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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纵兵夺鼎-第73部分

小说: 纵兵夺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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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公不是不想跑,他刚才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撤,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跑到燕北驻防的地方就得救了。

    可是紧接着,他就想起去年攻打平乡城被郭典伏击的那一场仗。他们跟着黄巾闹起兵的,基本上打仗都一个路数,顺风仗人多,便越打越猛;逆风仗先锋一被压制,后面甭管多少人也是鸟兽散,便是一场溃败。

    这种打法在他们看来很是平常,并很是正确。

    但在燕北麾下,不兴这么打!

    非但不能这么打,上次临阵想着溃败,雷公可是吃到苦头的。虽说当时身上没现在这么疼,倒看着燕北抱着脚丫子在帐里揉了半天,可当时多丢人啊?

    堂堂领军的先锋,被燕北在大帐里掼到地上踹得像滚葫芦。

    雷公不想回去再被燕北收拾一顿了。

    何况这孟益在青石桥被麹义打惨咯,完事一路上被撵得跟孙子一样!到了自己这儿,就要被人家追着打?

    这可不成。

    “聚兵,聚兵,屯将曲将,把咱的兄弟都聚到一块去,就在营地里头!”雷公脑子乱得很,最后都聚成燕北那天指着他们鼻子骂的画面,不由得感到一股无端恼怒,一脚踹在旁边曲长身上骂道:“都愣着干什么,去聚兵啊,你们不管手底下弟兄了啊!”

    被雷公这么一骂,再加上他现在满头的血液脑浆实在吓人,几个曲长屯长急忙在营寨里跑着找人,把各个军帐里躲藏的军士都揪了出来。

    过了百息,这才在营寨中间勉强聚拢了七八百人。

    “将军说过,打仗就打一口气,跑了就是把后背留给敌人找砍,你们想死还是想活?”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雷公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但他见部下聚集了多半,便朗声喝道:“咱不能跑,将军养着咱就是卖命的!”

    张雷公也不说啥,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再被燕北掼地上踹,而且他记得燕北当时说的话。

    以你张雷公的勇武,一时半会都坚持不下来?你坚持住援军就会赶到!

    “城北还有咱们的援军,他们一会就赶到,一时半会你们扛不住?”张雷公在营帐旁拔出一杆写着燕字旌旗扛在肩上,提着刀向西走着,头也不回地说道:“按将军给你们的官职往前走,官儿大的在前边,你们就看着这杆旗子,俺死了你们后边就接上旗子,咱们一路往西冲。”

    三个军侯硬着头皮跟在张雷公背后,他们后边有样学样的站着五个屯将,再往后是八个队率,接着十几个什长……接着是黑压压的军士。

    这一次,这些军士再没什么披靡之色,一个个喘着粗气深色不善。

    这一次,他们的身后没有举着刀子的督战队,可前面扛着旌旗的身影令他们无所畏惧。

    “校尉,咱往西冲……那可就迎着敌人冲了啊?”

    张雷公轻轻点头却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埋头扛着旗子提着刀往西走。

    他的身影并不孤独,身后那些士卒像人潮推搡着前面的人,迈着不是怎么坚定的步子向西走着。

    越来越多的溃卒从营寨西门的方向往这边跑,可跑着跑着看到他们的军队和默不作声的校尉,纷纷尾随在阵列末尾。当然,也有些是在西边杀了进攻的汉军,因为人手不足才憋了一肚子气的悍勇之士,少数几个刀口染血的汉子看见雷公扛着旗往西走便跟在他身边,一路骂骂咧咧地跟着走。

    本来雷公走着还不觉得怎么,他就是觉得去年打赢了燕北,再有机会他做先锋一定第一个冲锋在前,可慢慢的身边被这帮骂骂咧咧的悍卒簇拥着,他才觉么出来些许味道。

    “他娘的,刚才老子劈了三个,要不是身边没人非得再杀几个。”

    “可不是么,俺跑的时候那伙狗娘养的还拿箭射俺,射俺腚上!”

    “校尉,咱就这么走着报仇去吧,你带着咱都给他们咔咔剁咯?”

    整个长条的军阵走了两百步,刚才没乱的悍卒也就十来个,可就是这些老子、宰人不离嘴的家伙硬是让整个军阵都开始骂骂咧咧的。刚才被百骑那么冲阵,弄得士卒都有些灰头土脸,谁心里还没点气性,这一下可好,走上三百步军阵里所有人的气性都被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闷头跟着张雷公往西走。

    离近了,能看到那些刚冲进营地西门的汉军在晨雾里蒙蒙憧憧的影子,算是彻底把张雷公部下的怒火点燃了。

    双方想聚几百步,张雷公越走越快,他身边那些悍卒更是跳着跑着要跟汉军决一死战,一下子军阵就乱了。前头的跑起来,后头的闷头跟着,熙熙攘攘骂骂咧咧,从竖子到骂娘的话从军阵中不停涌现。

    这是什么士气?

    他们谁都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也就看见刚冲进营寨的百十号人,一帮人离着老远便有人抛射箭矢也不管能不能射中,离近了更是有人连着长矛都掷了出去。

    孟益看到远处聚齐兵马的叛军,本来是不在意的。在他看来这伙叛军还不算差,能在夜袭中聚起兵马已是不易了,可绝对打不过自己挑出的敢死陷陈,整整三千人才挑出这么六百多人,何况还有后头的军卒呢……士气不高,可一旦前军打出威风,后面夹裹着掩杀总是会的。

    在他看来,这帮叛贼跑与不跑,都很难活过今夜了。

    只是孟益低估了这伙叛军匪类此时此刻高昂的士气。

    双方相距百十步,箭雨投射更加密集,一个聚在营寨西门内外向里涌,一个堵在营寨正中向外冲,正式针尖对麦芒,三次箭雨攒射,长矛也被丢得差不多,张雷公终于发出在这个清晨汶县战场上第一次怒吼。

    硬忍着疼拔掉钉进铁叶子大铠上的两支羽箭,雷公扬起燕字旌旗向前吼道:“宰了他们!”

    旌旗兜风,晨雾里谁也认不出上面写的什么字样,但谁都知道挥旗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汉军只看见叛军最前头有人挥舞着旌旗,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吼声在地方军阵中喷薄而出,再就是浓雾里那些或赤膊持刀或披甲舞剑的身影奔跑跳跃着,夹杂着喝骂与怒吼冲锋而来!

    双方军队前锋在这一刻,实打实地碰撞在一起。

    而挥动大旗的雷公,早被拥挤的人潮推到身后,正处在阵列前方,但却不再是第一排。

    虽然不在最前端,但以丈八长的旌旗来说却正合适,刚好叫他持着旌旗朝敌军前阵捅来捅去……旌旗没有尖,只有手脖子粗的钝头实木,可即便如此,一下子杵实了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何况雷公力大,狠劲一杵,没戳到便收回来再来,一下杵实了便能将两三个敌军敢死士后退好几步,弄不好还要被他捅翻在地……两军交战,乱糟糟的阵前被戳翻了,那人还能站得起来吗?

    拥挤而上的士卒踩踏便能将全身骨头踏个稀碎!

    刀剑同下,斧矛齐出,双方碰撞的一瞬间便是人仰马翻,刀剑入肉的声音与嘶吼声绽放战场……让孟益最感到惊恐的情况发生了,他的先锋陷陈队,根本无法阻挡士气高昂的叛军。

    那一杆象征骁勇的燕字旗破开重重雾霭,指引着那些嘶吼的叛军杀向他的方向!

    就在此时,营寨南方突然爆发出喊杀之音,攥着各式兵器的家兵挤垮了南面营地的木栅,攥着短刀长矛高喊着‘扫除叛军’的吼声向着叛军侧翼突杀而来,为首之人不是辽东功曹田韶还有哪个?

    紧接着,仿佛呼应一般,营寨北边亦传来一声巨响,北营叛军冲开封闭的寨门,高呼着将军燕北的姓名杀入战场。

    听到援军到来,张雷公方才被敌军惊得仿佛停顿的心终于塞回肚子里,一脚踹翻了一名冲至近前的汉军,踩着人脑袋挥舞旌旗吼道:“不用管后面的乌龟王八蛋,援军到了!跟着旌旗,向西……冲锋!”

第101章 观津偶遇() 
东汉之主,当朝皇帝刘宏,中平六年四月十二日夜子时,驾崩于嘉德殿。

    人常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但很难说这个在后来被人称作孝灵皇帝的男人,在弥留之际看着生母太皇董太后抱着被朝野称作‘董侯’的次皇子协,将这个刚刚过了八岁生辰不足二十日的童子托付给跪在一旁披铁铠戴宝刀的雄壮身影时,这个糊涂一世享尽荣华的天下之主,内心是无情的。

    帝王最无情,可无情也最帝王。

    当这个曾经在南北二宫翻云覆雨,这个曾经在洛阳西邸享尽荣华,这个曾经受过万众膜拜的皇帝在驾崩之时……夜色昏暗的嘉德殿是多么的空旷?

    为何他的身边只剩下步履蹒跚的母亲和年弱的小皇子?为何在殿外跪伏仿若壮年的只有武宦官蹇硕的形影单只?

    那些曾在他身旁阿谀奉承的宦官们呢?被他尊称阿父阿母的张让与赵忠呢?

    蹇硕告诉他,嘉德殿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宦官了……张让与赵忠,在东宫何皇后那里。

    那些凭着他一言一行而显贵的何氏呢?是不是还和那些幕下之宾议政呢?他们议的是什么政,他们议的是大逆不道之政!他们想要那个姓刘的外甥,害死王美人的恶毒女人的骨血来继承朕的江山!

    无尽的懊悔充斥着他的心扉,那些曾在他身旁阿谀奉承的身影跑马般晃过他的脑海,荷花池里的肆意、洛北阙的巍峨,都伴随着渐渐流失的力气消散在这个世界。

    可悲的是,现在他连令天下缟素都做不到了。

    蹇硕与董太后协定秘不发丧,先除何进再拱卫皇子协登基。埋伏皇宫禁卫刀斧手于宫门之后,以何皇后之命召大将军何进入宫,却因部下潘隐的眼色而失败。

    旋即,张让赵忠设计杀死蹇硕。这个威风一时节制天下兵马的上军校尉到死都没能明白,他的力量来自于刘宏。当刘宏死了,他也就变回十几年前洛阳皇宫里那个受人欺辱、软弱无力的蹇黄门了。

    何进同意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之计,征召外将入京。

    这不仅仅是征召边将,除了驻军河东郡的董卓、武猛校尉丁原之外,还有河内的王匡等人。河内泰山强弩手压迫洛阳、丁原纵兵火烧孟津渡,最后董卓率军逼近洛阳……何进求的就是一个威吓,他要吓唬自己的妹妹,也是成为太后的何太后。

    谁说屠子出身的大将军就没有权谋?

    征召外将,征的都是袁氏的故吏;将军幕府,幕下之宾亦皆为袁氏门生。

    这些人依托在他幕府之下只是借助他的声望来铲除宦官罢了,他们真正看的都是袁绍的脸面。可若如此,那他何进在这场剪除宦官之后又能得到什么?

    他的动作必须要慢。

    若想杀死宦官那太容易了,只是他要在碧水滔滔的朝野间为自己本家积蓄到足够的力量!

    道路受阻,王公大臣送出各地报信的探马有些受阻,有些则陷于兵乱,朝廷最精锐的期门郎官在冀州这片土地上寸步难行。道路两旁的冷箭夺取期门郎的性命,旋即那些奔跑而出的肮脏战士便夺去他们的铠甲与骏马……至于皇帝已死的书信?

    那得要他们识字才行!

    这个时代,全天下最杰出的人才都汇聚在洛阳城,而且是扎堆一般地混迹于大将军幕府、车骑将军幕府当中。不过很快,这些英才便没有可效忠之主了。

    去年有善望气者云京都将有大兵之事,致使两宫流血。人们以为,皇帝驾崩、上军校尉蹇硕的死便已经印证了这个观点……他们错了,错的离谱。

    五月,大将军何进为宦官张让赵忠所杀,几十个宦官提着刀斧把大将军剁成一滩肉泥,首级丢出皇宫。这才真正拉开两宫流血的大幕。

    何进一死,世族贵胄再也无人掣肘,路中悍鬼袁长水率先火烧南宫九龙门,攻入皇宫后又将大火引向东西两宫,恨不得把皇子皇后全都烧死。一众士人喊着为大将军复仇的口号先杀何苗再杀宦官,整座皇宫血流成河,凡是没胡子的人一概不理。

    此役,曹氏宗亲、后来的虎豹骑统领,时任黄门侍郎的曹纯也险些被误杀。

    冤死的士人不计其数。

    ……

    转眼临近五月,正逢燕北青石桥大胜之时,冀州安平国。

    甄氏一族孤老弱妇由中山无极,沿滹沱河一路向东进入安平……这一路他们走了足有半月,一来是为了躲避道间盗匪,而来则是甄张氏老夫人心里还抱着些许侥幸之念。

    或许,或许叛贼闹上一段就停了呢,到时候就能回家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冀州的状况并未因他们的等候越来越好,反而纷乱愈盛。这些走出黑山的巨匪大盗不再结盟,反因利益而相互攻伐起来,张燕在邺城进攻作乱的眭固,双方打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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