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4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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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终究禁不住长久的冲撞,伴着一声巨响木质寨门分崩离析,门口支着的木棍、碎石崩飞到处都是。魏续带着疯狂神色挥出长矛高喝道:“杀啊!”
“杀!”
放下撞木的军卒毫不犹豫地冲进城寨,攀援碎石木刺鱼贯而入,迎接他们的是于禁肃然挥手,上百支箭簇如蝗般劲射入门,接着便是数不尽的刀盾手挟矛带剑地冲进营寨,无视在他们头顶劲射的箭矢,与迎来的曹军步卒混战一处!
长久的僵持让三四百人在不到半个时辰便消耗在这座寨门之下,尸首几乎将寨门堵塞,魏续也越来越急。他的部下伤亡显然要超过于禁军,何况这样的结果即便突破寨门也不是他想要的。
踹营的决定性力量是在营寨中来去如风的骑兵,杀人放火远比步卒得心应手,此时此时他们却被于禁拖在步弓手的消耗战上,哪怕夺取寨门,他的骑兵仍然无法快速通过被尸首阻塞的寨门,反而会成为骑着雄健大马的靶子。
“调集些人手,把两侧烧毁的寨墙撞塌,骑兵准备由两侧冲进敌军!”
别无他法,这种情况下魏续只能想方设法从营寨边缘攻进去,再辅以寨门步卒突破,才能取得胜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归途()
营寨终究还是破了,魏续在寨门下不计伤亡地猛攻令于禁无暇他顾,短短一刻时间将城寨两侧砸出可怖的缺口,接着两队秉承并州边军传统的骑兵冲进营寨,火把四处飞掷,营帐眼看着便被引燃,骑兵在营寨中肆虐,不时对结阵御敌的步卒冲击骚扰。
烦不胜烦。
原本就处于守势的于禁部形势急转而下,同时面临腹背袭扰的局面,分心之下寨门前仅有的弓弩手与步卒便扛不住轮番消耗……眼看着,营寨中军帐便要被烧得一干二净!
营寨外的魏续眼中喜色渐浓,寨门都被尸首阻塞,当即下令兵马自两侧缺口鱼贯而入,对于禁部形成合围,不断挤压。
“把尸首搬开,缓缓撤出去。”于禁看着局势越来越坏,部下兵马虽多却并无多少骑兵,心知今日营寨算是毁了。这时他听到左右有敌军高声叫喊着明日燕北便要发兵攻打成武,心中更急,下令道:“向寨外官道上撤出,埋伏两曲在林中!”
若早知道是这样结果,于禁早就丢下营地从东面走了,但现下局势却不容许他从东门离开。营寨到处是奔驰的燕氏骑兵,何况步卒将他们几乎封死,除了身后西面官道再无脱身之法!
杀伤每分每秒,魏续部燕军对寨门下的于禁部挤压越来越重,攻势也越来越猛。因为寨门就快被烧毁了,一旦寨门塌下,于禁部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被残杀代价。
至于来自成武的援军,魏续想都不用想。在东面为他阻断后路的可是高顺,高顺的战法与他们这些只知道猛打猛冲的武将不同,那是个真用脑子打仗的军将,虽然说高顺能打败的人,魏续并不觉得自己未必打不过;但如果连领了近六千兵的高顺都打不过……那就都别过了,魏续肯定也打不过!
只是冲进营寨正中指挥战斗的魏续并不清楚于禁在做什么。
于禁让层层叠叠军阵最后的军士搬开寨门下堵塞的尸首,并少量、缓缓地退出去,断断续续向营寨外西面官道送了整整两个曲上千人。
他本有五千军士,但双方长久的消耗都损失了数百人马,随后战斗又是数百被蚕食,单看兵马于禁虽然占优,但却因为袭营、惊醒、火烧等劣势比魏续多损失近千军卒。
这让魏续根本察觉不出于禁转移兵马的动静……他只觉得优势始终在自己手里,骑兵不断冲锋没有什么伤亡,敌军却越来越少乃至和他的兵马相等。
这是要胜利的先兆啊!
突然随着于禁下令,更多的军士向已经净空的门下穿过,跑了出去,而最后断后的军士则用早有准备的撞木砸塌寨门,火焰与营寨阻隔着他们追击的路,魏续当即下令骑兵自两个早先打开的缺口冲出去追击,哪知道狭小的缺口早有于禁部下弓弩手伏击,一片箭雨便令他损失数十骑。
于禁的大部队,向西跑了!
清理坍塌的寨门并不废太大力气,对魏续来说这太容易了,部下军卒抬起寨中巨木对着还未坍塌的寨墙怼上去,不过片刻便将燃烧的营寨抛在身后,跨在马上高声呼喝道:“快追,他们跑不远!”
于禁的确跑不了多远,他逃窜的军队落在魏续的眼睛里甚至还能瞧见隐约可见的背影,距离至多没跑出五百步!
剽悍的骑兵队追杀而上,并州边军出身的魏续深知此时才是骑兵真正的用武之地,六百余骑拖着烟尘奋起直追,数百步卒紧随其后。哪怕在黑夜里他们先前走过的路也不再需要小心翼翼。
可是变故往往就发生在放松警惕的刹那,树林里埋伏着两曲曹军猛然杀出,先是在他们冲过身前时以密集的箭雨打击令其人仰马翻,接着大队步卒杀出以长矛架住受到惊骇的战马,刀手切割每个落在地上的首级……短刀在颈侧划出口子,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结果敌军性命。
侥幸逃过一劫仍旧向西冲锋的骑兵也没什么好运气,两百多骑兵迎头撞上于禁所率上千步卒,更多人被吓得停马不前却不知进退,少数勇武之人妄图撞出缺口,但往往才不过掀飞几个曹军步卒战马便被捅死倒在地上压断他们的腿骨。
胜与败都来得太过直白,那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追击敌军的骑兵转眼就被杀得四散,却又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首领——魏续的尸首被曹军几个健壮步卒从马尸下像拽死狗般地拽出来,铁兜鍪、玄色大铠三下五除二被扯下丢到一旁,割下首级举过头顶高声呼喊万岁。
魏续冲锋在最前,密林中的冷箭射在他后背,几根弩矢穿透大铠扎在衣甲上,真正的致命伤是在脖颈折断的矛头。有三根铁矛从正面命中他的坐骑,一根击碎马面骨,一根折断在脖颈,另外一根则穿过马脖戳进他的脖子。
割下首级的刀手没费一点多余的力气,仅仅刺开连着一层皮肉,脑袋便滚了下来。
他们败了。
于禁虽然胜利,心里却好似有千斤巨石令他不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在混战中他清晰地听到有人呼喊,说他们的大王明日将会进攻成武,而现在成武城的曹仁恐怕对此丝毫不知。至于死去的魏续,于禁提不起一点兴致,甚至首级看都没看便挥手下令部下军卒在战场上补刀,杀死一切活口收拾战利,整个过程不过花了小半个时辰,接着两千余残兵转头东行。
于禁下了死命令,离日出还有一个时辰,他们需要急行军赶到成武!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投射到营寨时,从山谷赶来一路蹒跚而行的斥候才抵达北方山顶,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东面有一队渐渐消失在晨雾中的军队身影,而在他脚下,营寨已成一片废墟,只有那些烧焦的木炭与横七竖八的尸首提醒着他在昨天夜里这里曾发生过极为惨烈的战争。
斥候眼中那队东行的身影极为悲壮,跪在山上的小斥候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他知道,他的将军,这支军队,再也到不了成武城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留余力()
并州诸将,作战勇猛敢打敢冲,这都是吕布统帅他们时留下的传统。往来十数年间,南征北讨胜多败少,是以给人留下勇猛无双的印象,但也并非所有并州将领都习惯于以勇猛鼓舞士气旋即破敌,比方说高顺。
高顺的勇猛,不在将,而在兵。他与麹义相似,都使兵技巧,操演士卒勤习武艺以期战阵破敌。
深夜里的行军总是令人不安,尤其在清晨到来之前,四下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排做长蛇的于禁部沉默行军。这一仗尽管是他们胜了,原本五千兵马如今也只剩两千,结果的胜与过程的败,输赢已经很难说清,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活着魏续却死了,这便是一场胜利了。
但这场仗还没完,远远还没完。
曹仁没有自成武城发出援军,两地间隔不近,城上值夜的兵发现远方火光时战事般已进至酣处,待曹仁知晓战事,那边的星火已灭,根本来不及驰援。心急之下,曹仁只能派遣前些日子逃到成武的李典领兵两千余自城中发出,至城西五里接应。他们不敢打火把,再远城上便看不见踪迹。
其实也有成武驻军大意的缘故,他们驻守成武已经很久了,从去年冬季到现在,尽管两军相互破袭,发生不少摩擦。但燕氏军队始终没有真正将主意打到这座城上,大多数时候都不过是与驻扎在城外的于禁交锋而已。到现在已经有数月不曾经历战事,军卒哪里还能终日提心吊胆呢?
眼看着天边泛白,于禁在行军路上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传令派出几个部下去收拢沿途岗哨。成武外已经不能再驻扎了,先回城中与曹仁一同筹划如何能挡住这次燕北大举进攻再说。
说到底,燕北的名字就像个梦魇,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听过这个名字,真正重视乃至恐惧的只有少数人。而这少数人,正是现今天下的全部诸侯与将军。
反倒是下面的军侯与年轻的屯将们普遍对赵王不够恭敬那燕北不就是个走了好运的贼寇么?
世间的确是有鄙视链的。身居高位的大人们不会鄙视小人,他们受到的教育与所处地位带给他们的尊崇,让他们在对底下的小人们交往时会尽量做到令人如沐春风,所谓的折节下士便是如此,与小人一般见识会让他们有失身份。只有身居高位的人才会去逼视身居高位者,相似或相仿的地位,才会存在鄙视。
这从来没有例外,虽然有时候小人物也会‘鄙视’大人物,但这其实是他们弄错了情绪,那并非鄙视,是妒忌,是极端丑恶的情绪。
就像于禁在曹军中时常听到军伍中有人大放厥词,说什么若燕北进攻,便将他斩于马下之类的胡话,他只是笑笑并不做声。当燕北在世间显名,统帅万前兵马纵横幽冀所向无敌时,他们效忠的主君曹孟德还只是个被朝廷通缉的罪人啊!
当时天下多少地位尊崇的人,在往后的岁月里皆死于非命,哪怕活下来的也都不能避免几经起伏,可燕北一直在赢。
过去像他这么顺的人,现在人们已经不能直呼他们的名讳了,是新始祖皇帝,当然了,现在人大多称作‘莽贼’。
只是天色越清明,于禁的心便越是下沉。
“告诉各部小心些,行军放缓,小心左右。”空气中弥漫着晨雾,天边已显出白光,这本该是将林中鸟兽唤醒的时候,何况他们大队兵马行军便是再安静也应当惊醒飞鸟,可偏偏此时四周却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太安静了!”
精悍的武士向四周散开,护卫在前军周围,各个拔刀持矛小心警惕着四周可能潜伏的危险。用于行军的一字长蛇阵也逐渐收拢,以相对坚固的阵势向前推进。
只是四周围却没有丝毫动静,这样的状态持续数十息,人们的紧张才稍稍放下,继续向前推进。只是心终究是提了起来,再难复先前大战终结的轻松。
“将军,敌军有了少许防备。”
天色已逐渐清明了,马上的骑手自山谷岔道的方向快步驰来向高顺报告,脸上有些难看。不过这对高顺而言显然早有预料,点头道:“我知道了,敌军快经过谷口,你不要去向成校尉回报,就留在这边听用吧。”
高顺就是要让于禁知道这里有伏兵,一路走来的足迹都不曾派人清理,他要打的便是硬仗,并非伏击。
于禁出现在这里,说明魏续的仗便已经打完了,无论胜败,他要面对的都是一伙几千人的残兵,即便硬碰硬,高顺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奇、用险,分散兵力去寻求伏击?
左右他已经拦在必经之路上!
奇、险之事,高顺统统丢给成廉,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拦住于禁,给他造成重大杀伤。人的精力有限,防备着前边便不会防后面,只有让于禁与自己陷入酣战,成廉部骑兵自后方突击时才会给敌人带来更大的震撼。
“将军,前方,好像有敌人。”
于禁部的斥候说得迟疑,引来于禁斥责,“有敌人就有敌人,没敌人便没敌人,什么叫好像有敌人?”
其实不必去问,军队小心翼翼地穿过山谷口岔路,借着豁然开朗,便已经能瞧见横在前方的庞大军阵,映着东方朝霞,逆光中那些兵甲旌旗皆为黑影,却也让人看得清楚,那是一支庞大的敌阵于禁高声喊道:“御敌!”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于禁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