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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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只有五百人,却都是战力强悍兵利甲坚的精锐,一下子便止住了部属溃退的危险,反倒更胜一头地压着敌军向西杀去。
麹义传过军令,提着长矛翻身上马踱行至燕北身侧,脸上带着胜利的骄傲笑容道:“将军不必担忧,有五百陷陈入阵,一时半会敌军无法阻挡,现在只需等待后方的一千精锐绕过去,便可一举收官!”
燕北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意,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死死盯在官道尽头仅剩的那数骑身影上,“不要轻视,稍后或许会有新的变化。”
打仗就像打牌,没人一开始便丢尽手中好牌。无论战前布置还是战中调度,都是博弈。讲究见招拆招,眼下敌人已经没着了,后备兵马全部推入战场,这便意味着如果片刻他们无法杀出缺口击溃燕北,士气受阻后便会输掉这场战斗。
麹义等人皆认为汉军已经没招了,但燕北并不这么认为……关羽张飞之勇,随便一人都能够以单骑撕裂阵线,若让他们冲杀进来,胜负犹未可知。
事实,就像燕北想的那样。
刘备是不想这么打仗的,但他人微言轻,有田楷、严纲两个白马军的校尉在,基本上没他这个别部司马说话的份儿。他的别部义勇都留在阳乐城里,眼下手中能用的不过关张二人而已。
若依照刘备的军事思想来打这一仗,便是刘备领步卒,关张分领精锐强骑,自僵持时杀穿敌军两翼,直接汇合于中军帐,斩了燕北救出公孙瓒,此战便结束了。
但严纲、田楷二人明显不这么想,反倒提着精锐士卒与燕北埋伏的弓弩手去换兵……简直庸才!
可到现在,面对如此战局刘备却有些举棋不定了。没有兵马辅佐,关张二人根本无法冲杀至敌军中军,更有很大的可能会陷于阵中,他们纵然武艺高超,却也还是人啊!
“云长、益德,你二人随我上吧。”刘备咬着牙,他不能眼看着公孙瓒陷于阵中无动于衷,指着两侧道:“自左右翼杀出缺口,让严纲、田楷二人指挥白马随你们冲杀。若事不可为便撤回来,若他们听话,你我三人便于燕贼中军相见!”
“诺!”
“早这么杀多么痛快,俺张益德去了,兄长小心!”
一声呼哨,随仅有三人,却好似千军万马朝着左翼、中军、右翼三个方向杀了过去。
燕北远远地望见三人动了,中军最厚他并不担心,眼看那擎着一刀一矛二将向左右翼杀去,连忙在马上喝道:“麹兄阿秀,前往右翼拦住那个持矛的张益德,儁义与我同去左翼,拦下关云长,各带一队陷陈,拦下他们我们便赢了!”
眨眼间,四骑奔马而出,陷陈队行进甲胄之音频频,轰然而动。
在敌军后方,由五百先登五百陷陈组成的围堵军队也显出踪影,山呼喊杀地冲向敌军后阵,将整支军队包裹起来,两翼的五百先登舍了弓弩,操持着刀矛迎着白马义从的箭雨杀将出来!
一场厮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全屏掌中兵刃,定下性命。
张颌燕北并马冲向左翼,而步行的关羽跨上一匹白马义从撇下的战马,擎长刀暴喝间令部下闪开,在乱军中直冲最前阵线,扬刀吼道:“有胆气者,随某关云长冲杀敌中军!”
这一声呼喝令严纲侧目,老子才是白马义从的校尉,你一小小屯将瞎呼喝什么?当即也在阵中喝道:“稳住阵脚,防御侧翼!”
虽然无人追随关羽,但也没人敢拦住他的去路,骤然间右翼便一翻混乱,硬是让关羽挤出一条通路迎向前军。
辽东南那一战的情景再度出现,一杆斩马长剑劈斩而下,五颗大好头颅飞起,雄壮的白马冲过五具失去首级还站立在地的身体,砸翻一众军卒,旁若无人地继续推进,一片长矛疾刺而来,下一刻一片矛头便被削断,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矛杆,眨眼便被周围白马义从刺出的长矛捅翻。
没有人能阻挡关羽的冲锋,一手提着缰绳,超过二十斤的斩马大剑便被一手提在掌中,挥舞出去便是血溅当场。
骏马踱步似闲庭信步,而马蹄扬起的每一刻都是一条荆棘血路。
“白马义从,有胆气者……随某关云长冲杀中军!”
横剑立马,关羽高昂着五绺长髯再度喝出,这一次,没有人怀疑这个身份低微的屯将,纷纷鼓起勇气挺着长矛追随而上!
左翼,士气大振!
第124章 剑下留人()
比起关羽的证明自己,使严纲及一众白马义从听命从事,张飞的右翼则简单粗暴的多。
“田校尉,这支义从暂且由张某指挥,一路杀向敌军中军帐!”张飞策马自乱哄哄的白马步卒中奔至田楷身旁,挺矛对周围奋战的白马义从喝道:“众军听令,吾辈夺回公孙将军在今朝,随某张益德杀啊!”
田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张飞打马近了两步,眺首南望,口中喃喃道:“看样子云长兄比某快了些啊……校尉且过来吧!”
话音一落,张飞便矮身抬臂一捞,单手攥着田楷的扎甲领子便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随手一抛便打横丢在马背上,昂首喝道:“你们且由张某指挥,冲啊!”
语毕,一马当先自乱军**开一条通路,骏马疾驰宛若神兵天降,横矛挑砸所向披靡,猛地一夹马腹便朝着前方枪矛林立的阵线疾驰,单臂攥着蛇矛尾攥便冲了过去。
动作虽简单,却非天生神力所可为,一丈八尺的长矛足有两人之长,攥着最尾端是何等巨力?更可怕的还在后头,迎着枪矛之阵不闪不避地冲去,丈八蛇矛却比那些枪矛先至,眨眼便将一名叛军步卒穿透,暴喝之下双臂攥住矛杆何止千斤?横甩而出,沉重的长矛几乎让胯下白马把持不住,带着整个身子都矮了下去,昂首发出悲鸣。
仅仅一瞬,穿着一名叛军步卒的蛇矛横甩之下,周围哪里有人能挡,纷纷被撞飞出去,眨眼便在阵前砸出一片空地。
“燕人张益德在此,不怕死的尽管来吧!”
话音一落,只见对面步卒如开海劈山般让出一条通路,两骑打马横矛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先前阳乐城外与张飞交战数十回合而不败的高览,张飞目光便是一紧……这个使铁矛的叛将武艺不弱,虽比他差上些许,却足矣拖住他,何况此人身旁另有一骑,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这么想着,便见对面贼将开口道:“张益德来的正好,且叫高某来会会你!”
“哟,还带来了帮手,田校尉,你在马上张某可施展不开,委屈你先下去罢!”张飞一声狂笑,抬手一掀,田楷方才被马鞍颠了个七荤八素,却又被张飞从马背上掀下,沉重的身子与地面一接触便又摔得头晕眼花。“来战来战,看尔等能拖住乃翁多久!”
******,又不是老子要让你带着的!田楷揉着脑袋坐在地上,心里才刚来得及暗骂张飞一句,边见余光一点寒芒,吓得连忙就地一滚,却是麹义听到张飞先前叫他校尉,当即拍马而上挺矛刺来。
张飞抬矛想救,却见高览已经策马欺上,混铁矛照着胸口便刺了过来,只得先挡高览。
田楷也不是庸手,好歹跟着公孙瓒在幽州与鲜卑人数次大战,最早也没个坐骑,便凭掌中刀与那些外族死战,步战却是不弱,连翻带滚地避过麹义长矛,靠在张飞马腹旁抽出环刀喝道:“张益德,先不与你计较,放心去战,这大胡子便交给田某!”
“好汉子!”张飞一听,挺着矛便不管那么多,与高览战在一处,“你且再来!”
一时间,田楷与麹义战在一处,张飞与高览打成一团,白马义从在步战也占不到陷陈队什么便宜,倒是让叛军左翼战局再度平衡起来。
而燕北军的右翼,张颌也领着陷陈队与冲锋陷阵的关羽打了起来,斩马大剑与长枪你来我往,再上有燕北提着刀于左右支应,相持片刻问题也不大。
只是独战关云长的各中心酸,只有张颌自己才心底清楚……他不该轻视燕北,与这关羽初一对阵他便知晓自己不是对手。先前听说关羽使的是一口长刀,眼下却提着一柄斩马大剑,虽然挥砍之间能察觉出关羽使这柄大剑并不得心应手,张颌却仍旧为剑矛碰撞之间的庞大力量骇然。
仅仅交兵几个回合,张颌便已感到虎口生疼,双臂更是被震得使不上力气。
再这么下去,早晚要落败。
也就燕北提着长刀在旁支应,否则不出二十回合,张颌深知自己必败无疑!
“燕将军莫要阻拦,关某只为救回公孙将军。”关羽单人独骑应付二人攻势,却还有闲情对话,一刀荡开张颌刺来的长矛,随手抬起斩马剑二尺剑柄格开燕北撩来的环刀,趁着僵持关羽沉声道:“若再不让开,关某可不再留手了!”
到底有几分情义在心,关羽不愿对燕北痛下杀手,否则就燕北这种三流武艺于战阵中自是冲阵良选,但对决他关云长?
躲不过三刀!
连带着,尽管张颌武艺已接近一流,却仍不是关羽对手,若非燕北在此,张颌早就落败了。
这话让燕北心里一喜,只要这关云长念着情分,他二人便有可能拖住他。但同样的话在张颌听来,却是心中一阵酸疼,自己已经拼尽了力气,却仍旧连这位的眼都不能入吗?竟然还有留手!
就着关羽格开环刀的力气,燕北顺势收回环刀,拨马稍远两步这才嘿然一笑,拱手道:“辽东一别,燕某对关兄钦佩的紧,只是今日关乎燕某身后兄弟日后何去何从,断然不能将其放回……”
话音未落,关羽抬剑便劈,幸有张颌横矛阻拦,便听他道:“既然如此,不必多言,且以武艺见真章!”
“燕某是不会害公孙将军的,待蓟县会面刘公便会将其放回,关兄又何急于一时!”
燕北语速极快地说罢,擎刀便与张颌共战关羽,一时间刀剑相击火花夹杂,片刻便教燕北气血上涌险些吐血。
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张颌拖住关羽。燕北看得可不是仅仅这个侧翼,两翼的关羽张飞都被拖住,白马义从则被陷陈队团团围住,更何况还有那些扑来的先登士,依照现在的战局来看,再有片刻便能将敌军白马义从围杀,中军的普通士卒也会发现他们被合围……剩下的就来的容易得多,杀的杀,降的降。
只不过燕北没想到,中军的情形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妙。
那个叫刘玄德的青年操持汉剑奋力搏杀,竟隐隐有率领士卒杀穿阵线的模样。
幽州游侠儿,自古多勇武。何况是从涿郡杀出一个蜀国的刘备,他不似关张二人有万人敌之勇武,却凭三尺青峰左冲右突,于阵中不断呼喝唤起部下的士气。此时刘备战马已死,攥着汉剑领一剽步卒奋力前驱,直冲中军,竟将有五百陷陈夹杂其间的中军阵线冲击得摇摇欲坠。
刘玄德的名字,若问幽州的达官贵人,没谁知晓。可若说这些护卫商贾的走卒,谁人不知刘玄德之名?那是个仗着游侠儿效命杀出威名的大人物哟!
一时间这些由家兵转为士卒的汉子听到这个名字加入战场,自然徒奋勇力,追随在刘备身后,朝着前方咆哮着杀去。
更坏的局面还在后面,被捆绑的公孙瓒眼看着战局陷入僵持,原本灰暗的心也活络起来,竟偷偷在靠篝火上忍着噬心的剧痛以炭火贴在绳索上,妄图烧断绳子。
等到沮授发现公孙瓒的异状时为时已晚,公孙瓒崩脱了绳子,一脚踹翻把手的士卒夺过一杆长矛,竟反朝着阵线杀了过去。
沮授举剑要追,却被周围十几个骁牙亲卫护住,不教他涉身险境……燕北离去时专门给这些骁牙亲卫定死了命令,无论战局出现什么状况,什么都不需要他们管,只要保护好沮授。
如果沮授少了一根寒毛,燕北回来便要斩了他们的首级!
对燕北而言,全天下除了燕东,没有任何人比沮授还要重要……在一定程度上,燕北认为自己能活到现在有一多半的原因都在沮授愿意帮他。
燕北一直是个盘算得很清楚的人,在他心里,一切的得失,无论战争还是际遇,好的坏的他都敢照单全收,唯一不能让他忍受的就是身边这些有才之士的损失。
他想赢得战争,但如果代价是失去沮授,他愿意输掉所有的战斗!
奋战中的燕北却不知晓这些事情,他只在迎战关羽的捉襟见肘之余小心翼翼盯着战局的走势,看着那些白马义从与汉军士卒纷纷倒下,看着胜利天秤离自己越来越近,一面嘴角带血一面嘴角带笑。
输了武艺之争,却赢得这场战斗……对他来说赚大发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