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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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小觑,是啊!所以这仗,还是留给阿父与他对决……怎么回事?”正当二人对话,突然后军传来骚乱,轰踏间骑手飞奔而至对二人高声喊道:“少将军,敌军又攻来了,这次是东北!”
公孙续与严纲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疲惫,这已经是今日第四次袭击了。公孙续摇着头,难道那个太史慈就不会感到疲惫吗?这几日每次都扰袭上五六次,甚至有时一箭不发只是带兵来远远地张望一阵便撤去,却好似乐此不疲一般。
“伤亡如何?”
“没有伤亡,敌军方才出现,离我军还远,约百十骑。”
传信骑卒也不下马,在马背上拱手应答着,这并非是对少将军不尊敬,而是自公孙瓒时起便下令军中士卒皆是兄弟,不必行跪拜大礼,军情紧急更不容俗礼拖沓,只要马上拱手即可。
“嗯,你做的很好。”即便一日里传信骑卒已将同样的消息禀报了四次,公孙续仍旧不急躁地夸奖士卒,随后好似平常般说道:“回去告诉后校尉部左曲士卒,让他们小心应付,若敌军不来进攻便不要引弓射他们,浪费箭矢……这些胆小鬼!”
“诺!”
马上的士卒抱拳应诺,随后飞马驰去,待士卒走远,公孙续这才狠狠地踢翻地上的涮马桶,泥水飞溅地到处都是,随后猛地喘了两口粗气,望向大军左右到处是那些平民黔首的身影便愈加烦躁。过了良久,才深色不善地对严纲说道:“严将军,我觉得我们渡不过禹水,近日士卒已疲,敌军早晚要突袭我军……我看不如,驱赶两万百姓朝他们的方向冲过去,趁他们整顿百姓,至少能拖到明日,一日之间,够渡近半百姓了。”
“这……”严纲默不作声,这种毒计太过阴损,今后公孙氏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他不敢回答这样的问题,突然间后方传来巨大的骚乱之音,二人连忙转头望过去,“这,这……不是佯攻!”
第七十九章 汹涌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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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扯地连天。
白马军打仗是把好手,但倘若期待他们将这十余万百姓严格约束,却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他们至多能保证这些百姓依照他们划下的大致方位,上百人上百人地送向对岸……其他的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当太史慈的兵马杀向白马军时,霎时间整个禹水东岸纷乱不已。百姓恐殃及池鱼,分散的军卒被百姓冲乱了仅有的阵形,兵寻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幽州弓骑营好似蝗虫瘟疫,冲到哪里,哪里的人便散开朝着西面禹水大河推搡奔逃。
公孙越与严纲逆人潮策马,分做两路收拢反被百姓夹裹的军士。他们的军士还是很好认的,每股多则上百少则数十的百姓中便有一骑白马,聚拢在周围的是一伍或一什冀州新募的军士,只是此时他们的军士却无法表现出精锐的模样,即便是那些白马义从都被汹涌的人潮吓坏了,座下骏马大多受惊,肆意摆开四蹄到处冲撞,使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难堪。
“严将军,你且前往阵前收拢溃兵且战且退,我去河畔阻止士卒溃逃对岸!”左冲右突的公孙越眼看这样不是办法,离得远的军卒就算能看到,周围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也让他们无法将士卒收拢一处,眼下的大环境便是人人自危,百姓无首东南西北到处乱窜,军卒则都知道禹水西岸才是能保住性命的地方,纷纷向禹水逃去,气得公孙续大喊道:“再这么下去兵就跑没了!”
公孙续眼下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就在百姓中散布些留言,就说幽州军是来杀他们的,局势都会好上许多!
严纲闻声应下,入眼到处是人头重叠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不由得面色发苦。【。】眼下他们能做的无非是尽人事了,要想士卒聚齐与幽州军堂堂正正的打仗,至少要撤到禹水西岸才能再做打算,这种时候落在后头的上千军卒一旦被敌军发现,保不齐就是被各个击破的局面。
此时此刻,严纲哪里还敢再向东走,沿途收拢军卒连那些百姓都顾不上了,现下只能尽量多聚溃卒,缓缓退到河岸才是正途。
军士混乱,这仗根本就不必打了!
事实也正如公孙续、严纲心中所想的模样,在他们身后被幽州军袭击的方向,根本没有发生战斗……至少没发生幽州军与白马军之间的战斗。
自太史慈部打着幽州牧的旗号冲杀而来,数以千计的幽州骑兵冲到近前缓缓前驱,被夹裹看管的老百姓还以为是刘虞派人来救他们了,当即阵中便乱作一片,百姓们高呼着刘伯安的名字纷纷暴起,将那些不可一世看管他们的白马义从拽下马背,用拳头石头击打至死。
百姓中不乏尚武之气,只是先前难以团结一处,那些最早反抗白马军的百姓都被长矛刀剑加身而死,震慑百姓不敢反抗,何况他们并没有兵器,根本不敢翻出什么风浪。但此时不同,幽州府派出的骑兵就在身后,百姓中那些健硕的壮丁再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刻,我们多,他们少!
太史慈率众冲锋前还暗自担忧着会不会恐慌之下激起百姓的凶性朝他们动手,可现在面前一幕着实令他大喜过望……尽管人潮中呼喊着刘伯安的名字令他感到有些诡异,不过让百姓相信是刘虞派来的他们也好,至少刘伯安听起来比燕仲卿要安全的多!
别看刘虞已经过世半年多,燕北也被拱卫为幽州牧快两个月,但整个州中的百姓里,消息灵通的终究还是少数,更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猎夫根本不知道州中政权的变动……甚至就算他们偶然听说过,也与他们没太多关联,仅仅一瞬便忘记了。
正如燕北很早以前就知晓的道理,民心就是白眼狼,做好了百姓未必记得你是谁,但若一件事做的不和人意,他们立即便把做过的所有好事统统忘记,死揪着那一点坏的不松口。
走出辽东郡,天底下恐怕再没有一块土地,让燕仲卿之名如此深入人心。
太史慈引弓上箭,伴着裂弦之音便将人群中提着长矛杀戮冲击百姓的白马义从射至马下,眨眼间汹涌人潮便将剩余的公孙瓒麾下冀州军卒掩埋杀戮。没有势如破竹,没有长驱直入,幽州军的旗帜只能在人群中缓慢向西推进,但每走一步,便有数不尽的百姓加入战旗之下。
只有太史慈才能感受到纷乱咆哮中的汹涌上涨的民心,自其投入燕北麾下尽管亲自上阵不过十余,但所历大小战事,从未有过任何一次仿若如今……他本以为在他们身后的百姓会四散逃窜。任何一次战争中百姓都处于绝对弱势,即便早年间燕将军对部下约束极强,军卒绝不敢冒着杀头的性命伤害百姓却都一样,攻略任何一座城池时,四散的百姓都屡禁不止。
可这一次,涿郡百姓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就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小半个时辰,战场上便出现一边倒的局势。太史慈将两千余众冲击占地二十余里,有白马军过万百姓过十万的庞大军势,就在短时间中,便成为太史慈千骑为中军,前后左右上万赤手空拳的百姓引为前驱,汹涌地冲向数量远超与他们的西面……就算是那些兵甲精锐的白马义从,此时此刻除了夹尾西窜外再无其他选择。
幽州南部与冀州接壤之地没有长城,只有太行山小径中立起的一座五阮关,但太史慈知道,此战过后,拥有这十余万百姓的涿郡,便是幽州面南的血肉长城,能阻拦一切野心之徒对幽州的觊觎。
“孙兄,这场仗……我们赢了。”太史慈拨马寻到孙轻,此时的孙轻已经被周围情况完全蒙蔽,甚至显得有些荒乱,见到太史慈在人潮中涌现来到身旁,连忙小声说道:“太史校尉,我们被包围了!”
第八十章 白马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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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水东岸,从那些溃逃而来的白马义从口中,公孙续越来越感到大势已去。
自幽州军袭击开始,那些懦弱的涿郡百姓并非逃窜,而是像一支军队般地倒戈,成千上万的百姓在各处屠杀他们的精锐……那里面每一名白马义从自从军至今都是阿父用金银堆积起来的精锐啊!他们的白马、兵甲、强弓、环刀,还有那每月万钱的兵俸。短短几日之间,两千白马义从死的死亡的亡!
公孙续环顾左右,禹水东岸仍旧身骑白马的义从不过数百之众……何其悲伤?最强壮骁锐的军士,被淹没在一望无际的人海中,被那些孱弱至极的百姓、农丁生生打死!
他的脑海中不停权衡,这场仗已经输了,无论他战或不战。若是就这么带着剩余的三五千军卒夹裹渡过禹水的四万百姓离去,据守河岸敌军必不敢攻,则能保全些许战力,再奔行百里便能抵达五阮关,仍旧把持幽州南面门户,为阿父创造将来进取幽州的机会。
这大约是最好的选择,尽管有所损失,但仍旧能够驱赶几万百姓前往冀州,甚至这些人在将来都会成为进取幽州的先锋军。
若是领兵再战,则河西不可守,最大的机会便是趁百姓慌乱的机会收拢溃兵……他们上万兵马总不会短时间里被百姓杀得一干二净,公孙续估计到敌军冲至此处之前,他至少能聚拢起五千人马。
足够与这些敌人一战了。
显然,摆在公孙续面前最应当做的事情便是见好就收,夹尾西窜。他不是严纲,而是公孙瓒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拥有关于这一切的继承权,即便年少在外也拥有远高于严纲的自主权力,他的身份让他可以不必计较这几千军卒、数万百姓的得失。
可年少人的沸腾热血总是难以扼住跃动的心,公孙续不想跑,他想和燕北的爪牙追兵打上一场,斗些血气。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禹水潺潺南下而流,这条河流自更北的不远处发源,向南汇入幽冀交界的易水,在那里有传唱自古老的歌谣,云说风萧萧,唱作易水寒。
冀州的战事越来越坏,即便阿父能征善战仍旧难免北面燕贼带来的压力与东边势力越来越盛的袁氏,此次涿郡再度失利……公孙续感到有些害怕,他怕那歌里唱的一去不复返,说的便是这条河。
公孙续在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若在今日渡过这条河,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到这片土地上。公孙氏,将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乡。
“少将军,请先渡河布防。”
严纲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完全不像南征北讨武功赫赫的偏将军,抱着头盔翻身下马快步走来,其身后紧随的数骑分散各处,指派那些驻军于东岸的公孙军士与纷乱的百姓抢船渡河……不能再等了!
“渡河布防?严将军说得真好听。”公孙续笑了,看了严纲一眼,拱手道:“请严将军渡河布防。”
什么渡河布防,其实还不就是逃到对岸去!
“少将军,现在不是硬抗的时候,我军士卒分散各处为敌军与百姓逐个击破,损失惨重。而敌军聚兵数千,徒附百姓数万朝河岸开来,万分危急!”
严纲是刚刚从东边过来,路上看到了敌军的情况,那个太史慈真是有心人,短时间里派兵将那些虚弱、妇孺百姓统统遣到后方,阵前留了大几千上万的青壮百姓,削木为刀揭竿为矛,接着民心可用登时便拉起上万乡勇,声势浩大地压过来,但凡所过之处便好似瘟疫一般,使得那些原本温顺无比的百姓纷纷暴起,甚至不开一弓便使得百姓倒戈,军卒死命。
敌军进境飞快,总有新的百姓加入,总有疲惫的百姓止步不前,但他们的主力精锐尽数骑兵,区区十几里路断然不会感到疲惫,只怕用不得多久就会冲过来,到时候以他们这支士气低落的兵马,如何能守?
远处天空升起浩荡烟尘,喧闹的喊杀咆哮声由远及近,响亮却无比噪杂使人听不真切,只感心烦意乱。
公孙续方才刚梗着脖子喊出几句,做足了要与燕北军决一死战的心态,此时此刻听见这顾来自百姓义兵的浩大声势,却令他感到两股战战。
尽管公孙续一向以勇敢武猛自诩,此时此刻仍旧难免畏惧……因为谁都不清楚,他们如果不选择撤退,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多少敌人。
“我不走。”
尽管公孙续已经面色发白,却仍旧兀自不退,非但不退,还高呼着要他部下士卒都不要畏惧,共同结阵对抗燕北军。严纲见状皱起眉头,这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何能死战不退?当即对自己身后的亲信使了颜色,几名部下左右架起公孙续便向岸边船上拖去。
“严将军你做什么!我是你们的少将军,把我松开,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军卒!”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