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奇剑录-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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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声戛然而止。夏昭云凝视着那间传来琴声的屋子许久,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客房中出来。在十分确定那个人的身份后,夏昭云才从屋顶上跃下,轻轻唤了一声“慕大哥!”
原来这个抚琴之人竟然是慕华年。
慕华年眯着双目看了许久才认出夏昭云,激动道,“三弟,你怎么在这儿?”
夏昭云顿时心情大好,忙道,“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在这儿能遇上大哥,唯有缘分二字可解。”
慕华年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今晚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喝上几杯,就当久别重逢!”
片刻后,慕华年似乎将整家客栈的酒全部搬了过来,说道,“三弟,这些酒没喝完可不许走!”
夏昭云笑道,“大哥真是高看我了,我酒量一般,勉强能喝一坛子。”
“一坛子怎么够,这里总共十坛,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半,今晚不醉不归。”
夏昭云见其兴致高昂,也不愿扫了他的兴,只好应了下来。
“对了,大哥刚才是否在抚琴?”
慕华年道,“没错,刚才我一时技痒,便弹奏了一曲。”
“大哥弹奏的这首曲子十分好听,前不久我在段府听他们的当家主母弹过,那琴技比起大哥可就差远了。”
慕华年愣了一下,当即放下手中的酒坛子,激动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听谁弹奏过这首曲子?”
夏昭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忙解释道,“大哥不要误会,弹奏这首曲子的人名叫夏蝉,乃段府的当家主母。她本家是塞外夏家,也就是夏十七的姑姑。”
慕华年思虑道,“就算如此,她又是如何会弹奏这首曲子的呢?”
为了解答慕华年心中的疑惑,夏昭云便将他从段府下人那里听来的话一一告知了慕华年。慕华年听后,异常激动,不禁道,“真的是她吗?一定是她,这天底下只有这一首锦瑟曲。我原以为她会因为我的懦弱而对世间情爱心如死灰,没想到她与段离竟然还有一段过往。”
夏昭云见其如此痴情,又道,“慕大哥,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许多的锦瑟?”
慕华年当即灌了一口酒,反问道,“难不成你还认识第二个叫锦瑟的人?”
夏昭云感慨道,“谈不上认识,也没见过。只知道暮剑山庄庄主宋星辰的母亲似乎也叫锦瑟,不知这是不是同一个人?”
“母亲?你的意思是说锦瑟已经嫁人了?”
夏昭云道,“只是传闻,宋星辰的母亲就是锦瑟城的主人云锦瑟,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后支持暮剑山庄。但这个云锦瑟与你和段离口中所说的锦瑟好像有点差别。不过,那首锦瑟曲却又是一模一样的,真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第12章 似真似假锦瑟名()
慕华年觉得匪夷所思,质疑道,“你确定锦瑟的儿子就是暮剑山庄的庄主宋星辰?”
“只是猜测,未曾证实。毕竟除了宋星辰本人,我们谁都没见过云锦瑟的真容!”感慨间,他突然瞧了慕华年一眼,拍了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记性,怎么把大哥忘了?”
慕华年道,“你才想起来吗?若你们都没见过云锦瑟,那便只有我了。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锦瑟已经嫁人的事实。”
说话间,他的眼神之间有些泪眼朦胧,仿佛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似乎有意难平。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夏昭云看得出这慕华年也是一个长情之人。一时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四个字“情深不寿”,不知是谁说的,也不知出自何处,就是不禁想起了而已。
“大哥,既然你见过云锦瑟的真容,不知可否麻烦大哥帮忙画一张云锦瑟的画像?”
慕华年好奇道,“三弟为何对锦瑟的事情如此好奇?莫非与江湖纷争有关?”
夏昭云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对她确实好奇,但与江湖纷争无关。只是觉得冥冥之中,云锦瑟这个人与很多事情都有联系,想要一探究竟。但她太过神秘,就连百问门也鲜有记载。”
慕华年道,“我认识的锦瑟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可听你口中所说的锦瑟却像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
“人都是会变的,有的人从一而终,就好比大哥你。有的人,转眼不识人,人心寒凉。”
慕华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我第一次与锦瑟见面是在一家乐坊。她模样出众,琴艺极佳,整个徐州城里的公子都为之倾倒。尽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她过得并不开心。那时我正处少年,成天厮混秦楼楚馆,直到见到锦瑟的那一刻,我便再也不作他想,只愿每天听她抚琴唱歌,就觉得此生足矣。”
慕华年的言语间并没有对从前美好回忆的向往,反而充满了遗憾。
为解他思念之苦,夏昭云又灌了他几杯酒。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但能缓一时便缓一时吧!
夏昭云送慕华年回客房后便径直回了段府。今晚,有多少人在借酒消愁呢?也不知那两个外出喝酒的人回来了没?
慕华年满脸通红,醉倒在床上。酒醉间,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触摸他的脸,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是谁?”他喃喃道。
“我是锦瑟啊!”
“锦瑟?你不是锦瑟!锦瑟的手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的。”
须臾间,一阵唱曲声传入耳中。慕华年听得很清楚,那人在唱的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是你,你真的是锦瑟!”慕华年猛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真的有一个女子。那女子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让人如痴如醉。但她戴着面纱,慕华年酒气上头,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
“锦瑟,我找了你好多年,你不要离开我!”
那女子低头一笑,柔声道,“你跟我来!”
“你要去哪儿?”
那女子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只见其一挥长袖,一股浓浓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慕华年已经没了意识,任由那女子摆布,也不知去了一个什么地方,黑漆漆的。直到他一脚踏入淤泥中,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荒郊野外,刚才上头的酒气瞬间全无。
那女子背对着他,一袭青衣,好似当年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穿的衣裳。
慕华年呆住了,不敢上前,只敢站在原地,轻声问道,“锦瑟,是你吗?”
“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慕华年道,“我记得,那你回头看我一眼可好?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始终不肯原谅我?”
那人道,“都是陈年往事,也偏你还记得!”
“你当日对我的情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是我负了你,我该死。你若是心中有恨,杀了我都行。”
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又道,“我杀你做什么?你若心中真有愧疚,那从今往后便不用再找我。”
慕华年顿了顿,试探道,“莫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嫁给了宋元莫,那宋星辰真的是你儿子?”
那女子道,“是,我们早已形同陌路,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你放下吧,也不要再帮着夏昭云那些人去找寻我的下落了。”
慕华年连连点头,无奈道,“我听你的便是,只是我能否再听你唱一首锦瑟曲?”
那女子始终没有回头,但她却答应了慕华年的要求,唱起了锦瑟曲。
还是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喉。可当她唱到“一弦一柱思华年”这一句时,慕华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虑间,心道,“二十年前的锦瑟,每每唱到‘华年’二字时,那音总会拖得很长,但今日却没有。难不成是对我没了往日的情分才会如此?”
唱曲声还在继续,慕华年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忙道,“你不是锦瑟!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冷笑道,“我以为我学得很像,可以以假乱真了,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是有一个人能分出真假,竟然是你!”
待其摘下面纱后,慕华年才发觉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她不是锦瑟,那她到底是谁?
可惜,待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命丧黄泉。那女子出手十分利落,一剑封喉,了结了慕华年。
只见她缓缓收起剑,说道,“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我一个锦瑟,只有我才配叫锦瑟这个名字。”
第二天过去了,夏昭云始终没有等到慕华年的消息。他终于坐不住了,要去客栈找他。但问起客栈的人,谁都没见过他。夏昭云当即陷入了一阵迷茫,心道,“大哥到底去哪儿了?”
夏十七道,“你大哥会不会有事离开了?”
“不可能啊!我大哥是言而有信之人,他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的,绝不会食言!”
夏十七又道,“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第13章 幽宅深处神秘客()
夏昭云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焦虑道,“我大哥不是什么江湖名人,知道他的人也不多,又不曾听闻他有什么仇家,怎么会出事呢?”
夏十七道,“有一件事你忽略了!”
“什么事?”
“就算慕华年从前没有仇家,但你却替他招来了一个仇家。”
夏昭云不解道,“此话何意?”
“你让慕华年画出云锦瑟的画像,不就是替他招来了仇家吗?”
那一瞬间,夏昭云恍然大悟,心中仿佛悬着一块巨石,无比沉重。
“我去找黄鸿玉,他一定知道我大哥在何处!”
夏十七道,“之前听你说,你和端木小姐去宝福客栈扑了个空,你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他?”
夏昭云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头,蹙眉道,“瞧我这记性!”
焦头烂额之际,他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那把琴上。那琴是慕华年带来的,正孤独地躺在琴架上。夏昭云缓缓走了过去,轻轻拨动着琴弦,那声音格外动听,不似寻常普通的琴。
夏十七道,“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这把琴藏了好多秘密,不如我们先将这琴带回去好好研究?”
“一刻找不到我大哥,我便一刻不得安生。你说的对,若他真出了什么事,我便是罪魁祸首!”
夏十七安慰道,“这件事本不是你的过错,你何必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其实,从你大哥失踪一事来看,有些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夏昭云瞧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如果慕华年真是因为画云锦瑟的画像而出的事,那么你大哥的失踪定是与云锦瑟有关。她在害怕什么呢?显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容。”
说话间,一支利箭破窗而入,扎在客房的橱窗上。夏昭云当即摘下利箭,展开字条细阅。只见上面写着“速来城郊树林”!
夏昭云已经无心去追那个报信的人,他首先想到的是马上就要有慕华年的下落。于是乎,他当即一个箭步奔出了客栈,径直往城郊方向而去。
那树林十分茂盛,但慕华年却孤零零地躺在一块充满泥泞的水沟里,四周寸草不生。那水沟的水早已经泛红,是被鲜血染红的。
“大哥!”他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一步一步缓缓挪了过去。探其鼻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十七“唉”了一声,无奈道,“没想到你大哥竟然”
“定是云锦瑟下的手,我不会放过她的。纵使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她。”
夏十七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事太突兀,甚至在我们还未意识到之前,对手与我们之间的战争便开始了。”
“她不是有一个儿子吗?她儿子不是宋星辰吗?那我便将那宋星辰绑了来,我看她出不出现?”
夏十七道,“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气急了,对方肯定也猜到了你的心思。所以,此刻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防别人设了什么圈套来害你!”
夏昭云苦笑了一声,无奈道,“我夏昭云何德何能,他们这么当我是个人物。”
“眼下修复十七剑要紧,等十七剑好了,再去找云锦瑟报仇!”
夏昭云没有回话,而是将慕华年的尸首背起,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城郊树林。夏十七不知他去向何处,也没跟过去。他知道,此时的夏昭云定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的。
一场大雨过后,整个大理城被洗得通透,青石板路也格外干净,一点尘埃都没有。
须臾间,一辆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一个戴着纱帽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在一个丫头的搀扶下进了后门。
大约拐了七八个弯后,她才在一个院子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