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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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库与库府,统计着辽东一应的兵甲武备与粮草辎重,还有接下来两个月最重要的……金钱财物。
武库的东西容易检查,那些刀矛剑戟弓弩箭矢都是有数的,尽管数目众多,带着百十号人与郡府中提领出的几名主记小吏,倒也轻松容易,至多两日便可清点清楚;但库府里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清点了,粮草辎重还好说,那些东西都是可以称量的,但金钱财物就不容易计算了。
因为燕北一行带到襄平的财货虽多,但也太杂乱了些。
五铢钱最容易计算,但价值不高却数目众多,一箱一箱的大钱看得人眼花缭乱。其次最多的就是金饼子,足量的金饼可换万钱,但这东西因为年代、磨损、甚至是局势物价等原因,估算真正价值还需细心称量。然后还有价值更高的古董,如先汉时的编钟、更早些连着墙体的壁画……甚至还有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将领掘了达官贵人的坟陵,又是进献的麒麟金又是金五铢的,甚至还有陪葬的玉衣铜鼎,总之是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燕北查阅着这些东西,在心里暗自计较它们所能兑换的价值,却也会骂出声儿来。手底下的这些缺德货色真是傻的可爱,你把这些东西从坟地里刨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市面上根本不能流通,送人都嫌晦气……这大概也是最后这些东西居然被主动上缴到襄平库府的原因了。
将近一旬的时间,除了高览、麹义、张颌这三个领兵操练的人一如既往之外,其他人都被这些数目庞大而繁杂的事务缠住身子,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最先做好的,是军中士卒的户籍与仓储粮草的数目。
整个辽东,共有军卒一万六千有奇。这其中有一万三千五百为燕北的叛军,另外两千多是辽东十几座城池的郡兵与俨埽缃袢勘坏羌窃诓帷2还煌蛉灏俚木涞敝校褂辛角甙傥吮饫锏纳吮傅氖巧瞬兄竽岩晕降哪切虮坏羌窃诹硪惶谆Ъ敝校员附囱啾彼谂蔚男猩檀蠹啤�
而如今辽东全境的存粮,八CD因先前的备战运送至襄平城的大仓之中,统计出的结果并不乐观。
襄平大仓,只有四万余石粮草。
这个数目乍一看很多,这也的确很多,若养活五千军卒够他们吃上一年多。可对于燕北麾下庞大的军卒数量,那只够坚持四个月而已,堪堪够撑到今年大收。
也就是说,如果两个月后领兵进入冀州打仗,如果新产粮食百姓缴纳赋税不够多,他们在冀州的军队便很可能会断粮。
这不是开玩笑的。
麾下兵马因为冀州兵乱的事情,已经让许多士卒感到不安,若非如今传开将军正在与州府商议两个月后入冀州平乱的事情,只怕如今就已经出现逃兵了。如果将来外出作战可能面临断粮,燕北是绝对不敢把军士带出去打仗的。
不过也有好消息紧跟着便从鲜卑传回来,陈仲带回来素利非常需要军队的消息,愿意以三千匹骏马的代价借取燕北一支由三千勇士组成的军队。
似乎自从燕北离开鲜卑,素利的好日子就到了,先是依靠燕北留下大批猪牛羊马极大地富裕了部落,后来又在今年春季用兵吞并了相邻的两个小部落,将部落范围扩大到巨马河沿线三百里的土地,部落领民也多了四千余,并且袭击了一个在弥加保护下的部落,部众勇士也达到了四千骑。
为了感激燕北对他的馈赠,此次更是送来牛羊猪各百头,虽然在回还的路上死了一些,对燕北而言却仍旧是极大的帮助。
燕北当即划出两千人,这两千人里没有他最精锐的战士,而是由领了他麾下军司马之职的乌桓屠仆骨率领九百乌桓军与一千一百名汉儿北上走无虑入鲜卑地界,他们携带着制式的皮甲与长矛,还有三百张强弩与五百张轻弓,燕北只交给屠仆骨一个使命……去素利那里吃饭吧,吃到冬天记得骑着马回来。
如果有战争,他们自然也是要出力的,不过汉军绝不会作为主力出战。
燕北要借素利的部落来养兵,即便军士在鲜卑或许会过得艰难一点,却也能暂且缓解辽东的粮草告急。
这也是辽东郡目前最尴尬的时候,全天下没有任何一个郡依靠一己之力养活如此大的兵员。汉家郡县常备的兵力只有两到三千,内郡甚至可能只有一千左右的兵马,其他全靠战时征召;就算在同属叛军的凉州,号称十万羌骑的他们也大多是半耕半牧,只有在战时才会披甲上马。
只有辽东,这个在帝国东北边陲号称苦寒的土地上,在拥有燕北这么一名神奇的统治者之后才会豢养着一万多名职业武士。他们体魄强悍,他们精通战技,从尸山骨海中刀口舔血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出来。
他们的生存本领只与毁灭有关,绝不跟创造勾连上一点瓜葛。
在这个不打仗的时候,他们有什么用?
偏偏,燕北还万万不能散去兵马。
屠仆骨走后的第七日,辎重战备、金钱财秣被计算出来,更令燕北头痛不已。
一千九百张保存良好的强弩,五千多个铁矛头、枪头,数以万计的箭簇矢头,三千余件皮甲与上百副铁大铠。这些都不是燕北忧愁的根源,这些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可……可辽东居然有八千匹战马和三千匹驮马。
这些比士卒还能吃草的怪物居然越打越多了!
从鲜卑进入幽州境内时,燕北麾下尚有七千个骑手与两千匹驮马。打了两场仗,无论战马还是驮马,都应当有所损耗才对啊,怎么它们就越来越多了呢?
要怪,还只能怪孟益与公孙瓒输掉了战斗……尤其是孟益,简直就像在给襄平送辎重与战马一般。
若没有孟益在青石桥大败后遗落的辎重,只怕襄平如今存粮尚不足三万石呢。
只是燕北生命中从来没有一次如此嫌弃自己手底下的战马。
他养不起,他的粮食只够手底下一万六千名士卒与五千匹战马吃到粮食大收,若再加上三千匹战马与三千匹驮马……他们会饿死在今年秋天。
“告诉麹义与高览,留张颌一支别部驻襄平大营……他们两个校尉部和南北二都尉部的兵马,派出探马去寻容易打猎的山林与海河岸边扎营,或者直接去汶县驻军,依靠渔猎的手段,就食于野吧。不要寻找太偏僻的地方,襄平还是要给他们运送粮草的。另外,把麹义军中那个屯将马安找来,他从前跟我做过商贾。”
“商队的事,必须尽快施行了。”
第149章 屯田之法()
商队,商队。
现在为了粮食,燕北愿意把一切都卖了。
沮授入主辽东郡府后一切从简,去年受二张之乱被糟踏地一团混乱的郡官署也没有做大量的翻新,只是简单请木工匠人将那些渗入鲜血的木柱稍加休整,便投入辽东的政事当中。
这几日辽东谁也谈不上轻松,沮授快马走访了周围各县称得上豪强大氏的家族,对他们加以安抚……燕北这半年来虽然没有切实触及到谁的利益,却先后族灭了襄平公孙与汶县田氏,单单这两件事便可让那些大氏忧心不已,甚至想要外迁到乐浪郡去。
毕竟谁都不愿头顶上悬着燕北这么一柄随时可能族人的利刃。
因此安抚各地豪强大户的事情便尤为重要,只有安抚了他们,重新丈量土地的工作才能做下去。丈量了土地,才能预算出今年九月、十月粮食大收后,各县中的乡里每户上缴的田税。
“将军,现在刚进六月,我们囤积的粮食只剩四万余石……即便放兵就食于野,仍旧要郡府每月向高、麹二位校尉运送两千石粮食。襄平大营的儁义更要耗粮六千余石。四个月,这样只能撑四个月便要断粮。中间那一个月,就必须要您想办法了。”
沮授带着燕北校阅辽东郡目前送来两个县的土地丈量简牍,对燕北说道:“今年耽误了农事,辽东全境前年的土地共垦四万七千六百八十八顷,但襄平、新昌二县的土地便荒废了六成,其余各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今年的田税,或许只能收获十七万石上下。唉,这也不够来年所耗。”
沮授治政是有经验的,但辽东的底子太差了。整个郡有一多半是不能耕种的山脉与丘陵,又有荒山林地。百姓本就不擅农耕而多行渔猎,以四万余顷土地养八万户百姓本就捉襟见肘,郡官署中的积年案牍总是少不了百姓一年饿死成百上千的条目,观之令人触目揪心。
从前在邯郸为县令时,那里的情况要比辽东好得多,冀州土地丰腴,仅仅邯郸一县之地便有田三万顷,粮食自不必发愁,可辽东的情况不一样啊。
“你不要担心今年的时事,我使尽全身力气也会让士卒撑到十月取税的。”燕北脸上也有些许愁容,不过还是鼓励沮授道:“你需要做的,是想出办法鼓励全郡百姓开垦土地!这一年燕某可以想尽办法熬过去,但是明年呢?如果不影响农时,田税能收上多少?”
沮授低眉垂目地算计数息后说道:“如果不影响农时,辽东全境来年十月应当可收四十五至五十万石粮草,可备万四千军卒一年之耗。”
一个青壮一月要食三石粮,四五十万石粮草听起来很多,但对比万众所耗,也只是堪堪够用罢了。
“不够,不够……单单靠田税养兵是够了,可还有马呢?就算吃一批、卖一批,剩下的战马单靠田税也养不起。”燕北手指轻叩几案,抬头对沮授问道:“若要开垦荒地,来年能不能再多上两万顷土地?”
如果多收上二十万石田税,兵马的问题便不是那么捉襟见肘了。
“唉,将军……开垦土地不难,但百姓是没有能力去开垦的,一来无耕牛、二来无家财购置农具,只有大氏才有开垦土地的能力,但他们却未必会听从郡府的号令去开垦。”沮授很清楚,大氏以宗族血脉为核心,很难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去开垦荒地,“就算是朝廷想要开垦荒地,也通常是驱使囚犯、军卒、流民来做这样的事……诶,主公啊,早先在下就想向您进言,不过因战事耽误了,辽东为何不以戍卒开垦土地效法先贤行屯田之法呢?”
“屯田之法?怎么说?”燕北来了精神,便听沮授说道:“先汉孝武皇帝时营平侯赵充国便曾于西域行屯田之法,以田卒开垦荒地耕田,以减少由中原向西域运送粮草的巨大消耗……而如今辽东兵马皆为主公属兵私兵,何不以兵马行田卒之事,划区域而开垦荒田,田卒可耕可战,既解郡中钱粮之苦,又可造出大片田地。”
只不过燕北没有沮授那么乐观,摇头说道:“不好做啊,让这些厮杀汉攻城略地,他们大有可为。难道沮君认为这些人能去躬身耕田吗?不过,也还可以一试。正好趁此机会沙汰军卒,将那些伤残者、老迈者迁为田卒,有守郡耕田之责;而最精锐的部下则驻入襄平大营,留三千之数便可防备外患。”
燕北开始并不认为这是个好想法,但仔细一想,如沮授所说,将田卒按校尉部、曲部划分各地编制防区,并使他们半耕半战,不但能解决了粮食与开垦荒地的问题,更可以守备各地以防不测。而精简之后的职业武士们则可以加以更大的操练强度与更精锐的兵甲装备。
就如同一支军队的郡国兵与招募兵一般。这样一来相当于辽东的常备郡国兵实力远超天下任何一个郡,而招募兵则也比其他地方草草招募而出的军卒有更多的战阵经验与训练。
“公与啊,你能否算一下,若眼下辽东剩下的这一万一千多人留下三千,剩下八千都交给你来为他们划分守备地区成为田卒,你觉得到明年开春,辽东能多出多少耕种土地?”
如果是田卒耕种出的土地,可就不单单是田税了,连土地都是燕北的,那样的话所能利用的粮食可是同等土地缴纳田税的三十倍!
“八千名田卒?”沮授觉得这个数目是不是有些多了,不过还是低头计算片刻说道:“或许可分布各县开三千顷土地,不过若要士卒半耕半战,这八千名田卒也只能耕作一千五百顷土地。依照亩产三石,这一千五百顷土地便能多出四十五万石粮,如此一来,辽东一年便可有粮百万石……莫说养兵,就是养马也足够了!”
想到如此屯田之法几乎可以在两年之内解决掉困扰他们的粮食之苦,沮授暗自点头,看着兴高采烈的燕北,却又不由得沉着道:“不过将军最好不要高兴太早,屯田之法牵涉太广,无论是各校尉部、郡府、县府,都会受到影响,何况屯田选址也会影响到郡中守备……不可潦草置下啊!”
“何况,即便屯田可见成效,最早也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