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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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这个官职起,实际上他对手下兵马的直属权力便已经没了。先前仅仅是沮授不受他节制,全靠认主后的忠诚行事。现在的官职情况是麹义取代了先前燕北在辽东官职上的权力,变成中郎将后就连麹义、高览、王义三个校尉都不再与他平级,至于下头的张颌、焦触,也没了管理的职权。
就剩赵云、太史慈两个属官,这属官还是护乌桓校尉部的属官!
别人还好说,张儁义这个滑头……燕北扪心自问,他该把玄菟校尉的官印交给他吗?
虽然做了中郎将,可燕北一点都不急着组建郎中署,他必须要先想清楚一些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朝廷接连三次迁官于他,是在逗他玩吧?
若换个人,没燕北这么大的叛逆心,第一个胡骑校尉就屁颠颠的走马上任,那岂不是还没走到辽西,就迁了偏将,尚不知晓应如何自处,便又拜平虏中郎将,这不是糊弄人是什么!
实际上这种迁校拜将接连发生的情景,若不是正在如今天下趋于纷乱的年代,是极尽光荣的待遇。
可是偏偏燕北就不吃这套,他就觉得朝廷想分他兵权。
七日之后,燕北方才下定决心,将张颌的校尉印交给他。到底是效忠与自己,为自己卖过命的兄弟,燕北认为他不应当堵塞旁人的官途。从别部司马升至校尉,便是从下级军官升至将校阶层,可不同与他这么在比两千与中两千来回跳动。
下定决心,燕北便派武士召张颌去郡官署,自己还没动身,郡署的骑手反倒先到了,翻身下马露出苦笑对燕北道:“禀报将军,郡署……朝廷使者又到了!”
这是第四次了!
不怪沮授的骑手苦笑,沮授在辽东与校尉的待遇一样,当时都分出百名武士作为私兵部曲。他用来传信的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而专事向燕北传信的又只有这么一个骑手,半个月往多闻里跑了四趟,全是请燕北动身的使命,如何能不苦笑?
这次燕北的心态是真平常了,既没有穿戴甲胄,也没有沐浴更衣,就穿着大氅披狐裘便一路向郡官署行去。
到了郡官署,张颌居然还比他去得早了些,立马门口穿戴甲胄问道:“将军,召属下前来有何事?”
“你先等等,跟我一起进去。”
燕北说罢,便向里走去,这次的朝廷使者略有不同,倒是个中年士人头顶冠带身携银印,倒是个高官呢。眼见燕北进来便拱手问道:“阁下想必就是燕将军吧?”
燕北点头,拱手问道:“不知阁下是?”
“在下朝廷侍中周毖,俸太尉府董公之命,前来为将军宣读诏令。”听周毖说完,燕北虽然对此次诏令是董卓发下来的感到有些诧异,不过接着便看向旁边侍立的沮授,喃喃道:“我就知道又是诏令,请侍中宣读吧,燕某接诏。”
说罢,燕北便带着沮授、张颌跪坐下去,等待周毖宣读。
周毖听到燕北的牢骚,脸上泛起笑意。这样接连数位使者向人宣读诏书,几日变一官职是董卓用人的惯用手段,周毖亲自担当这样的事宜也有几次,哪次别人见到他不是感恩戴德。这个燕北倒是有些意思,非但不喜,反倒十分无奈。
“平虏中郎将燕北,历任护乌桓校尉、偏将军。朝廷念其约束乌桓有力,平定冀州纷乱招降黑山百万,有功。太尉府赏金五百,赐长槊三条、大铠五领、良马十匹。拜度辽将军,领度辽、黎阳、渔阳三营,督北方边事、幽冀二州军务!”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称心顺意【端午节快乐】()
度辽将军,这才配得上燕某人。
燕北轻轻摇头,实际上心中已经被周毖那句‘督北方边事、幽冀二州军务’乐的快飞起来,面上还要沉着冷静的点头拱手,对周毖拜谢道:“多谢侍中前来,请在郡中休息几日,再上路回还。”
“呵呵,恭喜燕将军了。”周毖拱手对燕北行礼,这才对燕北说道:“将军立此大功,理应封侯,为此董公在朝堂上与群臣吵得不可开交,望将军念朝廷恩德,再立功勋。”
笑着敷衍几句,燕北便派武士将周毖送往驿馆。看着周毖的背影走出郡官署,燕北依旧冷着脸给张颌一个眼色。
张颌会意,跟了出去立在郡署门口张望一会,这才回来,燕北问道:“走远了吗?”
“走远了。”张颌点头,说着便带上笑意对燕北拱手道:“恭贺将军。”
“走远了……哈哈,哈哈哈!”听到张颌说周毖已经走远,燕北猛然间变了颜色,仰天大笑不止,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竟是在郡署中跃上案几起舞,笑声兀自不止,“哈哈哈!领北方边事,督二州军务!”
这就是他最想要的官职,没有之一,就是最想要的官职!
什么铠甲良马金银,哪里比得上这么一个能节制幽冀武夫的官职来的顺心意。
沮授与张颌也为燕北而感到高兴,对视一眼带着笑容看着燕北在案几上翩翩起舞像是饮醉了酒。谁见过燕北如此失态的模样,但谁都不会去阻止。
这值得燕北失态。
如果说先前,燕北的威望能够让他跻身天下之北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那么度辽将军这个官职,便是真正配得上他威望了。
这几日在他看来摇摇欲坠的权力危机,也随着这份诏令烟消云散。
燕北在辽东的统治仍旧牢不可摧。
“真想不到,居然是董卓!”燕北笑够了,索性盘着腿坐在案几上,没头没尾地说出这么一句。他想说的是,真没想到居然是董卓让他笑的这么开心。说罢他自怀中取出诏令递给张颌,笑道:“别看着我笑了,一起乐吧,你在冀州作战有功,迁校尉!”
“真的?多谢将军!”张颌听到便是大喜过望,有些将信将疑地打开书信,脸上喜意更浓,接着看到后面才凝固住笑容,怔怔地对燕北问道:“将军……玄菟?”
“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是玄菟校尉了。”燕北说着便你从袖中顺出一方小印递给张颌,问道:“你知道过去了该怎么做吗?”
张颌脸上一愣,当即抱拳行礼表忠心道:“将军放心,颌的功勋是将军给的,无论在哪,都唯将军马首是瞻!”
“我打算让赵云接你的位置,你有多少,五十个部曲对吧?”见张颌点头,燕北皱眉摇头道:“不行,你就带这么点人去玄菟,我担心你会被公孙度宰了……这样,你在辽东募五百新卒再去玄菟投奔公孙度吧。”
“啊?”张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转不过来问道:“投奔公孙度?”
“想什么呢?诏书写的清楚,你过去要受公孙度节制,至少在名义上他是你的上官。”燕北带着使坏的神色笑道:“过去你接着募兵,往三千募!其余都听他的,做做样子就是了,毕竟还得吃他的粮养咱的兵呢。”
名义上的上官,公孙度的确是张颌从今往后名义上的上官。可燕某人也是啊,督二州军务呢!
张颌笑着点头应下,恭敬道:“将军放心,属下定借玄菟郡养将军的兵,若事情有变……”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谁都清楚他话中的寒意。
“只不过,我们要如何取得公孙度信任呢?毕竟谁都知道你是追随燕某打仗的部下。”燕北这么说着,实际上还是担心张颌自己的安全,毕竟这个纷乱年代若想杀一个人,即便是两千石的校尉或太守,那也太简单了。他皱眉想了片刻说道:“这样,等你过去后,燕某会向你传信,召你募兵送到辽东,你不要应允,把密信交给公孙度,取信于他……然后辽东会放逐你部分家眷,让他们去玄菟投奔你,造成你与辽东决裂的假象。”
“诺!”
燕北这么说,便意味着他对张颌绝对放心,就这么将一个校尉送给玄菟郡。他不怕张颌不回来,无论怎么看,督幽冀二州军务的度辽将军,都要比玄菟太守好得多。他相信张颌是个聪明人,只要是聪明人,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背叛他。
此次麹义张颌追随他南下平叛,几个月就做了裨将,他张颌也从冀州时小小的军司马变成如今能够与高览比肩的校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有跟着他燕北,才能立功!
张颌领了诏书,自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燕北挥手让他去城外向家人报喜,自己则在郡官署中来回踱步,就算到这会儿心里都还沉静不下来呢。
度辽将军,这可是整个北方权力最大的外事将军了。
正当燕北还沉浸在官拜将军的兴奋中时,郡署外面的武士来报,朝廷的赏赐之物都已经整理好了,问燕北金银武具还有良马都如何处置。
“把武具都拿进来,金银与良马稍后再说!”燕北对这些武具很是期待,到现在他都不曾见到过长槊究竟是什么模样,不过心底的迷茫暂时压住喜悦,对沮授问道:“朝廷让我领三营,渔阳营我知道,荒废久已;那度辽营和黎阳营是什么情况,公与可知晓?”
“黎阳营在黄河北岸,于冀州魏郡黎阳县;度辽营在并州五原……属下建议主公亲笔书信一封,加盖度辽将军印,速速遣人至并州将度辽营招至冀州,甚至是幽州吧。”沮授沉吟片刻,抬手说道:“至于黎阳营,亦需命麹义持书信去暂且统领。朝廷既然将这三营人马命主公统领,便要牢牢攥在手里才是。”
燕北点头应下,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今不是安平年代,中原四面八方就没几个地儿是安稳的,他可不敢贸贸然跑去并州管辖人马……毕竟他的根基在幽州,甚至在幽州都不算稳当,只有辽东郡才算是家。
“招,稍晚些时候我便写信招来。”燕北心中遗憾,这服丧三月未半,可眼下他便不能再服下去了,抬头对沮授说道:“明日吧,我明日启程去蓟县拜会刘公,派人营救扶余使节与稳住高句丽世子的重任,可就要交给你了,公与。”
沮授闻言面上一喜,看样子燕北并未因这官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当即拱手道:“此时但请放心,主公是如何打算的?”
“朝廷虽让我督幽冀二州军务,可眼下这二州军务,单凭我一人,是督不起的。”燕北手里拿着诏书,面上带着不屑的笑,说道:“如今皇室式微,伯圭、本初、文节,谁又真将朝廷放在眼中,别的不说,公孙伯圭与袁本初的军务,我督得了吗?今天我传信说要督他们的军务,明天他们就起兵来打我啦!”
“何况朝廷此次封赏,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董仲颖指望着我帮他压住袁本初呢!他这么一封书信,刘公心里就是不多想也难,蓟县那么多老狗整日屁事不干就会说我的坏话,我要去刘公身边坐着才好啊!”燕北可不像拜了将军位就走公孙瓒的老路被刘虞猜忌,何况刘虞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盟友,点头对沮授说道:“现在还不是收拾伯圭最好的时机,北有玄菟,东有强邻,幽州不能内乱。”
刘虞有贤明、有声望。燕北有兵势,有武功。他们二人正是互补的强强联手,若单其一人,就算能逞一时,前途却也有限;但若二人联手,不敢说安定天下,雄于东州匡扶汉室震慑诸侯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燕北对于未来的全部规划中,刘虞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刘虞就像大权旁落的周天子一般,他的德行令天下信服,无论燕北要做什么事情,只要刘虞点头,他便可以掌握大义。
这个世道,无论做什么大事,没有对错,只有大义。只要掌握着大义,做什么事情便都能让自己得到声望威望。
这恰恰是燕北最缺少的。
就在这时,门外武士抬着小童腕口子粗细的长槊与雕刻章纹的坚固华美大铠鱼贯而入,不由得让燕北大饱眼福。
“对了,公与,稍晚些帮我找个郡府中文笔好的书吏,代我修书几封。刘公那边我亲自去拜见就不必写了,但是公孙瓒、袁绍、韩馥、张燕,这几个幽冀二州的强人,都要写上封书信。消弭公孙瓒与袁绍的敌意,增加韩馥和张燕的亲近。”燕北伸手揭开槊锋包裹三尺长的皮套,看着冒着寒光的长刃映出自己的脸,这才抬手敲着脑门儿,感慨道:“这人啊,地位高有地位高的好处,但却要更辛苦些。”
董卓从太尉府赐下三杆长槊确实是好东西。一丈八尺长的大槊粗略一看就有近二十斤,秘法浸泡的木杆敲击似金铁之音;那五领大铠分涂彩色大漆,饰以章纹白牦毛,端是燕北平生从未见过的华美武具。
可燕北却在心头暗骂,为啥不送他多几口环刀……他在马上使不来长兵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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