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千风-第1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正说着,却听“叮当”一声,旁边的镜仙子已然站出,直接道:“你们两个废话真多,一个道歉一个解释,有完没完?那徐子昂是出了名的毒道好手,很多地方的投毒事件都与他有关,死了活该!妹妹你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出手,还是替上清的混蛋出手,该去反省!”
沈敖愕然无语,这位镜仙子不仅美得没话说,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无语,心如婉则微微偏低头,显然这样的训斥她经历太多了。
这样一来,沈敖心中大定,无论如何,这两人都不是为了抓捕己方而来。
“咚咚咚。”远处一人气喘吁吁奔跑过来,发须驳杂,沾染在一起,正是秦明,他边跑边喊:“别动手!是朋友!”
老头子累得不轻,好歹也是堂堂破圆境高手,但速度比之心如婉两人实在差了很多,两人发现沈敖之后,直接飞掠过来,他却只能狂奔。
沈敖哈哈一笑:“秦老哥好轻功。”
秦明手杵着腰,两眼直翻:“你少取笑我!如果不是为避人耳目,我照样可以飞过来!”
“老哥一走七日,我们还担心你出了问题,不知都打探到了什么,可有我那侄子的消息?”
“呃这个”
“还是我来说吧。”老头子支支吾吾,最终被镜仙子抢了先,将他的糗事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秦明回到金陵城后,的确沿着秦淮河一段打听沈扬的消息,但人们大多语焉不详,只是说一些人当晚见到流星,一纵即逝,坠入河中,再没了下文。
老头子沿河寻找,没发现丝毫踪迹,但不知道为何,嘴中念着流星之事,脑海里却像是划过一条闪电,对一道拖了他十几年都无法解出的难题忽然有了闪光,兴奋之下,他连夜赶回家中,一坐就是七天,如果不是心如婉找上门来,他或许会坐更久。
沈敖等人已经知道了,秦明才是霹雳子的最先创造者,但其实鲜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更伟大的创举:飞舟!
飞舟计划在秦明脑海里盘旋了十几年,却卡在最初环节始终无法成功,那就是飞舟的动力来源。一开始他有燕王庞大的财力支持,进行了无数试验,可惜无一成功,最终连燕王都放弃了,不愿再花钱。
镜仙子无暇的面上也露出无奈:“就是这样,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画他的图纸。依我看,这老家伙比你们身边这棵老树还不靠谱,一旦坐下来想问题,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居然指望他去找人。”
沈敖几人全都面皮发抖,没想到他们苦等七天,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简直哭笑不得。
哪知秦明大手一挥,争辩道:“不对不对!沈扬那小子反正已经掉进河里了,我又捞不上来,根本帮不了忙,哪有这道术算重要?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把它解出来,就能算出飞舟重量、动力强度、阻力大小的合理比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全都撇嘴,表示难以跟这老家伙交流下去了,此人根本不可理喻。
然而,竟然还有人支持他——
冒晨站了出来,眼中流露着精光:“意味着只要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动力,飞舟就可以上天!”
秦明大笑,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拍在冒晨肩上,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苍天有眼!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理解我!”
大笑声中,他竟然直接从袖中抽出厚厚一大卷宣纸,打开一看,只见每张纸上都画满了一幅幅图形,或为舟船,或为鸟鱼,并在旁边写下大量标注,不少人只看了一眼,便已是头昏脑涨。
冒晨看到这些,立刻蹲了下去,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目不转睛盯着上面的每一个构造,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先生,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加个勾角?”
“当然要加,勾角位置可以加入一个缓冲结构,不然怎么降落?”
“不对吧,只有一个缓冲勾角,降落时侧翻怎么办,我觉得应该在外围的位置多加几个,互成角度。”
“不错有理!”
“还有”
冒晨越看越认真,而秦明则两眼圆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两个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再也不管其他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语至极,这叫什么事?连跟随秦明一起来的镜仙子和心如婉都瞪大了美目,可惜她们杀伤力十足的目光对陷入狂热的两人毫无效果。
沈敖干咳了一声:“不知两位仙子此来,究竟所谓何事?”
镜仙子一拍额头,脸色严正:“被这两个家伙害得,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是来提醒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宗内有人请来了不世强者,封锁了金陵城,你们的世界树不仅无法拉出城内任何一人,反而会暴露你们,我估计,你们很可能已经暴露了,那些人如今忙于城内,一旦腾出手来,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沈敖面色一变:“可沈扬”
“别提那沈扬了,他不在我们手中,十几位宗老,上百位执事,在金陵城中搜索了整整七天,连流星坠入的秦淮河底都有人去看过了,没有发现他。”
第168章 恨()
听她此说,沈敖反而眼前一亮,因为这恰恰证明了树老的猜测:沈扬不在金陵城中!
无论他在哪里,只要不在金陵城,那就是安全的。至于他的生死,事实上沈敖并不是特别担心,有秘境之心的守护,再加上蜉蝣秘境那边并未传来任何异常,足以证明身为秘境之主的沈扬现在仍然无恙。
想明白了这些,沈敖深深看向镜仙子:“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帮我们?”
镜仙子满脸无奈:“你以为我想帮吗?还不是为了我这妹妹,还有我那宝贝徒弟!”
沈敖愣住:“敢问高徒是——”
镜仙子没好气道:“回去问你侄子吧!赶紧走,再不走我估计他们就要追到这里了,我们能想到通过秦先生找到你们,他们也可以!”
这绝对是大实话,沈敖也不再犹豫,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前来告密,至少不是敌人,否则,仅凭这位镜仙子,已足以生擒他们所有人。
“好,我会先带他们离开,然后找机会寻找沈扬。”
商议已定,沈敖立刻动身,逐一对众人讲明后,带着其他人迅速离开这里。
冒晨和秦明的狂热终于被迫终止,秦明并未跟随他们而去,而是决定返回金陵,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不想再去角逐什么,将那些图纸赠予了冒晨,转身离去。
镜仙子再次对他提出入宗邀请,但老头子十分坚决,只想安度晚年,不愿加入任何宗派。
冒晨路过心如婉身边时,微微颤了下,结果却并未说话,大步走开。
“你还在恨我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是让他停步了,他并未回头,淡淡道:“为什么要恨你?我只恨自己无能,没有看透表象,不能将你挽留。”
心如婉伸了伸手,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无力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直到冒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逐渐沉降的夜色中,她才放下手臂,浅色的衣衫上满是冷清。
“他已经走了。”镜仙子无奈叹息。
心如婉喃喃:“是啊,他走了。”
“他说他不恨你。”
“是啊,他不恨我。”
“那你”
此地再无他人,心如婉沉默片刻,强行压抑的内心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她颓然坐到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濡湿衣衫。
“姐姐你知道吗?我接他回来的时候,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看着他长大,看着他长高,看着他一天天变强,进入天阙道场,他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说得那么轻松,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镜仙子轻叹:“我知道,都知道,你因他哥哥而觉醒,他又因你而成长,你该给的补偿都已经有了。”
“不!不是这样的!他与冒襄不一样!这一世的我不再是董小宛,我是心如婉啊,我补偿的是冒襄,补偿的是前世的自己,不是他!他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我的补偿”
镜仙子默然,因为她忽然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说他不恨我,他凭什么不恨我?他为什么不恨我?我照顾他那么多年,却不告诉他我的来历,还安然享受他的保护,不告诉他我就是辟易强者,身体里流淌着永生血脉,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告诉他,最后还一声不吭弃他而去他应该恨我啊,他凭什么说不恨我!”
心如婉低头哽咽,哭的像是个失落的孩子,镜仙子看着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
三世红尘,她历经无数,却似乎并未成长多少,那三世为人,只是让她仿佛看了三场漫长的大戏,而她自己,仍然是当初的心如婉。
镜仙子想了想,换了种劝慰的口吻,轻声道:“男人都喜欢骗人,这小子说不恨你,但我觉得,他很可能心里已经把你恨透了。”
心如婉抬头,泪眼婆娑:“他恨我吗?”
“恨!当然恨!你想啊,要是有个人对你做了这么多,你不恨他吗?他把你当成玩具一样耍了,不仅欺骗你,还蹭吃蹭喝,装可怜,博同情,最后用不上了,直接把你踹飞,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小肚鸡肠,玩弄感情,简直是人见人恨啊!”
心如婉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原来我在他心中,竟是这样的人,他竟然恨我入骨”
镜仙子直接呛到了,不断咳嗽,一时间很有些措手不及,自己这妹妹该不是三世红尘觉醒后傻了吧,脑筋里怎么尽想着些诡异的逻辑?
人家说不恨你,你哭得死去活来,人家说恨你,你又怅然若死,镜仙子第一次觉得,原来当和事老是一份如此艰难的工作。
最后,她将原因归结在三世红尘法上面,恼怒道:“回头一定要找那些老东西辩一辩,竟然用残缺不全的法糊弄我妹妹,真是岂有此理!”
“姐姐,你不用劝我了,你自己不也一样,那个人远赴波斯,一去就是多年,杳无音信,你也很苦。”
镜仙子猛地安静下来,绝美的面上同样一片苍白。
“姐姐,你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关照,每天都显得从容大度,但你其实也很苦,这些只有我们三姐妹才能明白,其实如莲二姐一样很苦,她叛宗而出,不也是因为那个人吗?”
镜仙子深吸几口气,身上的饰物发出细微的鸣响,却突然笑了,在心如婉额头一点:“你这妮子,不过是知道些传闻而已,也敢在这规劝我?我和你二姐并非因为那个男人闹翻,而是因为她的做法,那个男人去就去了,只能怪我们姐妹有眼无珠而已,但她要去波斯闯祸,我怎能纵容,当然要拦下。”
心如婉平静了下,轻声道:“那你恨他吗?”
镜仙子一愣,神色复杂。
她知道这是心如莲企图以自己的想法印证什么,但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作答?
恨吗?
她做不到。每当想起这些,那个男人的身影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里,他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一件件、一桩桩出现,那些青衫红颜的往事,那些美人英雄的佳话,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根本无法产生半分恨意。
但,不恨吗?
那个男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离开自己,未留下只言片语,如果不是她明悟了恒镜之势,在茫茫人海中对比寻找,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去了波斯。去波斯干什么?她不用想也知道,那里有一位倾世的女子,同样在用一生守望他。
镜仙子很茫然,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摇头低语:“我不知道,要找到他本人问一问,才能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心如婉轻叹,不再多问了,她隐隐觉得,冒晨此去,或许就是永别。
两个女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各自陷入各自的深思中,这个地方就此沉寂下来,夜色笼罩,四野清寒,而几十里外的那座古城,再度化作桨声灯影的世界,星光点点,一条含香的河流像是它蓄了千年的长发。
就在两人静默时,一个长吁短叹的苍老声音响起:“唉,我说,你们都在这里呆这么久了,不嫌烦么?”
两个女人同时一惊,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的兔子,一下子跳起很高,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身周荡漾起厚重的流光,黑夜都被强行撑开。
“唉别打我!我只是一棵树!”
这个声音急喊,阻止了两人,只见这说话的竟然是一棵老树,树叶掉光,皮脱落了一层又一层,显得很“光棍”。
镜仙子脸色刷地飞红,只不过黑夜中无法看见,她陷入情思,竟将这老树给忘了,和心如婉在这里各诉苦肠,估计都被对方听了去。
“你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