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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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将军,南面也有,凉州步骑数千,相距十数里,已结好阵势朝我们奔来!”
曹操愕然地瞪大眼睛,这些凉州军在想什么?哪怕三面兵马算在一起也不过才看看万众,还是留有估计,难道真要对自己采取合围之势?
就这么点人,能围住谁啊!
三个数千之众的军阵,想要围住一万五千的庞大军势,便意味着不论哪个方向他们的兵马都需连成一片,与他们相同的宽度,而在同样的战场宽度上,凉州军的阵势便要薄弱许多,又拿什么来和曹军硬碰硬地战斗?
轻轻一捅,阵形便会被打个对穿!
敌军将领总不至于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传令中军,准备好支援前军,告知后军,一旦两翼阵形有变,便让他们加入到两翼的军势中,务必防御住凉州骑兵的冲击!”
随着曹操下令,曹军阵势中各部将领皆收到曹操的命令,准备严防死守。虽然战争进行十余年,骑兵在战场上的意义越发重大,各路诸侯骑兵普遍装备当胸、面甲以增加骑兵的冲击力,但在真正硬憾的军阵中,骑兵阵形仍旧不能占据绝对优势,只要结阵的步卒能够抵抗住骑兵的初次冲击,并留住骑兵不让他们发挥强大的运动能力,接下来的短兵相接便必然转入一面倒的状态。
因为骑兵的阵势普遍要比步兵松散太多,两个骑兵的马距足够由一伍步卒共同防备,就算撞伤两个、杀伤两个,一样还会留下一个步卒去结果掉他们的性命。
同一时刻山坡那边的马超也收到斥候的回报,告知曹军已布好阵势,三面都足够厚实的阵线,以应对他们三面骑兵突出的进攻。
马超对此非常满意,对传令骑手道:“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情就交由诸部首领了,阿铁,你带人马留在这里,传令左翼骑兵做出进攻敌军的架势来吸引曹军注意,半个时辰后,不论局势如何,你率车兵冲向敌军前阵!随后率领本部自右翼后方绕过战场加入我的军队!”
马铁当即领命,马超随之扬矛高呼,两千余众的马氏亲军骑兵闻声而动,随马超向右翼奔驰而去。
而留在中军的,是以马铁为首的六百马氏骑兵、各部抽调来的千余步骑。在马铁身后,是四百架驴拉战车,不安地打着响鼻。
第二百五十七章 伏波()
“右翼,右翼敌军动了!”
自发现凉州军的动向之后,曹军斥候便随时快马传报各种消息,而双方斥候也在山坡上展开大战来临前的捉单厮杀,双方都迫切地需要戳瞎对方的眼睛,故而最开始的战斗便出现在斥候之间。曹军冒死带回南面凉州兵不停转移阵形来试图寻找最有效的进攻方位,而曹军右翼也同样随之改变阵势,仿佛一场看不见血的争斗。
骑兵呈锥阵、曹军右翼步卒便行环阵,骑兵行方阵、曹军右翼便呈鹤阵,总之一切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要在凉州兵冲突时最大限度地抵消他们的冲击力。
不过双方僵持的时间仿佛有些太长,长到让曹操疑惑……凉州人是不是想用疲兵之计将战事拖进夜晚?
越这么想,曹操越是感到心惊。
曹军不善夜战,与凉州人比起来,谁都不善夜战。这不是擅长的擅,天底下只有足够训练的精锐才能做到擅长夜战,而其他军队往往在夜战中都是吃亏的那种。而与凉州骑兵比较起来,曹军明显的劣势便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扎下营寨,没有营寨士卒夜晚便无法得到足够的休息。归其根本,原因在于这场战斗即使是曹操主动率军出阵,但到底还是凉州军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凉州人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一旦战事拖到夜晚,凉州人想何时进攻便何时进攻,而曹军则需要应付层出不穷的骚扰。甚至可能凉州人都骑着快马回到符离城睡大觉了,他们还在野外自己吓自己不敢入眠。
这样的战斗谁善?
在战阵不断移动的折磨中,时间似乎总是跑得飞快,转眼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四野!
前军!
凉州军最先进攻的居然不是右翼,而是前军!
奔驰的马蹄声在前方轰然炸响,在那片被山坡遮挡的地带中,曹军士卒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尤其在阵势最前结阵的勇士更是气喘如牛,他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或许是裹着毛皮大袄骑着长毛瘦马的凉州骑兵,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真正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驴群!
没有长毛野马,马就是再瘦耳朵也不会变长,但这些耳朵像矛一样的驴子显然不是骏马,而他们身后拉着小车上持矛携弓的骑手则更加可怕。
对曹军而言,真正的灭顶之灾是地利。2yt
在他们的正前方也就是东面驴车阵正奔驰而下的方向,那是一个山坡,驴子拉车的速度本就比不上战马,但当他们从山坡上滚滚而下时所夹裹的声势,却不亚于过去常见于战场的战车!
这远比骑兵要恐怖得多!
何况,区区数百架驴车铺开了便能填满整个战场,不需要厚度,单单宽度席卷着冲锋而来,便能摧毁所有前锋步卒的战斗意志。
对决冲锋的骑兵,手持长矛的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可对阵这种驴车?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更何况,在驴车之后还有奔驰的赵国骑兵。
曹操也没想到这些凉州人会用驴车来进攻他,军阵中的骚动可想而知,当敌军越过山坡,便意味着距离他们便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区区四千余步,即便是速度稍显缓慢的驴车也不过片刻即至,尚不及做出什么防备,中军前退后挤中,两支军队短兵相接。
最先接战的驴车狠狠地撞击在曹军步卒早先准备的木栅上,有些驴子撞断木栅继续向前冲锋,有些驴子则运气不好当场死去庞大的身子拉着战车借助惯性撞击在曹军军阵当先,还有些小车则被撅翻过去,车上的燕军士卒像炮弹一般砸进曹军阵线。
但更多的驴车完好无损地撞在曹军阵线中,转眼便是人仰驴翻。
短兵相接,刹那便是断矛刀光乱闪,鲜血与哀嚎共舞。但在曹操的位置向前军看去,却敏锐地发现那些凉州骑兵并未投入阵线,反而在外围游曳,以有限的骑弓向阵形中投射箭雨,并向北面移动着。
接着,第二次进攻开始了,两翼敌军纷纷传出低沉的号角声,大批羌骑带着边郡骑兵特有的呼哨声奔驰而来,朝着己方军阵快速冲撞而来,进攻的道路上仅仅抛射两次箭雨,接着便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冲进他们的阵形当中。
曹操挥动令旗,中军推向前军、后军支援两翼,加固冲骑中摇摇欲坠的阵线。
“守住,守住冲击,守住冲击骑兵便是黔驴技穷!”
哪怕驴车进攻让他有些疑惑,但大方向上凉州骑兵的战法与曹操的估计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以大批骑兵强行冲击阵线罢了,这就是一场拿命来填的消耗战,而消耗战,胜利的一定是曹操,因为他的人更多!
只要挡住最初的冲击,最先扛不住伤亡的一定是以军纪涣散而闻名的凉州军,接下来事情就好说多了。当骑兵退却,曹军的骑兵便能够开始追击,接着便是一场大胜。
大胜之后,曹军将得到整个冬季的休养生息,来年再思虑今后何去何从。
只是世事往往不会让人如愿,斥候穿过混乱的战场,从曹操身后蕲县的方向奔驰而来,在曹操车前大声喊出几句。周围的将领只能听见战场上混乱的厮杀声,却听不清斥候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能看见曹操的脸上极为惊愕,接着惊恐地将目光望向身后——那本是后军所在的地方,现在却一片空白,只有成片的荒芜田地与稀少的木栅还留在那里。
更远的地方,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地平线上一支衣甲整齐的燕军骑兵轰踏而来,舞刀挥矛势不可挡地朝曹军后方冲锋,转眼便穿过数里距离,摧枯拉朽般地破坏掉沿途一切木栅,直朝曹军本阵攻来。
斥候的回报是:“燕军骑兵绕到后阵,朝我们冲过来了!”
目光越过曹军本阵重重甲士,马超一眼就瞧见金鼓旁庞大双马车驾上大惊失色的曹军将领,扬着铁矛高喝道:“伏波将军马孟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攻守势易()
四处长戈如林,蕲县城外的曹军大部因马超的兵马环伺而遭受危机,南北两面僵持不下,除了骑兵冲击给他们两翼带来危险之外,那些抛射的箭矢同样骇人。
而在东面,几百架沉重而奔驰有力的驴车撞进前军阵势,直接将曹军士卒打了个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凉州军居然会使用这种不伦不类的战法——说是战车又太过简陋的驴车!
战车,在中原战争的舞台上已发展了数千年,从开始走向辉煌、从辉煌走向没落,但没落归没落,这种重型兵器从未真正离开战争的舞台,甚至即便到了天下大乱,占据城郭割据一地的关东诸侯大多在武库内找到许多尘封已久的战车,使这种兵器重见天日。
但战车的机动能力终归是比不上骑兵,尽管拥有举世无双的冲击力,但它的弊端也无法避免——战车太容易损毁,一场战斗下来,只要战车投入战斗,便会损耗五至七成,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车架、战马,这对每一个诸侯都是宝贵的财富,一匹战马等于一个随时能够武装起来的轻骑、一个车驾意味着牵引上牛马便可运送上千斤的辎重。
谁都舍不得。
战车的诞生,是为了用最小的人力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亡。而在诸侯混战时,这种做法无疑显得本末倒置,人命如草芥,战马物资于诸侯而言却无比贵重。没有人在乎军卒壮勇的死伤,却重视战马、粮食、辎重。
因为有这些,天下随时都能拉出源源不断的兵马。
所以在关西关东的对抗中,那些战车大多被人拆卸,即便到了燕北雄霸天下半壁江山,驴车的应用也仅仅是作为运送辎重与军卒的工具,没有谁的脑子里会想到把它们应用于战争。
因为舍不得,燕北也舍不得。
马超舍得。
崽卖爷田从来都不心疼,马超心疼的是这些忠于他的羌人部下,驴车算什么?
四百架驴车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撞进曹军前锋军阵,再加上其上承载八百余军卒的冲杀,转瞬将曹军前锋阵形冲出好大的窟窿,造成至少半个校尉部的伤亡,而其后的骑兵却并未借机扩大战果,近两千骑兵在马铁的统帅下向敌军阵形沿途抛射箭雨,最终引着骑兵转移至右翼后方,接着朝后军正在冲锋的马超本部汇集而去。
眼见后方冲来庞大兵势的敌军精骑,令曹操大惊失色,他惊的并非是敌军从后方冲过来,他手上还有一支数目近千的虎豹精骑可供使用,足够挡住敌军一会儿,真正让曹操面容变色的全局战果。
在大局上,战场上出现极为诡异的情况,因为凉州军在曹军前军的‘驴车佯攻’使得曹军大部分挤压在前军与两翼,但前军并没有能够对付的敌人,这意味着他部下除了因战车冲击而伤亡的军卒之外,有三四千人是没有与敌人作战的。而凉州军却并非如此,尽管他们在两翼加到一起也只有六千余众,但这六千人是始终在与曹军作战。
可曹军的两翼能作战的军卒是多少呢?不足五千之数。
在全局上,凉州兵的兵力是远不及曹军的,甚至即便战车阵冲击曹军造成不到两千的伤亡之后,曹军仍旧有一万三千之众,兵力上仍旧占有绝对优势;可在局部,却被马超部下的敢打敢冲的凉州羌骑造成以多打少的姿态,这才是让曹操感到不妙的根源!
“传令右翼,右曲后撤,与左翼连成一片,把敌军右翼放过来让敌骑来撞!”曹操说着身后军卒便连忙挥动令旗,接着便听曹操道:“传令前军支援两翼,从他们的边沿包抄过去,敌军没有后续兵力了!”
曹操最大的危机并非来源于后方的马超,而是己方对战局并无帮助的前军,曹操必须想法设法将他们派上战场,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助袍泽,继而在两翼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才能扭转局势。
随着曹操的下令,右翼后部两曲如蒙大赦,他们面对最多的凉州骑兵冲击,同时他们的侧翼身后又没有后军保护,眼看凉州骑兵从后面冲锋而来,士气几乎要登时崩溃,此时听闻将军的命令当即各个向后撤去,甚至跑得比凉州军的追击还要快!
两翼在后方汇集,曹军的阵势由后军漏空的方阵形成倒三角的锋矢,而锋矢的尖端便直冲着马超冲来的方向,面对这个变化马超只能猛然勒马,接着调转马头奔向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