吗?”
白兰点点头:“孤魂野鬼,四海为家。”
“为什么?”
“这是我的命运,你的人生。”
肖遥睡意来了,慢慢合上了眼睛,三更时分,肖遥醒来,一摸床边,空空如也。
第15章 采莲的火车()
肖遥叹了口气,又沉沉睡去。不一会儿,他看见自己跟着一个女人走在荒山野岭间的夜里,到处是竹篙撑起的白色招魂旗,在黑暗中随风飘扬,一座座坟头若隐若现。
肖遥感觉自己并不害怕,一直跟着那个女人走着,女人穿着一身土灰色的军装,她回头朝肖遥看了一眼,突然就有了月光。月光下,女人的面容美丽姣好,跟着跟着,女人不见了,身子隐入了黑暗中。
肖遥心里有点着急,他明白自己是在梦中,但还是固执地在山上摸着黑瞎找,找来找去,黑灯瞎火的当然什么也找不到,这时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缕微微的白光。
他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个山崖,下面是一条河,墨绿色的水在流过,山崖下面离河还有一段距离,是一大片林子,林子边有一个很大的水潭。
离水潭不远的山坡凹地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一杆红白相间的太阳旗挂在树上,那砣鲜红的太阳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诡异。肖遥睁大眼,辨认出是几个身着黄绿色军装的日本鬼子围着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女兵,脸上挂着YD的笑容,撕扯着女人的衣服,一个女兵正想跑出去,又被日兵揪回来。
肖遥努力想看清这个女的长什么样子,也许是因为梦中的他站在河对岸的缘故,总也看不太清。肖遥这时顾不得再多看,往河对岸跑去,他一脚踩进河里,还好河水不深,等他连滚带爬的趟过河,前面什么也没有了。
肖遥一急,就醒了,摸摸额头,满是冷汗,脑子正乱成一团麻时,手机叫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肖遥把手机放到耳边,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您好,肖遥吗?”
凭直觉肖遥知道是好事,彬彬有礼地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对方说:“我们是**网站,想通知你明天过来上班。”
第16章 刘元生的攻略()
这家公司肖遥上周去面试过,职位是小编。第二天肖遥起得特别早,毕竟试用期嘛,他穿过租住的城中村,过了一条大马路,就到了那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