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千风-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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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一脚飞踹,将脚下一名乌衣帮众踹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同时返身后退,退到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嘭!”这名乌衣帮众落地,发出惨叫,显然并未砸中目标,一只大脚却踩在他背上,眼神有些阴翳的少年踏着此人身躯,从竹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看到这个少年,乌衣帮首领浑身一激灵:“冒晨?!你你不是进了秘密之地吗?怎么会出现在——”
少年冷冷看着他:“很显然,我出来了。”
乌衣帮首领面色发苦,这少年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今日绝对要失手了,原本还想救出手下这些人,现在只想如何不知不觉逃走。
这时候,两名少年气喘吁吁从竹林外跑了进来,正是那阿鄂和福临。
少女看到眼前情景,愕然道:“这、这是晨哥哥的新玩意吗?”
福临同样有些吃惊,但还是傲然道:“怎么样,我说了吧,师兄出马,这帮人绝对要屁股尿流。”
那乌衣帮首领面色阴晴不定,最后一狠心,迅速向竹林外撤去。
名为冒晨的少年冷冷道:“你不能走。”
“嗯?”那乌衣帮首领停下步伐,冷笑看着他,“你在说我吗?”
“你的人伤了我兄弟,并未杀死,所以,我也只会伤你,不会杀你。”
乌衣帮首领愣了愣,顿时气乐了:“呵呵,我承认,你冒晨很与众不同,在天阙都能有一席之地,我对你无可奈何,可惜,你也就会这些偷偷摸摸的小玩意,对付普通人还可以,对我,无用。”
他转身就走,不愿在这里多呆片刻,只想将此事早点回报。
然而,他才走出一步——
“轰!”
猛烈的爆炸突然从他脚下出现,火光冲天而起,这乌衣帮首领也不愧是破圆境高手,面色惨变的同时,猛然向后仰倒,冲天而起的爆炸并未伤害到他上半身,但那两条腿,则彻底被炸碎。
“啊!”他发出凄厉惨叫,声音都能传到不远处的秦淮河上。
“我说过,不会杀你。”冒晨冷冷地走到他身边,随意收起埋设在那里的其他引线,转身就离去。
原来他早就来到这里,在这一圈埋下了爆炸的引线,把敌人的退路都算好了。
“林夏大哥,把大家带回去治伤吧,我已经出来,那王谢两家的人应该暂时不会出动了。”
仅存的三名青年连忙点头,看到了这一切,他们同样额头直冒冷汗,一名破圆境高手,随随便便就被他重伤致残,这样的震慑力比什么都可怕。
冒晨走出竹林,一直走到秦淮河畔,才选择了一块大石坐下。他愣愣看着面前这条氤氲着早春气息的江水,脸上却仍然阴云密布,似乎有什么心事。
阿鄂和福临跟了出来,见他这般,也不好多说什么。
“阿鄂,这段时间小竹园还有人骚扰吗?”
少女阿鄂立刻笑道:“自从晨哥哥组建了这个琉璃帮,林夏大哥他们把小竹园都保护起来了,那帮登徒子再也不敢来骚扰。”
冒晨点头,眼里似有雾气浮动。
远处有渔舟穿过,看了岸边的三名少年一眼,又急匆匆离去,那渔夫做梦也不会想到,岸上的少年就是近段时间来,把金陵闹得沸沸扬扬的混混组织、琉璃帮幕后老大。
原本金陵最大的混混组织,名为乌衣帮,官府都对它无能为力,因为它背后站着乌衣巷的王谢两大宗族,与天阙道场乃至整个三清宗都关系莫逆,但这琉璃帮却在半年内迅速成长,连番挑战乌衣帮,双方暗中互殴频繁,早已为金陵人熟知了。
阿鄂专注地看着坐在青石上的冒晨,忽然道:“晨哥哥,你半年没回家了,今天好不容易下来,不过去看看吗?”
青石上的少年一震,但随后沉静下来:“不去了,等林夏大哥收拾好这里,我就回天阙去。”
阿鄂“哦”了一声,少女的心也仿佛化作了秦淮之水,朦胧中流露着点点失望。
她故意找点话题:“晨哥哥,你刚才埋下的爆炸,威力很大,是从秦明先生那里学来的吗?”
“嗯,秦先生教了我一些霹雳火器的奥义,我最近才摸索出来,对了,我也有好几天没去看秦先生了,正好有几个问题询问,不如现在就去。”
他们口中的秦先生,就是“青衫霹雳”秦明,乃是位列未济录的人物,曾经效力于燕王,不久前才从帝都返回金陵,打算久居。
秦明在帝都遭受冷遇,心灰意冷才回到金陵,他并未隐瞒行踪,而是随便选了处江边的屋舍住了下来,一些知晓其名的拜访者络绎不绝。
三人沿着江畔逆流而上,快要到达秦明的居所时,却见屋外人头攒动,一些人显得很焦躁,一问才知,原来今天秦先生迎来了贵客,不见其他人,就算有急事也只能搁着。
冒晨皱眉,正想进一步询问,却听秦明的屋内传来高声喝骂的声音:
“艹!秦老头,你也太寒酸了,本帅侠亲自到访,你却只用薄酒小菜招呼,说好的金陵佳酿呢?说好的秦淮美人呢?”
第137章 烂酒品()
这声音惫懒唐突,让人侧目,众人都没想到,秦明先生迎来了这样一位“贵客”。
“定是哪家的纨绔,仗着自家势力,来先生家中撒野!”
有人愤愤,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呼声,但大家都不傻,能把秦明先生欺压到不敢说话的纨绔,这金陵城中可不多,是以谁也不敢站出来。
正自却步间,一名高个少年带着两名少年排众而出,头也不回向着屋舍走去,正是冒晨三人。
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少年如此仗义?但看他们衣饰普通,料想并非富贵,这样闯进去,恐怕要出事。
冒晨冷着脸进门,一眼望去,不禁微微愣住,只见这屋内竟有不少人。
秦明从帝都返回后,望遍了这江南家乡的美景,整个人显得精神了很多,此刻看到冒晨,立刻眼前一亮:“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小冒快过来,见过沈先生。”
三名少年的到来顿时让这间屋舍显得有些拥挤,冒晨扫了眼,目光锁定坐在最上方的中年男子,冷冷道:“他是谁?”
“小冒不得无礼,这位是来自帝都的沈先生,连我都要敬重,你——”
冒晨面色不变:“帝都?很了不起吗?沈先生,没听说过。”
“呃”秦明呆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气氛似乎陷入冷场。
“无妨。”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面色淡淡,自顾自饮酒,对冒晨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
“咚”地一声,有人将手中酒杯掷到桌上,冒晨一看,却见是位跟自己年岁相仿的短发少年,嘴角微微扬着。
这个表情让冒晨很不舒服,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威胁,他虽然年少,却很善于观察,许多人他只需看上一眼,便知道在想什么,但眼前这少年,他不仅没看透,反而有种被看透的难堪。
“你有病吗?”冒晨冷冷看着他。
短发少年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道:“你叫冒晨,才子冒襄的弟弟,天阙道场排名第十五的种子级学员,嗯,还是新近冒出来的琉璃帮混混头子。”
冒晨两眼眯起,手中紧握的一枚黝黑圆球已经蓄势待发:“看来,你的确有病,需要治疗。”
他并未立刻发难,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少年身后还坐着一名笑吟吟的美丽少女,眼珠是深邃的天蓝色,显然并非帝国人士,她看起来跟阿鄂差不多年纪,手中却在把玩一根银光灿灿的梭子。
梭子的尖端正对着自己,毫无疑问,只要他敢掷出手中霹雳子,这枚梭子也会同时出击。
更让冒晨不舒服的是,他隐隐觉得,自己的霹雳子多半对眼前这几人无效,而那枚梭子,却绝对可以瞬间要了他的命。
短发少年从容一笑:“不愧是让秦老头也感到惊艳的人物,真是可怕的观察力。从你进入这里,一共只走了三步,却已经试探出了我们的强弱,确定了场中形势,并靠近实力最弱的我,一旦发生争斗,你可以第一时间擒拿我,让他们投鼠忌器。”
冒晨背后忽然沁出冷汗,他面色依然冰冷,但心中却彻底落空,这种被其他人完全看透的滋味他从未体验过,简直如同煎熬。
“你究竟是谁?”
短发少年拿起桌上酒杯:“大家都叫我帅侠,你也可以这么叫。这酒虽不怎么样,但勉强可以入口,坐下喝一杯如何?”
冒晨手心里都是汗,仍不敢坐下,跟在他身后的阿鄂和福临也很紧张,觉察出了这里的异常。
短发少年身后的美丽少女忽然瞪眼道:“你这小子,防人之心怎地这么重?好像天下人都欠你钱似的!这酒又没毒,不会喝酒就直说,期期艾艾像个女人!”
冒晨脱口而出:“谁说我不会喝酒?”
他当即坐下,拿起桌上另一只酒杯,倒酒便饮。
江南果酒香甜,没有北方烈酒的冲劲,却也有些辛辣,且后劲不弱,冒晨一口酒下肚,直觉口中一阵火热。
短发少年认真看着他,忽然大笑:“原来有病的是你。”
冒晨呛了一下,却转身招呼身后的阿鄂和福临也坐下,三人并列而坐,与对面的短发少年和美丽少女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末了,还是秦明和那名中年男子同时爆笑,打断了双方尴尬的对峙,这一声爆笑也让冒晨明白,此前他的猜测完全错了。
原来这群人并非欺压秦明,而是真的是秦明朋友,不仅是朋友,这些人说话间毫不忌讳,明显是很不一般的朋友。
秦明走了过来,对冒晨挤了挤眼:“小冒,知道厉害了吧?这位小友名为沈扬,你在天阙虽见过诸多少年才俊,但我敢保证,像他这样的绝对一个都找不到。”
秦老头眼力何等厉害,一早就发现了冒晨在与人较劲,但他不但不阻止,反而说话的语气很促狭,最后还添油加醋说了一句:“这小子处处给我难堪,你今日若能扫他威风,积圆算法也不是不能教你”
冒晨心中一震,积圆算法,那可是秦明穷究半生钻研出来的一种计算方法,在霹雳子的制造过程中几乎处处用到,在其他方面也有诸多应用,这种算法,就算天阙道场里那些先生也不会,从某种角度讲,积圆算法堪比某些宗派的镇教妙法!
事实上,冒晨也是暗中得知秦明乃是霹雳子的制造者,才多次拜访,但秦明始终只是给他旁敲侧击,并未正式收徒,至于积圆算法,他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少年究竟什么人?先生为了一口气,竟然连毕生心血都肯授予?冒晨越发觉得眼前的短发少年不凡,并深深记住了他的名字,沈扬。
原来,这一行数人,正是从帝都风尘仆仆赶来金陵的沈扬众人,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
昂山因为目标太大,被沈扬安排在旅舍中保护昏迷的小寻,其余人在金陵多方寻找,也并未找到那位琴曲艺人,只好来寻曾经被沈扬强行拐到南城小筑的秦明。
南城小筑那段时间,秦明与沈敖交往很密,他无比惊叹沈敖的学识,沈敖则拜服秦明在火器领域的成就,短短十数日,两人却结下深厚友谊,这是连沈扬都万万没想到的。
冒晨心思机敏,很快就体会到了秦明心意,当即昂起脸看着沈扬:“你叫沈扬?”
他故意摆出高姿态,因为在刚才的短暂交锋中,他似乎落了下风,被对方奚落,此刻同样很想找回场子。
沈扬却一脸漠然:“你敢喝酒?”
冒晨冷笑:“有何不敢,你要与我拼酒吗?可惜,酒乃怂人之癖,偶尔品尝还可以,多了只会成为酒鬼。”
“非也!酒有千般滋味,人亦有酒品,酒品差者沦落为酒鬼,酒品佳者则是酒中仙,你废话这么多,不敢喝酒,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酒品太烂?”
冒晨眉头一竖:“你——”
“你什么你?你若再废话,那就是人品也烂了,不然,就和我拼一拼酒品,敢,还是不敢?”
冒晨顿时脸色精彩无比。
他当然喝过酒,但一来年岁不到,二来只喝些果酒,心中对酒之一字本就视为末端,唯恐避之不及,哪会有什么酒品?
与此同时,坐在上位的沈敖也露出怪异之色,别人不知道沈扬,他还不知道?这货从小到大压根就没喝过几口酒,此刻竟然装的跟酒仙似的,张口闭口酒品,要与人拼酒。
沈扬身后的美丽少女自然是天圣女,她最是精怪,简直唯恐天下不乱,连忙吆喝着站起:“对对,酒品必须要分出低劣,这些果酒不够滋味,我这就去弄些好酒来。”
她娇俏的小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