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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部分

纵兵夺鼎-第310部分

小说: 纵兵夺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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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姜晋便提溜起阎志的皮甲领子道:“战场上也敢走神,你心够大的啊!”

    这算哪门子战场,敌人是河上的冰么?那小爷第一次上阵得从五岁打洞捞鱼算起了!

    听到终于不用再做这等委屈的活计,阎志连忙将短刀插回腰间,松松垮垮的铠甲随着走动兵乓乱响,跟着姜晋一同猫到芦苇荡里,不过阎志可不愿用司马那种难堪的姿态。尽管有些疲惫,仍要坚持用引弓时单膝跪地的动作守在一旁,紧紧盯着远方厮杀的人影,就算膝盖被冻土冰得生疼也咬牙不愿放松。

    ‘这个傻郎君!’姜晋看着阎志端端正正地跪在身侧一丝不苟的动作不禁嗤笑一声,也不管他,舒舒服服地蹲在地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敌军。

    两支庞大的军队战做一团,河面上绵延数里皆为战场,到处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夹杂着箭矢劲射的崩弦之音,已是极为惨烈。

    姜晋大耳瓜子拍在心不在焉的阎志头上,再度将那颗大了一号的兜鍪拍飞,紧紧盯着远方战场目不斜视地说道:“好好看着多学点,你兄长是要感激姜某的!这样的仗,近几年就没有过!”

    敌军的领军者是员老将,他做出了任何一个优秀将领在当下的情况中遇袭后都最正常、正确的选择——后撤。随着燕北的地位提高,所任他驱驰的乌桓兵的构成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从最早的一两个各部落贫苦部众,到如今乌桓代单于与三个乌桓王一同发兵。此次抵御公孙瓒的战争中,蹋顿等人为支持燕氏在幽州的统治不惜血本,两万余乌桓勇士其中近半装备马匹作为突骑。

    乌桓步卒在战斗中所表现出的战力甚至不如经过三个月训练的汉人民夫,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过步卒结大阵作战的经验;但乌桓骑兵却不一样,即使单论为汉朝作战,这支异族骑兵便有着数百年的传统。

    而相对光滑的冰面上,乌桓骑兵无法快速移动,只能被迫像白马军一般成为步卒或是拖拽着坐骑前行,这也正是邹丹的目的。

    此消彼长,即便在冰面上,双方都失去快速行进的骑兵,打步战乌桓人是无法在精于军阵的汉人面前取胜的!

    姜晋摇头叹息着对阎志讲述着他对缓缓后撤的白马军将领在此战中布置的全部想法,其实反过来转过去就是想要把邹丹夸出花儿来。早年混迹底层的黄巾余党看得清楚,这个跟随自己的年轻傻小子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够光明磊落,甚至有些给镇北将军掉价。

    不过姜晋并不在乎,很快这个傻小子就能知晓自己的厉害了!

    他在乎的时,耳中听见来自河面上细微的嚓嚓之音。

    “阿志,你知不知道,将领的战法与计谋,要强于匹夫之勇?”

    若是让燕北听见姜晋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不得要抬起脚来狠狠地揣在姜晋撅起的屁股上……还战法与计谋,同样是利用地利,燕北在冀州水淹陶平汉才是战法,才是计谋!姜阿晋这明明就是本地人欺负外地人!

    可阎志并不知晓这些东西,有些呆滞地将目光从越来越近的敌军身上缓缓收回,放在自己神神叨叨给自己贪生怕死找借口的司马脸上,竟会觉得有些值得尊敬了?

    吓得阎志连忙摇了摇头,‘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

    此时,敌军后阵已经推至距岸边仅有一里,姜晋面露决然地朝阎志看了一眼,拔出自己插在地上的环刀纵身跃出芦苇荡朝岸边冰面奔去,立在他们挖出的那道足有两里宽的裂冰线前,扬刀朝前吼道:“护乌桓司马姜晋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吼声响彻战场,姜晋微微垂头,在他脚下的冰线上,几道龟裂的白痕朝冰面中央快速蔓延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见好就收() 
姜司马的刀,有难以言喻的威能!

    至少在其身后的阎志眼中,一切显得顺理成章……姜司马自蓬草中跃出,扬刀,大喝,邀战,耀武扬威;敌军大队人马恼怒,冲锋,荒乱,下坠,七零八落。

    易水河上庞大的冰层从中裂开,接着支离破碎,好似一张吞天巨口将河上成千上万的军卒吞噬。冰层炸裂在瞬间发生,接着就连远处拼生死定胜负的厮杀都为之一窒。

    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刻,阎志瞪大的眼睛中仿佛看见整个天下。

    白马军、乌桓军,仿佛衣甲上鲜明的颜色不再重要,这一刻他们仅仅都只是人,不能只手遮天的人。有怯者在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时便已掉头朝向北面岸边逃窜,妄图逃过飞速崩裂的冰层;有贪者死命拽着坐骑的缰绳全然不顾牲畜已经陷入冰冷河中;有悲者目瞪口呆望着崩裂的坚冰裂口朝向自己而两股战战。

    自然,亦有义者推开袍泽不顾己身;亦会有勇者跳跃扬刀生死之时仍旧要与对手分个胜负。

    仅仅一瞬之间,阎志望见了整个天下。

    所有人。

    南岸的军卒都惊讶地望着河岸,这样的战果在他们脑海中是突如其来,傲立阵前扬刀的姜晋却看着脚下一步之远不算整齐的坚冰裂口松了一大口气。

    “呼……成功了!”

    姜晋可没有什么运筹帷幄之能,展现在阎志眼前的神迹,不过是姜司马碰碰运气,他觉得易水河应当快要开化,尽管能顶住大队人马在河上行进,却未必能顶住几万人在河上作战。

    姜晋刚才已经做好准备,如果白马军冲到百步外冰河还不崩碎,他就丢了环刀领着身后的部众四散而逃,抢占易县再说!兵败的责任可以推到蹋顿身上,乌桓人的战力低下怨不得他。到时候据守易县总是能等到兄长的援兵。

    所幸,成功了!

    游侠儿与军卒的区别,在姜晋看来大体上就是打斗与战争的区别。当他以幽州游侠儿自居实际上只是个有黄巾余党经历的马匪时,他管自己的作战叫做打斗。大多时候,三五个、十余骑,双方刀剑矛杆,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立分生死。那是任何武士都极为向往的时代。

    没有多余的情况,武艺决定生死,甚至人们在交手的一瞬间便知道谁输谁赢,多畅快!可战争不是这样,两军数百人乃至成千上万排成军阵厮杀,主将像在下棋一般,麾下成百上千的袍泽兄弟一上战场便统统成了陆博戏的棋子,有骁棋有牵鱼,想胜利先放弃,有了亲疏远近强兵将胆……可独独快意恩仇成了你来我往的谋划。

    被人当作棋子,还是将旁人用作棋子,这滋味,都不好受。

    脚下的坚冰仍旧结实可靠,但易水北岸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南向北裂开的冰缝一路蔓延数里,直至岸边。尽管些许乌桓人因为身处后方且心有警惕,见到河上大片坚冰翻起便向后撤退,终究难免荒乱……于冀州人而言他们生在冀州这片水流不少的土地上,还是有些会水;但乌桓人可是正经的旱鸭子,何况这样的天气身上穿着甲胄沉在河里,便是会水八成也要丢半条命。

    生来恐水的乌桓人在他们并不熟悉大军阵步卒作战的单于率领下,溃退中出现慌乱难以避免,往往一个摔倒便会连累一片人,而一片人摔倒?

    便意味着沉进冰冷的易水河里,与燕国刺客的一曲悲歌做伴。

    整个易水河上的冰层以两军交战的战场中央裂开一个大窟窿,掉进河里的人露出数不清的脑袋密密麻麻。姜晋提着刀转头保持着威仪喝道:“还愣着做什么?传令!分后曲左右翼,前曲据守河岸,看见乌桓人就救上来,冀州人全部捅进河里!”

    尽管冰河吞下大股军队,但战斗仍旧在继续,在一块块随河流漂泊的巨大碎冰上、在北岸的土地上、在两侧边沿的坚冰上,甚至在他们脚下的河里,一股股血水自那些紧紧挨在一起的脑袋旁翻滚着、搏斗着、厮杀着。

    战斗并未结束,战斗刚刚开始。

    坠入水中的人们嘶吼哀嚎着重新自冰缝间爬起,拖着被河水浸透的衣甲面露凶狠之色朝着最近的敌军扑杀过去,最惨烈的厮杀正在此时。

    但如今还能从河水中爬起的,都不过是数万大军中的孱弱之辈。无论乌桓兵还是冀州军,越是勇猛的战士因为功勋与战利,身上的甲胄便套的越重,而越重的铠甲越不利于他们自河水中爬出来,绝大多数的勇士并没有丢弃铠甲壮士断腕的心,大多数被自己所钟爱的甲胄沉沉地坠入河底。

    至于那些爬上来心知必死才奋勇作战的民夫?

    哼,姜晋都不怕他们!

    锐利的环刀把守着河岸切下一个又一个伸出水面把上岸边的手,同样惨烈的一幕发生在整个南岸把守的幽州汉军面前。这场仗对他们这些汉人军卒而言并不凶险,甚至以少击多之前他们早就想清楚身后事,却不料封冻的河水崩塌帮他们省略过战斗中最简单的部分,剩下的便只是一面倒的屠杀。

    更多的白马军战事从各个方向爬上冰河,但像最开始那一批悍不畏死的勇士已经越来越少,而拔腿就跑的懦夫越来越多。穿戴着甲胄沉入冰冷的河底,解开甲胄泅渡上岸便已经花光他们所有的力气,而在上岸后只能看见到处的乌桓面孔,足矣让最勇敢的勇士忠诚动摇。

    “我们赢了……赢了。”

    姜晋不再管那些放下武器投降的军卒,环刀抛到一旁这次连丑陋至极的蹲姿都懒得去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场仗对姜晋来说,可并非有惊无险,从窜出蓬草到冰河炸裂的短短十余息,却让他在心中暗自经历了几道轮回。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把他们运回将军那里,今后的战斗就要看袍泽们的了!”姜晋决定近几年都不打仗了,“这样的战功,足够了!”

    这场大胜的战功已经足够让他重归校尉,如果整个战役胜利,公孙瓒授首,说不得还会一跃成为幽州的偏将、裨将,这对姜晋来说已经足够骄傲。他要见好就收,千万不能贪图战功再上战场。

    下一次,恐怕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一百零八章 乌桓退走() 
燕北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便是明知自己胜了战斗,却偏偏负了旁人。【。aiyoushenm】

    易水之战是一场意外,他指派包抄公孙瓒后路的乌桓军团在封冻的易水河上与敌军的奇兵狭路相逢,不到两万的乌桓人把近四万白马军逼入绝境,最终大获全胜。

    屯兵方城的燕北看到姜晋部派人传回的战报时,只觉脊背发凉。先是孙轻在五阮关外发现敌军五万余,紧跟着易水河上又有四万,这还不算公孙瓒派去牵制麹义的兵马……公孙瓒到底鼓动了多少人来打自己?

    难不成还真像他号称的,十万大军?

    他整个幽州能举矛而战的军卒都不到十万,公孙瓒能聚起十万大军?

    不过这个疑惑,在几日后姜晋与蹋顿押着大队俘虏回到襄平便迎刃而解……公孙瓒确实征发了十万大军,被俘虏的邹丹虽然一言不发,却管不住那些兵败后的军卒,东路兵员数量被全盘托出,一营白马骑不到两千,六千余参与过突袭袁绍的老卒,一万多操练整个冬季的新卒构成四万兵马中的全部军卒力量剩下的两万人,皆为今年春季骑兵四散在冀州中部乡里夹裹而来的青壮。

    十万兵马的军械公孙瓒都凑不齐,这些战力低下不识战阵的乡勇被发下腐朽的长矛与棍棒后便整编为军队,被安置在后阵,除了押运粮草那些真正军卒不屑去做的活计之外,打仗上反而只能拖后腿。

    燕北笑的畅快,抬手指着邹丹道:“伯圭兄这是打算用浩浩荡荡的军势将燕某吓住啊!”

    易水一战,公孙瓒四万兵马损失殆尽,北岸的厮杀便使得邹丹损失了一千余精锐老卒,随后缓缓撤至河中又有千余伤亡而真正结束这场战斗是易水河中间脆弱的冰层不堪重负忽然崩塌,数以万计的骁锐之士堕入河中,最后冰缝附近的激战又杀伤千余。

    战后六千余人被姜晋等俘虏,还有数小股溃败在河岸崩塌后望风而逃……无论是以逸待劳却无心死战的姜晋还是被部众拖上岸的蹋顿都没有再去追击的意思,任由溃兵逃窜。

    水火无情,坠入河中的不仅仅有邹丹部下的白马骑,还有许多乌桓兵,尽管战后姜晋部下会水的汉儿耐着寒冷不断下河捞救,却也仅仅抢回两千余人的性命……幽东四部乌桓发兵两万,易水一战后仅有五千回到方城,乌桓大人难楼也被淹死在易水河里,令人唏嘘。

    难楼对汉人来说不算个好人,一辈子弯刀骏马只识抢掠,早年间时常率部众四处抄掠汉地,直至二张乱时乌桓兵为汉军大败才稍有消停,却不想这么个骑马打仗一辈子的乌桓雄者没能死在厮杀里,反倒被易水淹死。

    对燕北来说,这场仗还未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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