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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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其实最想做的就是把这块玉玺送给公孙瓒,只是他觉得说出这个想法可能会伤害到赵云太史慈对自己的忠诚,只能作罢。
何况那样也,太恶毒了些。
他并不觉得若是公孙瓒拿到玉玺后会交给旁人,依照公孙瓒如今私设刺史的做法,显露出的野心远超自己,甚至连袁绍袁术都比不上他。如果燕北能送公孙瓒一颗传国玉玺,再私下里说些钦佩伯圭的话……估计公孙瓒就离膨胀到发狂不远了。
这个恶毒的想法是目前对燕北最有利的。
他很清楚,在不久的将来,天下所有人都会变成他的敌人,这些各路诸侯,都会为自己的野心而互相攻伐,他也一样。而他的目标,就是要实现前年对刘虞提出的那一战略主张——拱卫蓟县刘氏的威名,以幽冀二州为根基,威慑八方平定天下!
在韩馥统治冀州的时间里,公孙瓒、袁绍这两个人,便是燕北南下路上的绊脚石,放眼天下的目中钉!
只需丢出一颗石头,便能引得二者相斗,何其乐哉?
这才是燕北对玉玺贪婪的根源。
因为有董卓在前,亲自证明了掌控天下需要的并不是这一颗石头,而是无与伦比的兵力与声望。而他的背后有名满天下的幽州牧刘虞的影子,这颗石头能带来的声望……显然不是那么的重要。
说来好笑,为了讨伐董卓而南下离乡作战,带给燕北最大的收获并非是金银财宝或是丰富战利,甚至不是戎马倥偬年余带来的战阵经验……而是在与关东诸侯勾心斗角时领悟的政治。
这很有趣。
显然,面对燕北仅仅抛出献给刘虞这一个选项,太史慈与赵云相视无言。这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盖世武将在对玉玺的处理问题上,难得达成共识。
无论燕北打算把玉玺交给谁,只要不是自己留着头脑发昏去称帝,怎样都好。
“那……剩下的几样至宝,将军打算怎么做?”
“孔子履对我而言没有用,派人送去朝廷吧。斩蛇剑和玉玺一起拿回幽州,刘氏先祖的珍宝,就交给刘公处置。”说着,燕北拿起那颗王莽的首级,注目端详幽深空洞的眼窝,叹出口气眨眨眼间道:“王君的首级在地宫藏了二百年,也该出去见见阳光……这是燕某的战利品,谁都不给。”
姜晋皱了眉头,却什么都没说。他不太明白几样东西各个都是至宝,为何燕北偏偏留下那么一颗没用的首级。见燕北决定把玉玺献给刘虞,姜晋不甘地撇嘴……早知道是这样,他还费尽心机地把井底下那傻小子杀了做什么呀!
“至于舆图鼎……带回幽州,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派人把这大鼎抬出去。”燕北说着便定下了所有宝物的去留,指着外面还在盘算的各个石室宝物道:“外面那些东西也都先全拿出去,把值钱的、东夷西胡进献的,总之就是那些没用的东西分做几份,给孙文台、公孙伯圭、曹孟德、韩文节、袁本初、袁公路他们都留着。”
第六十三章 重建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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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物不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拿皇帝的宝物,这些东西样样都是稀世珍宝,让人看见了便爱不释手。可是偏偏,这些东西对燕北来说,实际用处却根本不及一曲听命的武士来的重要。
玉玺也好,斩蛇剑也罢,都是如此。
实际上储藏在武库上方可能被损毁可能被董卓军运至长安的,才是武库里最重要的东西,足矣武装数万兵马的兵甲。至于值钱的或者实用的东西,燕北也想清楚了——他们摊上刘宏那样把皇宫宝库里值钱东西都往西苑私库里挪的先帝,刘宏可能给他们留点什么吗?
这下子,全成董卓的了。
从地下密道出来后,燕北命人取来木匣将王莽头、斩蛇剑、传国玉玺封好,留太史慈领两曲人马在武库收整那些附属国历年进献宝物和舆图鼎,命姜晋抬着木匣与赵云提领两曲人马随自己前往太庙。
从不迷信的燕北,此时此刻心中却有些微妙地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
若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为何洛阳城都烧了,可坠在井中的玉玺、封存于地下的斩蛇,却统统为他所得?
前往太庙的路上,姜晋指给燕北看那座捞出玉玺的水井,井外的枯骨衣衫早已被士卒粗暴的动作弄烂,燕北看了一眼便命人将这具枯骨在城外挖坑埋葬……还有井下死去不过一个时辰的士卒,也命姜晋在夜里悄悄折返,将他在城里寻一处院落埋葬。
此二人都是他燕某人的功勋恩主,总不至暴尸废墟。
其实燕北能想清楚这些至宝是如何为他所得,这是偶然也是必然……井中尸骨观其腐烂程度已有年余,而一年之前正是外戚何进为首的士人与宦官争权夺利之时,应当是掌玺的官吏担忧玉玺为举兵向皇宫肆意屠戮的乱臣贼子所得,因而将玉玺投入井中,至于为何在女尸上,就不是燕北能弄清楚的了。
皇宫武库更容易想明白,宫内武库之下密道,知道人本来就不会太多。先帝驾崩之后,紧跟着亲信武宦官蹇硕身死,宫内哦宦官为士人小辈屠戮一空,十常侍最后存活的几人与小皇帝一同逃到黄河边上,面对重重追兵只得投河而死。
宫廷为之一空,能随意进出武库并知晓之下有密室的,皆死于此役。再往后,掌管朝廷大权的董卓从西凉而来,哪里会知晓这种密室。
可能想明白并不就意味着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刘氏传国之物尽数为他所得,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一心西攻,然后便得到了这些珍宝。
守在太庙的卢植对燕北的到来非常意外,他与陈群并没有做什么,或许是因为世代效忠朝廷的官宦人家对刘氏列祖列宗总有敬畏,他们甚至没有踏上太庙基座,仅仅是在外面跪坐着。
“仲卿将军怎么过来了。”卢植轻咳两声,虽然满面红光却显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正要站起身来燕北连忙托住行将就木的老者说道:“子干先生不必多礼,武库被烧毁,只在木灰中留下些许残刀断剑与损毁的机括……子龙,你带人去城内寻木料,洛河畔芦苇,将天子九庙重新搭起来,即便是茅屋,总要再立宗庙才是。让夏侯兰派人去寻三牲,明日以太牢之礼祭告天地。”
“子干先生的身体如何?”燕北与卢植跪坐一处,缓缓说道:“我派人传信关东,让他们送医匠过来,也好看护着先生。”
卢植摆手,摇头笑了。他的身体自己知晓,这已是落下十几年的老毛病了,又如何会是寻常医匠就能治好的,他只是笑笑,看着燕北突然让他坐在一旁,问道:“老夫看见仲卿的部下挖出太学门前的石刻,是打算做什么?”
燕北难得感到不好意思,这是被正主儿问到了。熹平石刻除了蔡邕等人,卢植也是制作石刻的大儒之一。燕北点头咧嘴道:“在下不忍看瑰宝蒙尘,打算将石刻运回辽东,立在书院前。”
卢植眼神复杂地看着燕北片刻,在他眼中燕北是天纵之才……以奴仆马匪出身至今,偏安辽东一隅却能占尽地利,在身旁网罗了王烈、邴原、管宁的当世巨儒,此次兵进洛阳居然还将目光盯在熹平石刻上。
“老夫听说你想然使辽东学风浓郁?”
“荀子有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燕北对卢植说道:“人不教化,便凶蛮野性,该杀肆杀。若受之教化,则晓礼义,若在下早年间有向学的机会,兴许便不会追随大贤良师起兵反叛。所以在下想让家乡更多人得到教化,若天下人皆可教化,则天下皆可安定!”
“可阁下仍称角为大贤良师。”卢植看着燕北玩味地笑了,很少有人会像燕北这样,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说起大贤良师,只是卢植到了如今这般年岁,早已不再计较那些事情,他只是对燕北问道:“于当今天下,将军又想做什么呢?”
听到卢植这么问,坐在一旁陈群也来了精神,微微倾过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可就这么一句话,硬是将燕北问住了。
他想在这个天下做些什么?
他想做他想做的事!
与这天下无关,他要讨董,他便倾辽东之兵南下;他想保境,便在辽东开渠引水开荒种田。他想身后的人一如既往地忠诚于他,他想头上连皇帝都无法控制他。
他不是盖世武将,也从不羡慕那些最勇猛的武士在战场上无人能挡。他不是世间智者,也并不认为凭借智谋在世间纵横捭阖能给他带来多少快乐。
这样说来似乎太没追求,可盖世的武将在他麾下为他无人能挡;可世间智者在他身后筹谋纵横捭阖。
“天下不乱,燕某便在辽东做个富家翁,享万顷良田,引渠修路,供奉名士大儒,推行教化;募壮士扫东夷击北蛮,哪个朝我汉家伸手,便剁碎了狗爪子下酒……这样留待百年之后,后人可说燕某是个好将军。”
燕北笑着抿起了嘴,“等打完了仗,回去结婚生子,给娃娃起名唤作无患无疾,教他如何做个好人。”
卢植不动声色皱着眉头,听燕北这话怎么好似没有一点雄心壮志,似乎这辈子除了与东夷胡人作战之外就剩下生儿教子,将一生的身后事都想得清清楚楚。
陈群年轻些,等不及便对燕北拱拱手问道:“敢问将军,若天下乱了呢?”
“天下乱了?我不想天下乱,不想啊!”
燕北费了多大的力气,一丝一毫地奋进才使得坐拥今日之成就,如果天下不乱,他能活得多好啊!辽东那个地方远离中原,一郡的兵力财富,却在几年之内让他与沮授治理地远超收到兵灾祸患的中原大郡,足够他燕氏三代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可天下要是乱了?
其实他也知道,天下已经乱了。但是难以想象的是,这个曾经两度投身叛乱的男人在天下真的乱了之后,却在脑海中不断思念着往日的和平安宁。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当天下安宁时,他是人下人,世间一切美好似乎都与他无关;而当他成为人上人,天下自己乱了,世间的那些美好他终于有资格去追求,可美好不在了。
“前年,老夫曾策马追帝至黄河岸边,你可知晓宦官张让投河赴死时曾拜过皇帝……细数往昔在老夫脑海依然历历在目。”卢植想到那个剑与火的夜晚,缓缓摇头道:“张让对陛下说,他们死后,天下将会大乱。让皇帝好自为之。”
“老夫那时以为满是雄心壮志的年轻士人们做的事情是对的,但现在看来,他们做的未必对。”卢植缓缓道:“天下,真的大乱了,可笑朝廷肱骨,却看得不如宦官清楚。”
宦官灭绝,士人对武夫退避三舍不敢扼其兵锋。当年攻入皇宫的那些年轻人都凭着当时的威望活的很好,可是皇帝呢?
皇帝身边连可用之人都没有,是以大权旁落……否则杀董卓一夫,三五宦官便可将至招入宫墙下以刃屠之!
“长文,老夫自知时日无多,有事想得到你的帮助。”听到卢植这么说陈群自是受宠若惊,拱手应下,这才听卢植说道:“老夫目睹三十年兴衰,欲编书一册警示天下后人。你可愿与老夫一同编撰此书?”
陈群当然愿意,莫不必说这是卢植行将就木之时的请求,单凭卢子干的才学,他能跟在身边便已是开怀了。
“长者相请,群自不敢辞!”
燕北听着眼前一亮,卢植若是编书,可以想象他自己也一定会被记载在书中。而且可以想象,南下驱兵之后的作为,卢植一定会写出许多篇幅!
第六十四章 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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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没有说拱卫皇帝,而是奉刘氏……天下刘氏多了去,他侍奉的是哪一个?
这正是燕北想要在太庙中得到刘氏列祖列宗准许的。如果刘氏祖宗将玉玺而斩蛇剑送到他的手里,他却不继续向西为皇帝保驾……会不会被那些已经死去许多年的皇帝们记恨?
燕北料想是不会的,到底刘虞也姓刘,天下都纷乱成这般模样,能保一个算一个得了。
枕着放玉玺、斩蛇、王莽首级的木匣,这一夜燕北的睡眠是南征以来少有的香甜。
“看样子,汉室列祖列宗不反对燕某人回辽东。”
其实人都这个德行,出兵放马南征的时候除了死了不少弟兄之外什么都没得到,那会儿就算别人劝,燕北都不会动想回家的想法,一心要和董仲颖杠到底,做足了要打进长安城的架势。
可如今宝物入手,枕着王莽脑袋睡了一宿的燕北什么都想明白了。
还打个屁!再打下去除了死人什么都得不到,如今汉室列祖列宗也都默许了,他便已经定下了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