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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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走了几个时辰;那牛车在孟帅心中已经从豪华座驾变成了“老牛拉破车”。想来众弟子没一个不心急的;但有老祖在内;也无人敢抱怨。
这一路足足走了四个时辰;看到人家灯火时;已经深更半夜。眼见山口上星星点点都是灯光;端的如群星璀璨;火树银花。
大道口上;早有鼎湖山的长老降阶相迎。老祖也没下车;牛车一路赶进山门。
到了山门内;除了老祖一路过去;其他弟子都安排在外间下榻。典礼将在两日后举行;这两日百鸣山众人是要住在山上的。
孟帅大概是因为站得离老祖比较近;被认为是高等弟子;独自一人住了一间房。虽然那房子只是罩房中的一间;十分狭窄;平时是给杂役住的;但现在鼎湖山宾朋云集;有一间房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了。
引路的弟子将孟帅带到房间;隐晦的提醒了几句;无非是让他不要乱走。孟帅自然答应;送走了那弟子;自将熄灯安歇。这几日他各处奔忙;这山上虽然简陋;反而是他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
然而;睡到半夜;就听“砰砰砰”的声音;有人敲门。
孟帅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一面暗骂:谁他么半夜扰人清梦;简直不得好死;一面将门开了一条缝;一看外面;气不打一处来;道:“怎么老是你?”
四二七 阴云笼罩,天罗地网()
眼见外面;滕重立站在外面;面无表情。
不知是不是光影的缘故;灯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在他脸上留下大片阴影;显得他面色十分奇怪;有点像吊死鬼的效果。
孟帅伸出手去;在他眼前一晃;能看见他的瞳孔变化。
瞳孔缩了;嗯;还是活人。
滕重立开口道:“孟兄;不必看了;我还好。”声音平板;犹如念书。
孟帅哦了一声;道:“滕兄平安上来了啊;那就好。怎么不去找家族;反而来找我?”
滕重立道:“我家随着鲍姓上山;今天还没到。我左右无事;来看看孟兄。”
孟帅呵呵一声;心道:你怎么还记得我呢?你又不是美女;我也不是;咱们一拍两散不好么?便道:“我也很好。今天月色不错;哈哈哈。”
滕重立侧头看了一眼月亮;今天是月黑风高之夜;月亮藏在厚厚的云层里;连一角也看不出来。只是山上到处都是灯火;看不出月色黯淡来。他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孟兄;让我进去说话?”
孟帅道:“不大方便吧?都这么晚了;我现在困得只想睡觉。”
滕重立道:“孟兄;你不想知道我这么急着上来鼎湖山来;是什么缘故么?”
孟帅道:“什么意思?你不是要找家族么?”
滕重立道:“这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有个大秘密;关于一件重宝的。宝贝就藏在鼎湖山上;我想跟你商量。”
孟帅脸色一变;道:“不必了。你还有正事没有了?没有?那太好了。回见吧您哪。”说着把门关上。
就在他两扇房门要关拢的时候;滕重立突然出手;扒住门框;阻止他关门;叫道:“孟兄;你再考虑一下。”
孟帅心底一股寒意冒出;喝道:“你于什么;我说了没兴趣了。”右脚抬腿;用膝盖一顶;将滕重立撞出几步;砰地一声关上门。
将房门锁上;孟帅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手心变得冰凉。
没想到到了鼎湖山上;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滕重立刚刚的态度;必有重大缘故发生;应该不是他自己要来的。什么重宝云云;听起来简直如同荒谬之极;如此不靠谱的言语;不是单纯的梦呓;更像是诱饵。
莫非他已经被乌家捉住;乌家还要把自己灭口;让他出来做诱饵?
倘若是这样;孟帅可是相当危险。先天以上的弟子住的离这里很远;鼎湖山上都是客人;谁也不熟悉路。倒是乌家那个乌雨薇;据孟帅所知;就住在隔壁。
今天晚上不能睡了。万一有人突袭;他只能拼死抵抗。熬过这一晚;明天再做打算;是留在山上;还是先下山?
不过下山应该也不安全;何况正当如此要紧时刻;山门守卫森严;从鼎湖山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滕重立站在门外片刻;眉梢眼角抽搐着;虽然没有做出正常的表情;但已经分明透出一股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的转过身;一步步的往后退去。
在旁边闪烁的灯光下;滕重立如行尸走肉一般走过了一处通道;来到后面一排房子当中。那排房子的最里面一间房门大开;他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房中只有一把椅子;四面没有窗户。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只听啪的一声;大门关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唯一的光芒只来自他的瞳孔;黑暗中就见两点瞳仁幽幽发光;如待宰羔羊;充满了恐惧。
黑暗中;一人道:“事情办砸了?”
滕重立颤声道:“他太精明了;根本不上当。”
那人森然道:“是他太精明了;还是你办事不利?或者说;你压根就是给他通风报信去了?”
滕重立腾地站起;叫道:“我于嘛要给他通风报信?我和他又没什么交情……”身子刚站起;突然触电一样倒下;瘫坐在椅子上;声音越发颤抖的厉害;“他出卖我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也是他害我。我本来就有心找机会弄死他;怎会不顾自己的性命给他报信?”
那人道:“没什么交情?没交情他会给你找上山的机会?还花了一千聚气丹?”
滕重立颤声道:“这个我早就说过了;钱是我花的。为了买机会;我还给他花了更多的钱。他却一直敷衍我;若没有这个机会;他白收了我的钱;还是不带我上山。那厮心黑的很。”
那人嘿嘿一阵冷笑;声音暂时止歇。滕重立高声叫道:“我什么都说了;什么都配合;放我出去吧。我把所有的钱财都交给你。那可是一大笔财产;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哪里;你杀了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房间隔壁;一男一女对坐。男的是弱冠青年;文质彬彬;女的是花期少女;冷若冰霜。
那青年开口道:“乌师妹;我看这蠢货技止于此;想让他把姓孟的引诱出来;恐怕很难。于脆把他杀了吧。”
那少女正是乌家的天才少女乌雨薇;她皱眉道:“他还掌握着我家一笔财产;不撬开他的口;却还杀不得。”
那青年道:“既然如此;他就留给乌家处置;姓孟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乌雨薇道:“林师兄;我久闻林氏在控制人身上很有心得;你也确实把他制的服服帖帖;你何不直接逼问他钱财的下落?我乌家自有重谢。”
那青年笑道:“罢了吧。钱财我们没兴趣;那小子我们也没兴趣;他既然当不成诱饵;那真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你们自便吧。我只要孟帅那小子;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乌雨薇本来就冰冷的神色越发阴沉;道:“你这么说;就没有合作的诚意了。我乌家的重要犯人冒着走失的风险随你摆布;本来是我家要杀的人也由你处置;你要的条件我们无不答应。怎么你一利用完了;连一点东西都不付出;这是把我们乌家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等人么?”
那青年淡淡道:“乌小姐这是指责我林家了?要不是你们家把姓滕的这小子放漏了;让他占了我的名额;钻进我给孟帅设的陷阱;害我们扑空;现在哪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让这小子当诱饵;也是你的定计;事实上就是不行;白费了心思。”
乌雨薇霍然站起;道:“你休要颠倒黑白。你设的陷阱?真叫人笑掉大牙。孟帅多精明的一个人;从天罗地网里溜出来不是一两次;他哪只眼睛看得上你布置的陷阱?要不是当时为了把滕重立那个麻烦打发走;他没有细想;当时就戳破了你的算计。要这么说;你现在没给他发觉;还要感谢滕重立的出现呢。”
那青年哈哈一笑;道:“对对对;都是乌家的人有本事;天罗地网里的鱼漏出一条又一条。既然乌家那么高明;想必也用不到我们。姓滕的交给你;告辞了。”
乌雨薇森然道:“请便。别管我没提醒你;孟帅虽然不是核心弟子;也不是哪家世家子弟;但他来头可是不小。这几天明里暗里叫我不许碰他的可是不少。你没有内应;敢把手伸到百鸣山来弄人;小心引发大战。”
那青年哦了一声;道:“你们百鸣山那么重视他;是因为奇货可居么?”
乌雨薇一怔;道:“什么?”
那青年泛起一丝笑容;道:“没什么;你请便吧。”
乌雨薇道:“告辞。”说着就往外走;走一半停住;喝道:“这是我的地方;应该是你走。”
那青年离开百鸣山驻地;一路往鼎湖山行来。
走到鼎湖山的群湖之侧;他脚步突然一停;恭声道:“叔祖。”
湖边的树丛阴影中;一人缓缓点头;道:“怎么样?”
那青年摇头道:“麻烦。百鸣山好像知道那小子的身份;攥在手里不肯放呢。”
那人道:“本该如此;大荒并非只有我们一家通天。肥肉谁都想咬;我林家不能落于人后。”
那青年道:“百鸣山来的人虽不多;但还有上官老祖;还有几个长老。倘若他们都是一心护人;我们难以得手。恐怕只有上报门派;集合全山之力;才能压过百鸣山一头。”
那人道:“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这场功劳让人。嗯;有一个时间倒是适合出手;百鸣山那时自顾不暇;看不住人
那青年道:“您说的是……”
那人道:“自然是成丹节当天。”
那青年道:“好倒是好;可是那天我们也必须出席……”
那人道:“只要分化瓦解了他身边的保护伞;抓一个区区小辈;需要多少人手?你们兄弟足够了。”
那青年略感担忧;道:“是。孩儿尽量。”
那人道:“以防万一;让你霄寅兄长一起出手。我再请示一下老叔;如果奇伯并无要事;而你又遇到了麻烦;他也可以从典礼半途抽身。不过你最好不要麻烦他老人家;若真是他出手;风声就要捂不住了。”
那青年面露喜色;道:“是;那就万无一失了。”
孟帅突然觉得头脑一沉;仿佛被人打了一下;紧接着睁开眼;道:“搞什么鬼?”
刚刚他明明清醒着;突然头脑就昏沉;迷迷糊糊好像发了一场大梦;再张开眼时;眼前一片模糊。
黑色的烟雾在面前飞来飘去;如同噩梦。
这是……难道是……
孟帅陡然睁大了眼睛;险些失声叫出来。
四二八 青春躁动,半路杀出()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孟帅的门。
隔着门缝看了一下;一共三个;都是百鸣山的同门;并无乌雨薇在内。孟帅沉吟了一下;打开门;道:“几位师兄;怎么了?”
领头的那个正是排队排在孟帅之前的赵姓少年;后来孟帅记起他叫赵越;后面两个也是排在他队后面的;一个姓蒲;叫蒲超;另一个是徐文业。那赵越笑道:“孟师弟;走啊;出来联谊去。”
孟帅愕然道:“联谊?”
赵越笑道:“可不是么?不然今天做什么?准备大典没咱们的事儿;正好各家弟子都上山了;难得大家聚一聚;办个联谊会。”
孟帅心中钦羡;这些人怎么这么闲?倘若不是昨晚的事;他也会这么悠闲;现在却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他们有心害自己。便问道:“和哪家联谊?就咱们几个?那些女孩子呢?”
赵越挤了挤眼睛;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联谊这种事;哪能带上女孩子?咱们正要和别派的女弟子联谊呢。今天约的是琵琶谷;走吧;去了之后你绝对会发现;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孟帅不以为然;不过看了三个人满面红光的样子;倒不是作假;心知如今还是随众人一起活动安全些;便点头应允。
三人走进山门。鼎湖山的山门建筑围着火山口而建;不同于别处中间最高四周变低;正好相反;外门建在火山口外;倒是内门渐渐走低;建在火山口里。
火山口中是大片大片的火山湖;湖水一汪连着一汪;湖面上建有建筑;另有小船穿梭来往。据说真正的核心弟子都住在水上;在鼎湖山坐船比坐车要高级一些。
山中最大的湖是七莲湖;七个巨大的湖连成一片;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几人在湖边看去;满目都是白茫茫的水色;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水面竟会藏在山口之中。
站了一会儿;赵越轻声道:“咱们走吧;这里都是各家老祖住的地方;不是咱们能涉足的。就是多站一会儿;也不恭敬。”几人敛息屏气;步步退后。
绕开七莲湖;到了其他水路上;湖面远不及刚才宽阔;但众人却觉得心胸一宽;兴致高涨。赵越是其中撮合事的;笑道:“快到了;咱们去那边;清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