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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徒"谋不轨-第17部分

小说: "徒"谋不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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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远处驶来三艘大船,炮声再一次轰鸣在大海之上。

    众人还未从银光的震撼之中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炮声又令人为之一振。

    萧烬定眼望去,先气得一摔凳子,眼里瞬间杀气凛然:“娘的!是迟垣这龟孙子来了!”

    “提……提督大人怎么会朝我们们开炮?”

    “老子没跟他打声招呼就上了他的海域,他能不趁机跑到老子头上撒尿吗!”萧烬朝副将咆哮道,“开炮啊!朝他们开炮啊!”

    “可是……我们们的大炮里都灌满了海水……”副将有些哆嗦地躲到一边,才敢回道。

    眼里涨满了愤怒的血丝,萧烬暴躁而不甘心地下令道:“掉头回程!”

    船上的士兵大多没有航海经验,顿时在炮声和命令之中乱成一团。

    百里风间巍然立于混乱人群之间,清冷的眸里渐渐溢上杀气。慌乱的士兵路经他身的时候,他突然出手,一用力,毫不留情地地拧断了他的头,扔到脚下,任由喷涌的血污了他的衣袍。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唯有萧烬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剑,飞身刺过来。

    血不紧不慢地浸湿了脚踝上的屠神索,直到剑尖即将刺进眉心的时候,百里风间才仰身飞起一脚,踢开了萧烬手中的剑。

    有些神器一经血腥滋润会力量更盛,而有些神器由于本身力量便太过霸道,再沥血会适得其反,失去神性,而屠神索恰好属于后者,所以只能一次使用。

    被震得手腕发麻,剑脱手而出,萧烬才察觉面前这个他颇为不屑的所谓剑圣,虽以嗜酒模样示人,可一旦端起真的杀意,是如此的势不可挡——难怪帝国这么多年,都未曾撤销他的悬赏令。

    萧烬收回微许震惊一扫海面,看到那三艘来势汹汹的军舰已经包围了他的船只。

    而一离开束缚的百里风间,转瞬从一个逍遥酒剑仙就成了嗜血修罗,带着一股横扫的气势——死相最惨的便是那个自告奋勇的士兵,被大卸八块横尸甲板。

    杀出重重包围之后,百里风间却是毫无犹豫地跃入海中。

    纵是海底捞针,也想亡羊补牢。

    “别追了!”萧烬喝住士兵,声音陡冷,“先派人去迟垣船上——”

    “讲明情况。”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然而此刻若不同迟垣讲和,恐怕纵他今日在此船毁人亡,传回帝都也只能说迟垣恪尽职守的好。

    大丈夫能伸能缩,在他的地盘上,这口气他忍了。日后朝堂之上,此仇必报!

    此次南下出师未捷,设下血桎梏也抓不到百里风间,如今孤注一掷大胆逾权,出兵海上想截住他又落空!难道这对师徒,当真是他的克星?

    心中愤懑难以平息,抬眼便看到后边一艘军舰已经驶了过来,与他的船齐头并进。

    那边的船舷上站着一个紫衣男子,眉目清秀,身形颀长,比之一般临沧人更显秀气。他颇带讥讽地扬声道:“迟垣不知是萧将军大驾光临,多有冒犯,先给将军赔罪了。”

    萧烬嗤了一声,没接话。

    迟垣不过是渔村贱民出身的区区水军,仗着有皇帝欣赏,混到提督的位置与他平起平坐也就罢了,还多次在朝堂上与他争锋相对,如此气焰嚣张。他家三代将门,战功赫赫,皇帝却时常偏向迟垣,让他当众吃哑巴亏,此次还因为星象师一句预言,就将他派到南方来,言之为“打探岐冶皇陵虚实,寻**神玺”。

    “不知萧将军怎的跑到海上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半夜如此大胆,在海域上放炮。”含沙射影。

    “缉拿钦犯事出紧急,便来不及与提督大人报备。”萧烬也不拿正眼看他,却因在他的地盘上,口气并没有太过鄙夷。

    “那萧将军是要就此返航呢,还是继续捉拿钦犯?”站在船舷上,迎着猎猎的海风,迟垣看到自己的三艘军舰已经呈绝对优势地包围了萧烬的船。

    眸底有一丝恨意的光闪过,今晚本是一个绝好的时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了萧烬。即便回到帝都复命,大不了说一句萧将军擅自带兵入海,船被乱炮击没,人已失踪,那也绝不会怪到他头上——但是,为时过早。

    “返、航。”萧烬憋了一肚子火,咬牙切齿道。

    ***“为何她还没醒?”

    “理说已无大碍。”

    恍惚间,景澈听到一老一少的对话,意识才渐渐恢复过来,可是整个身子都酸痛极了,仿佛都还坠在沉沉的海水里。

    四周又寂静无声,半许才有脚步声缓缓踱过来,一个人影覆盖在她的床前。

    被人盯着睡颜看,总觉得极不自在,却又犹豫着究竟是醒来还是不醒来,浓密蜷曲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

    那人笑了:“醒了便起来吧。”

    景澈索性也不装了,撑着手肘吃力地坐起来,那男子垫了一个枕头到她身后。

    “姑娘,身体感觉如何?”

    感觉……她的感觉?

    景澈不自主打了一个寒颤。月光下肌肤暴露的寒,海里被水包围的寒,而更挥之不去的,是师父淡漠眼神里的寒,都让她不堪回忆。

    她躲避了一下,含糊地道:“还行。”

    大约察觉气氛微有不对,男子转开话题:“如今我们们在海上,但还未寻到你师父——”

    景澈口气陡冷:“寻他做什么?”

    男子被堵得一时语噎,也有听人说起过船上发生的事,委实是不忍,然而身为外人也不好多说,只得又寻了一个话题:“还不知道姑娘名字。”

    “阿澈。”姓是他改的,所以故意不说。

    “在下迟垣。”

    景澈仔细端量眼前之人,眉目倒是英俊,神色也还和善,肤色是被海风晒黑的健康麦色,眼眶深邃,却看不出究竟是哪族人,既有临沧人的强壮,又有臻弋人的秀气。

    她警惕地眯起眼,身子一缩,脸庞埋入床帘阴影里:“你是临沧人?”

    “不算是。”

    “喔?”

    “我父亲是临沧渔民,母亲是臻弋人。”

    难怪单他的样貌会分辨不出。景澈脑中思索着,那他究竟是向着臻弋,还是向着临沧?

    迟垣似乎看出了她的警惕,礼貌地一笑,道:“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如何,等寻到了你师父,就将你——”

    一道寒意四射的目光逼得他的话戛然而止,少女的表情含着过分的决然:“谁要跟他走了,我要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其实剑圣后来跃入海中寻你……如今反倒没了踪迹,”

    景澈依然冷着眼,却是嘴角嚅嗫,再说不出话来。

    他跃入海中寻她?可是为何他任由她被侮辱而无动于衷?为何任由她一跃而下却依然冷漠?

    

第二十四章 退而求次() 
一个lang头中,船只颠簸地一晃,舱外同时响起士兵的来报声:“提督大人!”

    闻言柳眉一皱,景澈横起防备的目光,口气中含了警惕的质问:“你是提督?”

    迟垣并未立刻作答,站起身做了一个手势,轻声道:“噤声。”

    景澈却不依不挠:“倒是说清楚,你——”

    “提督大人,属下有要事相报!”似乎听到了里边有动静,门口之人声音更急。

    迟垣忙一把捂住景澈的嘴,以男子强硬的力量将她固在床头,一边朗声波澜不惊地回道:“何事?”

    “左前方有一艘小船,属下已经连派五人上去,皆是一去无返。”

    迟垣眼前一亮,喝令道:“靠近那艘船,我要亲自上去看看。”

    听到脚步声远去,迟垣才松开了手,面露喜色,径自道:“那艘船上一定是剑圣。”

    景澈的脸涨得微红,狼狈地吸了几口空气,不买账地瞪了他一眼,口气极为不善:“你也是临沧人的走狗,来抓了我和百里风间邀功的么?”

    迟垣顿时一脸的百口莫辩,脑中瞬间闪过各种措辞却又被全然否定,脱口而出的,只能是:“你且相信我,我绝非坏人。”

    哂笑一声,反唇相讥:“那你也要相信我,我绝非女人。”

    迟垣一怔,顿然哑口,无奈道:“小姑奶奶,既然我是坏人,那你多少也该有些人质的自觉吧?”

    “什么自觉?”掖着被子角的身子陡然一缩,只露出一双狭长凤眼,微眯着透出几分不安来。

    “便是认识到自己是被软禁了——”迟垣道,“所以在我回来之前,待在这个舱中不准出去。”

    “也修。”他又不轻不重地冲着外头唤道,门闻声打开一条缝,矫健的黑影窜了进来,单膝跪地,等待命令。

    “看好她。”迟垣起身像逃一般地走出去。

    他算是明白了,那人信中同他提到的,“剑圣还带着新收的徒儿,是一个看似一团和气的少女,却甚是难以打发”。

    一走出门,迟垣又端起一脸威严,站到甲板上,便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提督大人。

    “提督大人,您当真要孤身下去?”一名水兵恭在一侧问道。

    “一群废物,跟着我也没用,”又瞥了一眼这人,不动声色道,“那便你随我下去吧。”

    水兵一怔,瞬间面如土色,却又不得忤逆都督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随了迟垣一起下去。

    那艘小船就静止地泊在那里,顺着放下的绳索上了船,迟垣将那水兵留在甲板上等候,自己进入舱中。

    船舱中未点烛火,漆黑一片。他缓缓地往前摸索,脚上突然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俯身查探,是他手下的是水兵。

    心下愈发了然,重新站起来时,脖颈蓦地察觉到有冰冷而锐利的触觉,迟垣身子一僵。

    身后有人。

    那人不动声色了半晌,猛然剑身辗转,又深入了几分,声音里含着疲惫的慵懒:“喔?不是普通水兵?”

    “在下水军提督迟垣。”

    “来立功的?”斜起嘲讽一笑,百里风间这才踱步到他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竟不带任何防身之物,这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迟垣面无惧意地注视着百里风间下颔突显而肆意的胡茬,一字一顿道:“在下特意来寻剑圣。”

    “寻我就是寻死,不知迟垣大人听说过么?”

    迟垣笑道:“剑圣先听在下说完,我的生母是迦凰山南穹派主峰弟子,竺末。”

    剑紧贴着皮肤,哪怕只是细微的颤动亦被感受得无比清晰。迟垣晓得他信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剑穗递给百里风间。

    置于手心端看,不知觉一分分用力握紧,仿佛手中握住的是百年沉甸甸的岁月,一声叹息:“我认得,是竺末的剑穗…我一直以为……”

    “那年复国失败之后,母亲被抓,即将同所有人一样被腰斩处死……而当时一位临沧士兵冒死救出母亲,并带着母亲归隐于虚舟城,才得以保住一命。”

    “那竺末如今……”

    “母亲在二十年前病卒。”

    分明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赘述一遍,再听闻时,却又是另一种悲戚。

    他是于当年那场复国之后才避世不出,而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复国,他与整个南穹派都参与其中。节节败退的时候他与竺末兵分两路撤退,那时他已经晓得她身受重伤,纵然能保住性命,却也是命不久矣。

    那年还是热血少女的竺末,分开时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同派师兄妹,她毫不遮掩地喜欢了他十年,遭受众人的流言蜚语,忍受他的百般的婉拒,直到壮烈赴死时,最后的要求仍是能否拥抱他。

    他一生不羁风流,走走停停路过无数女子,却都难以撩拨起他一丝微末的情感。除去那个他心中至爱亦是至痛的女子,竺末算来是印象颇为鲜活的,对竺末,他有愧疚。

    他甚至都替她不值,付与他的真情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做的一直是无用功,还要承受那种辗转的痛苦。然而如今得知她成亲生子,归隐渔村,亦有过那么的一段微薄的平静岁月,他心中是欣慰。

    青春白日,霎目而过,多少人是退而求其次了,因为真的是光阴拘束,消耗不起。而他呢,如今纵是好好地活着,却在这百年里又拥有了什么?

    百里风间陡然回过神来,俊朗的脸庞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沧桑之中。他苦笑,声音微有干涩:“迟垣,那你呢?为何会成为水军提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迟垣道,语气之中有着震慑人心的坚决。

    感叹一声:“复**之中有你,有七影,有左廷之,必能成大事。”

    听到左廷之的名字,迟垣的眸色微微抖动而游离了一下。

    已经知晓了前面二人的作为都是无功而返,他也并没有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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