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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部分

明月东升-第225部分

小说: 明月东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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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显成在一块约有十亩左右长势不错的麦田边,停了下来,细细打量着这一小块难得的庄稼地。

    “将军,这怕是块无主之地,”那中年人说道,“不然,早该收了。”

    胡显成回头笑笑,说道:“一会儿见了我大哥,记着跟他说说,派人来收了,不然可惜了。”

    那中年人一听,问道:“将军,那苏将军会管这类小事?”

    胡显成笑道:“老邵,你以为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那叫老邵的偏着头想了想,说道:“苏将军如今提督辽东军务,定然事务繁忙。这数万大军可都得苏将军管带,想必没一刻闲的功夫。”

    胡显成扬起鞭子,在空中划了圈儿,说道:“说得倒是不错,但也没你说的那么忙。走吧,到了辽阳你就见到了。”

    刚说到这里,就听得辽阳城方向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火炮燃放的声音。

    那老邵一惊,忙问道:“怎么,是建奴打过来了么?”

    胡显成遥遥望向辽阳方向,略略一想,便笑着问道:“老邵,你怕了?”

    老邵迟疑了下,摇摇头,说道:“不怕。”

    胡显成“哈哈”一笑,说道:“好,不怕就好。这想必是汤南凯的火器营在练炮。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看看。”

    说完,胡显成挥起鞭子,在马后猛抽了一鞭,策马便向辽阳方向奔去。身后,老邵与二百多骑兵护卫,也紧跟而进,抛下一长溜的尘灰。

    这几十里的平地,战马不过小半个时辰也就跑完了。随着距辽阳城越近,那城外的数座大营便映入眼帘。就在胡显成等人刚刚能看清楚军营外那往来奔行的骑兵容貌时,那连声震响的火炮声再次响起,听声音,像是从辽阳城西传来的。

    胡显成在辽阳城东门外的军营处停了下来,勒马打量着东门外的三座大营。胡显成自打从赫图阿拉撤回千山堡,再到镇江堡管事,辽东形势已然大变,可这辽阳,却是头一次来。

    如今辽阳算是与努尔哈赤接触的前线地区,这气氛也是令人不免感觉到几分紧张。那老邵便是如此,胡显成看的军营,在老邵眼里更是稀奇。镇江堡城外人虽多,可也比不了眼前辽阳城外的军营连绵相接的场面。

    “将军,这儿没火器。”老邵说道。

    胡显成又是一笑,说道:“听声音,像是在城西。怎么,你很想瞧瞧?”

    老邵笑着说道:“将军,在下还没见过火炮连放的威风,自然想见一见。”

    胡显成说道:“你这么想瞧瞧,不如我将你调入汤南凯的火器营任个差事,你便可天天都见了。”

    “将军。。。。。。。”老邵刚叫了声,才看出胡显成不过是说笑罢了,这才没将后半句说出来丢人。就瞧这身打扮,那老邵也不像是能在军营里做事的人。

    “今日先不去瞧了,先见我大哥要紧。”胡显成说完,便带着众人进了辽阳城东门。

    钟维泽安置在东门城门处的哨探人手,早已瞧见了胡显成一部,恰好这人还见过胡显成。所以胡显成没有收到丝毫拦阻,一直纵马奔入城内,倒又让老邵疑惑了片刻,心想这辽阳守门的,怎么也不问一声?万一混进奸细如何是好?

    胡显成可没顾及到老邵的疑惑,这进入城内,便纵马向总兵府方向奔去。说起来也有数月未见过苏翎了,更别说还有不少事情要一起商议,这份心情,却是一个“急”不能说清的了。

    辽东总兵官苏翎,这日可是专门抽出空儿来,正等着胡显成的到来。此时正与赵毅成在前厅说这话儿,胡显成进来,便见到二人坐在椅子上,显然不是老邵说的那般繁忙。

    “大哥。”胡显成跨入前厅,还未站稳,便大叫了一声。

    “怎么这么晚?不是说今日一早便出来了么?”苏翎笑着站起身来,说道。

    弓长岭上驻防的祝浩一部,自然是已经派人禀报了行程。胡显成从镇江堡也是一路紧赶,到了弓长岭已是深夜。

    “随便看了看,就晚了点儿。”胡显成说道。

    “城外的大营都看过了?”赵毅成也笑着问道,“我还说等明日在陪你走一圈呢。”

    “还没,只见了东门外的三座大营。”胡显成说道。

    三人笑呵呵地说了几句,便分别坐下。

    “赵毅成,你这说走便走,就让我一人留在镇江堡,我忙得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出来。你倒好,这来辽阳便不回去了。”胡显成笑着抱怨道。

    “你这不是都处置好了么?”赵毅成笑着答道,“再说,这可是大哥将我留下的,我在这里还恨不得多生一双手呢。”

    “好啦,都别抱怨了。”苏翎笑着拦住二人的“攀比”,说道,“这人手不够,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等以后人多了,就不会这么办了。”

    说道人手,胡显成像是记起什么,说道:“大哥,我这回给你带了个人来。”

    苏翎一听,便问道:“往这里带人?你那里人手够了?”

    胡显成笑着说道:“大哥,我那边人多,寻个人还是方便的。倒是你这里怕是不好找吧。”

    “那倒是。”苏翎笑着说道:“当初只顾着迁移,倒没想着留心人手的事情,如今这辽阳城内能用的,可都用上了。”

    赵毅成笑着说道:“如今辽阳城兵比民多,可不好找人。”

    苏翎又问道:“你带的什么人来?”

    “姓邵,叫邵安东。”胡显成说道。

    “这个名?”赵毅成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光为的这个名字吧?”

    “有这个意思。”胡显成笑着说道,“当然不止是这个。当初我一见这名字,便留心上了。讨个彩儿也没什么错吧?”

    苏翎说道:“你说说,这人是什么来头,都能做什么?若光是一个名儿,你还是让他哪儿来哪儿去吧。”

    胡显成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大哥,此人我已查探过,底细都已清楚,不必多心。这邵安东原是秀才出身,在镇江堡西南六十里的一个村子里原也有几十亩祖产,后来也是被人占了田,打官司也没要回来。随后没过几年,这家便就败了。老婆、儿子都已病死,连祖屋都抵给旁人赎不回来。”

    “那他住哪儿?”赵毅成问道。

    “没处住,就在村外的一所破庙里栖身。”胡显成说道,“平日里便靠给别人算命看相换几升米过日子。不过,此人书倒是读得极多,这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能说出一长串来。再加上一肚子戏词儿,遇到红白喜事,便给人家编排出几段,讨个赏钱。这附近不少村镇都知道他的名字,请他的人也不少,倒是没饿着。不过,想再盖所房子,重新起家,却是做不到。”

    苏翎认真地听着,问道:“你说说,他都能做什么?”

    胡显成说道:“我那时在镇江堡缺人手,正好赶上往他住的那村子里安置几十户人家,见他识字,便让他来帮忙办事。没想到他做事倒是勤快,手脚麻利,办事也显得有条理。我便将其调到镇江堡内办事,这才瞧出此人的能耐。这不管放到那个事情上,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且有些见识,倒是跟大哥说的有些类似。所以,我便将他带了来,大哥留在身边,看一段日子,再派做用场也是好的。”

    苏翎想了想,说道:“那就留下吧,我看看再说。如今辽阳城里那些识字而又能办事的人,都让袁大人给抽调得差不多了,我倒没寻到多少人用。”

    赵毅成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说道:“关键是能信得过的人很少。”

    胡显成点点头,看着苏翎说道:“大哥,我试过几次,此人还算是可以信。不过,大哥最好再试他几次,再做处置。”

    苏翎点点头,说道:“好,这个我有分寸。”

    “大哥,那我让他进来见上一见?”胡显成问道。

    “好吧,”苏翎点头答道。“先见一面吧。”

    胡显成便走在门口,招手将那邵安东唤了进来。

    “大哥,这位便是邵安东。”胡显成说道。“邵安东,这位便是我大哥,这是赵毅成,也是个参将。”

    苏翎见胡显成说得轻松,似乎与这个邵安东过于熟悉了。

    “见过二位将军。”邵安东说着,双手作揖,拜了两拜。

    这见了苏翎等人不跪,想必已经知道了苏翎所部的规矩。这礼节算是做得倒是大大方方,让苏翎看着也满意。

    苏翎看着邵安东,问道:“邵安东,听说你是个秀才出身?”

    “是的,将军。”邵安东答道。按规矩,这一般的答话,下面便要说出是哪一年中的秀才,可这位邵安东却是住口不说。仅这一点,可就比别的秀才要顺眼一些。

    “据说,你的家是被别人霸占的?”苏翎问道。

    “是的,将军。”邵安东依旧还是这一句答复,面色平和。

    苏翎有些好奇,问道:“瞧你的样子,倒象不怎么生气?”

    “回将军,”邵安东说道,“已经气过了,也怒过了。”

    “哦?”赵毅成也显然对此人有了兴趣,问道,“什么叫过了呢?你不想报仇?”

    “将军,”邵安东大大方方地说道,“在下当初倒也想报仇,也想重振家业,不过,自打官司输了,便死了这条心。”

    苏翎问道:“为何死心?”

    “将军,”邵安东说道,“这天便是如此,再打也是枉然。”

    “怎么说?”赵毅成又问。

    邵安东抬头瞧了瞧赵毅成,又望了望苏翎,这才说道:“辽东的天便是如此,不变天,我的家便不会有。”

    苏翎与赵毅成相互看了看,均为此人的话略感吃惊。这样话若是放在别的地方,难说会不会扣上一顶什么帽子治罪。当然,在苏翎这里,可不是坏事。

    苏翎想了想,问道:“如何变,你才会有家?”

    邵安东看着苏翎,略略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将军,这如何变,在下还未想出来。不过,这辽东的官员不全部换过,在下便永无安家之日。”

    “全部换过?”赵毅成一笑,说道,“怎么可能?”

    邵安东说道:“自是不可能,所以在下也没多往这上面想。”

    苏翎琢磨了会儿,问道:“就算全部换了,你怎知这换来的,不跟原来的一样?”

    邵安东似乎没想到这个,稍稍一怔,想了想,答道:“那就便心全部换了。”

    “换心?”苏翎笑道:“什么心?”

    邵安东的话无异于疯话,不过,按着邵安东的经历,也跟个疯子差不多,且已经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邵安东望着苏翎,见其一脸的正气,丝毫没有取笑之色,便说道:“官官相护之心,贪财枉法之心。”

    仅从这“官官相护”、“贪财枉法”八个字,那邵安东的惨事便不必多问了。以邵安东一个秀才的身份,自是一般百姓无法相比,但就这样一个秀才,还遭受如此屈辱、抢夺,可见那“官官相护”到了什么程度,并且,那邵安东又跑了多少个衙门,到处申诉,也可见一斑。

    苏翎又问道:“怎么换?”

    邵安东像是遇到了难题,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将军,只能靠天意了,人力不可为。”

    听到邵安东冒出这一句,苏翎、赵毅成以及胡显成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邵安东不解其意,将三人反复瞧着。

    赵毅成笑着说道:“邵安东,这若是什么都靠天意,你说这辽东,那努尔哈赤怎么说?也是靠天意将其打败,还一个安稳的辽东来?”

    邵安东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这得要靠几位将军力挽狂澜。”

    “狂澜?”赵毅成笑着摇头,说道:“那努尔哈赤算。。。。。。”似乎又觉得不妥,赵毅成旋即闭嘴不说。

    苏翎笑着问道:“邵安东,听你这几句,也算是非同常人,不过,这天意一说,可不是做事的依仗。”

    邵安东说道:“将军做事,自然是迎刃而解,在下这等人,却只能仰仗天意了。”

    苏翎瞧他说的无奈,便接着说道:“你这等想法,也算是叫做认命,可对?”

    邵安东停了片刻,才答道:“将军,在下当年在村外的那破庙里,三天三夜未曾进食,当时便想明白了。这认命与否,全看是什么人。”

    话似乎未说尽,却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

    苏翎想了想,问道:“所以你便不想报仇了?”

    邵安东摇了摇头,说道:“这报仇不报仇,都无关紧要了。如今那人已不知去向,那抢去的田产,也都荒芜了。真要算的话,这也算报了仇了。”

    这邵安东的想法,还当真是奇怪。想必他的仇人也因这次战火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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