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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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敛也怕太上皇会闪了腰,连忙顺势站起身。
太上皇五指成爪,牢牢地握着李敛的手臂。
他毫不顾忌,就是一顿训斥:你是朕的股肱之臣,是朕的万户侯,是朕的大将军!难道朕培养你这么多年,就为了让你在这小小的战事里马革裹尸吗!?朕给你冠军侯的封号,可不是要你有冠军侯一般的结局!
皇爷李敛嘴唇动了动,喃喃的道。
太上皇越发用力的扣着他的手臂,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似乎是要用痛楚让李敛把他接下来的说话铭记在心。
记着!活着就是忠诚,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朕要亲眼看到朕的冠军侯凯旋而归,接受万人景仰的时刻!这个是朕的旨意,不得有违!太上皇开始后悔为何自己当初手贱,那么多好喻意的封号不选,偏偏选了冠军侯这个抗击匈奴的短命鬼做封号。若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他真的不介意一道旨意下去,替李敛换一个更好的封号。
很明显,这道不得有违的旨意是要李敛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敛领旨。李敛鼻子一酸,双目含泪。
太上皇欣慰的笑起来,眼眶微红。
他装作抱怨似的道:今天的风可真大,沙子都吹进眼里了。别过脸,轻轻擦拭眼角。
对,风可真大。李敛举脚赞成,同样别过脸,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水汽。
作为一军之主,他可不能让下属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丑态。
太上皇拍拍李敛的胳膊后,没有多说什么,就往贺齐方向走去。
李敛明白他那口中未说的话──活着回来。
在太上皇和皇上逐一鼓舞众将,提升士气,收买人心的时候,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在旁羡慕的看着。
四皇子和六皇子很想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发表一番激昂文字,挥斥方酋,不好说虎躯一震,浑身散发出王霸之气,李敛等将军纳头便拜。至少,都能表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狠狠地在李敛等将军的心中猛刷一轮好感。
虽然说军方不会参与储位之争,但总会有一两个渴望从龙之功或因着其他理由而投效他们的,而且他们可是知道自家父皇当初能够怼了太子二伯、大伯、四伯、九叔等兄弟成功上位,可是有赖军方的力量呢!
而三皇子心里没有他那两嫡亲兄弟那么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天策府的师兄弟都能上战场了,自己却只能一如往昔,憋气地留守京城,一身本领完全使不出来,因此很是羡慕天策府的弟兄而已。
但不论三位皇子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有多渴望上前与李敛等人叙话也好,若无传呼,他们都是万万不敢上前半步的。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太上皇和皇上是以帝皇之身邀买人心,而你又是什么身份也敢上前卖弄!?
就算他们是嫡皇子,哪怕是太子,没有得到帝皇的允许而擅自上前,都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这时候却有一个不知死、众人意想不到的人物走出来。
只见他穿着华贵,浑身酒气,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壶和两个价值连城的明代荷花纹玉杯,摇摇晃晃却有目的地向李敛方向走近。
太上皇眉头一蹙,却并未阻止。
皇上见太上皇没有阻挠的意思,想起李敛和醉酒青年之间的恩怨,都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看自己那位兄弟究竟想要如何。
贾敛醉酒青年含糊其词的叫道。
他把其中一个玉杯硬塞到李敛手上,然后举起酒壶替自己和李敛分别倒了一杯酒。只是不知道是醉酒还是故意的关系,准头十分欠佳,只勉强地把杯子倒满了一半,其余大多都淋在李敛的手背上。
喝吧!
李敛也不气怒,平心静气的看着他,说:你醉了。
没说!爷才没醉!对方斜斜地瞄着李敛,大手一挥的道。
远处的太上皇不悦地瞪着他,正想喝止之际,却在听到醉酒青年的下一句话后,颓然地放下手,长叹了一口气。
我叫你喝啊!今天好歹都是我九哥的忌辰,你总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李敛拿着玉杯的手猛地一握,很快又放松下来。
抿嘴,脖子一扬,玉杯已空。
好!够爽快!醉酒青年拍手称快。
他似是心里不痛快,故意找茬似的,嘴上不依不饶的道:贾敛!你现在功成名就,父皇最信任你,老七事事倚靠你,简直是满朝第一人!呵!我那直率性子的九哥可真的比不上你!话里满是嘲讽之意。
这话让在场不少人听得很是刺耳,心里不舒服。而性子胆小的和较为低级的官员听得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更是深深地低下头,生怕别人留意到自己。
什么叫太上皇最信任李敛!?皇上事事倚靠李敛!?李敛是满朝第一人!?
太上皇脸色一下子就黑起上来。
未等太上皇发火,另一个脸容与醉酒青年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温文儒雅的男子三步作两步的上前拉着醉酒青年。
十弟别闹了。
醉酒青年见得是他,脸色不由得一缓,咕哝的道:八哥
冠军侯,舍弟酒后无状,我代他向你道歉了。男子对李敛温和的歉意一笑。
不得不说,即使时隔十年,八贤王依然是当年那朝中众口交赞的八贤王。
没错,此二人正是原本的宁王李天瑾、康王李天瑛。
自当今皇上即位后,除却把已故太子李天玥封为孝昭太子,大哥李天璜义忠亲王外,也就把其余兄弟的封号也改了。现在的宁王李天瑾和康王李天瑛该分别称为忠靖亲王和忠顺亲王。
十弟,随八哥进宫吧!慧母妃和温贵母妃准备了荷花酥和荷花宴在等我们呢!她们特地吩咐我要早点和你一起进宫。李天瑾好声好气的道。
不知道是哪句说话触碰到李天瑛的神经,他挣脱开李天瑾的手,冥顽不灵的道:不!我不进宫!我还要
李天瑾第一次皱起眉头,加重语气的道:十弟,你醉了!跟八哥走!
不李天瑛眯起双眼,伸手想要捉住李敛。
李敛避都不用避,任由他抓了个空,只捉到个虚影。
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甩了两下脑袋却更晕了。
李天瑛被酒意麻醉的脑袋想不到为什么自己捉不到李敛,干脆双目一闭,状似孤注一掷的往李敛身上倒去。
十弟!李天瑾神色紧张的一喊,却没有出手扶着李天瑛。
要是私下没有旁人,李敛真的能走开避让,管李天瑛去死。但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任由一位堂堂亲王在自己面前倒下,而自己坐视不理,只得无奈地接着他。
谁知,下一刻,李敛倏地睁大双眼。
怎么?年少身居高位,带领几十万军队打匈奴,连堂堂赵国公贺齐都要屈于你之下,你很得意吗?爷好心提醒你!这场仗你打处了,就是功高盖主;打输了,就是千古罪人!李天瑛在他耳边低语。
李敛眼神一凝,低头与他对视。
李天瑛眼中尽是满满的恶意,不见一丝一毫的醉意。
李敛浑身冷意,一言不发的推开他。
李天瑛状似因被他粗暴地推开而暴怒的大喊:贾敛!你他娘的算什么玩意!?爷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很威风!你只是一条狗而已!你只是一条父皇豢养的走狗!兔死狗烹!爷就等着看父皇厌了你,你被老七宰了做狗肉的那一天!
够了!太上皇听得李天瑛越说越不长样子,终究是忍不住怒喝。
老十!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堂堂亲王大白天酗酒,行事荒诞,言行无状!成何体统!!??太上皇真的是怒了,原本看在为了保全兄弟而牺牲自己的九儿子份上,他才只眼开只眼闭,有意宽容老十行事,怎料老十竟然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十弟酒后失态,并非有意胡言。李天瑾这个做哥哥的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弟弟开脱。
十弟,你还不快向父皇请罪。他向李天瑛打了个眼色。
李天瑛会意,顺势道:儿臣一时糊涂,自知处事不妥,还请父皇息怒。
若换了其他时间点,太上皇说不定还没有这么生气。但他刚刚才发现自己的皇帝儿子对敛儿不满,甚至质疑敛儿的忠心。现在自己的十儿子还要当众说出皇帝儿子事事倚靠敛儿,及兔死狗烹之语,非但让皇帝儿子心里的隔阂变得更大,还不知道还会不会对敛儿有所影响。
这个情况太上皇能够怎样?他都很绝望啊!
稍定一定神,太上皇只能快刀斩乱麻,给朕滚回王府,抄写四书各五百次!一日未抄写完,一日都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他恨不得把老八、老十塞回他们亲娘的肚子里。
别以为太上皇看不出这两兄弟看似无意,实际上是早有预谋,一唱一和的。他俩安份了那么多年,怎生无端端发疯跳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灭族之战()
四十五万大周将士分别排成一个一个阵势;整齐厚重。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一派肃杀之气。
李敛驻马于军前;目光所到之处;军士唰的一声立正;人人昂首挺胸。
牛继宗、李明珠、冉封、林寒等将领骑马立于李敛身后;太上皇、皇上和文武百官等人则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
李敛扫视众将士。四十五万兵将列成的阵势;那是何等的惊人;波澜壮阔!!
大周的龙旗迎风激荡;天策府的灭字大旗更是飒飒作响。
诸位将士手足!李敛的声音突然响起;透过内力发出来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兵士的耳中,使得原本有点喧嚣的城外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李敛站在他们的最前面,一身戎甲,傲然而立,如独挺山巅,俯视苍穹。
我等此次出征;为的是抗击匈奴、突厥、鲜卑和柔然的四族联军。匈奴、突厥、鲜卑和柔然四族合聚越百万之兵,来势汹汹,就要挥军南下;攻打大周。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些外族的狼子野心!他们不事生产;每年冬季都会犯疆;劫掠边境;大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果他们所掠到的吃食不足以过冬,他们甚至会把我们大周边境之民制作成人肉腊肉,用以过冬!
哗!李敛这话一出,底下的那四十五万兵士一片哗然。
他们深知李敛此言不虚。京城离边境路程不算远,两地很容易互通有无,买卖毛皮、粮食等物,京中百姓甚至有不少亲戚都在边境。而且经历三十多年前同样是匈奴、鲜卑、突厥、柔然四族联军南下旧事的老一辈还未死,年轻一辈正值壮年,他们对于这群外族的恶行可算得上是记忆犹新。全家死在边境,自己为了报仇而背负刻骨仇恨投军的更是不在少数。
大家应该还记得三十年前,匈奴、突厥、鲜卑和柔然的四族联军攻破了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烧杀抢掠,无恶不在,使得家无全家,人无完妇。两府内的百姓撤退不及,伤亡高达两万八千多人,金银财物损失更以数十万计!
忆起三十年前的惨事,有不少家人死在那时候的将士无不潸然泪下,其余的同袍有见及此都忍不住悲中从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眼前的一片愁云惨雾,李敛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更加朗声道:三十年前,四族联军只有十五万人!但是现在!三十年后的四族联军足有一百一十万人!
三十年前只有十五万人的联军就能够攻陷我们大周的两个府地,惨死的百姓无数!三十年后的联军比三十年前的联军人数更多!兵器更厉害!实力更加雄厚!
我们应该怎样做!?是像一个懦夫一样!?亲手把我们的家园让给他们居住吗!?
不!不!不!
那么是要像一个懦夫一样!?亲手把我们的妻子拱手相让吗!?
不!不!不!
那么是要像一个懦夫一样!?亲手把我们的孩儿制成肉干供他们吃食吗!?
李敛大肆咆哮,质问着。
不!不!不!
底下的四十五万名带甲将士齐声怒吼,一个个激动得青筋暴露,眦裂发指。
四十五万人的怒吼,那是何等的威势,声浪直上云霄,把天空的浮云都撕裂了,把不远处的太上皇和皇帝等人都震住了。
这次不是一次普通的战争!这次关乎我大周朝上下的生死存亡之际,是一场灭族的战争!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杀!杀!
将士们声嘶力竭的大喊,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声震天地。
此时此刻,就算是要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