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东升-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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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想必那登州知府李尤德,也未必不愿意。想起那位稀里糊涂混日子的登州知府李尤德,赵仕哲便觉有些好笑,这等混帐知府,糊弄事情才算是其真本事。这件事若真按符宝正的想法来办,倒不妨将主功让给登州知府李尤德算了,至于怎么写文章,便由这个文官去办,也算其本分之事。
不过,符宝正的话里,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赵仕哲疑惑地望着符宝正。
“还有一处地方,”符宝正神秘地笑道:“那里是登州白莲教的总坛所在,赵千总,这一处,便让给我们山东水师去剿吧?”
赵仕哲一听,心想大概这符宝正还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手手里不成?这一处,想必不管是不是白莲教的总坛,都得收拾干净了。想了想,赵仕哲便问道:“今日一动,那些人必然会得知消息,明日岂不是都跑了?”
符宝正摇摇头,说道:“赵千总有所不知,这登州府上的白莲教,就是今日你见过的那些人,都是依附在那些大户的庄子里,与别处的不同。这说起来,根本便不算是什么白莲教,不就是一帮土匪而已。不会跑的。赵千总只管等好消息便是。”
“好。”赵仕哲别无它话,只简单说了一个字。
但符宝正却不算完,接着问道:“赵千总,那些庄子可都如辽东一样处置?”
赵仕哲不明所以,望着符宝正。
“那些庄子,可每一处都有上百顷的好地。”符宝正说道。
赵仕哲这才恍然,敢情符宝正是惦记那些地了。这若是在辽东,说不得一概照规矩处置,可这是在山东,赵仕哲便有些犹豫。说实话,这事开始还有打算,这后面的,可就没什么考虑的了。
那符宝正却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刻间便琢磨了不少,说道:“赵千总,这样,这回的银子,那远归那些人的有四成,这剿灭了庄子,便全归你们。那些庄子里的地,还是赵千总出面办的好。我们山东水师的人不好出头。我只要给我的属下要一个庄子的地便成,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赵千总,你说可好?”
这可是要硬逼着走下一步了。赵仕哲问道:“必须我出面办?”
符宝正笑道:“辽东大捷之下,谁敢与你们为难?反倒是我们山东水师,牵扯太多,这一出头,便变了味儿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着你们将一应手续办妥。赵千总只管按着你们辽东的规矩办便是。说道这里,我还想抢赵千总牵个线儿,请苏将军将我这一部水师,收在麾下。不知赵千总可愿帮这个小忙?”
这又是另一个意外,赵仕哲不敢做主,说道:“此事我可以禀报将军,但是否能成,不敢胡言。”
“好,只要赵千总愿意报与将军,便就足够了。”符宝正脸上,霎时间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看着符宝正的样子,赵仕哲有心想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但却有忍住了。
赵仕哲作为镇江水师千总,带兵已没得说,可这一回才算得到一个教训,这凡事牵扯到的,可不仅仅是带着官兵作战。直到此时,赵仕哲还是没有完全想清楚,这件事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虽然符宝正的样子,是如此急于归附于苏翎麾下,让严安途、王鸿、蒋明等人都产生了某些自豪的感觉。身为苏翎苏大将军的下属,哪儿能不如此呢?
但符宝正是山东水师的人,属下一部当然也隶属于山东水师,这如何能划归到苏翎麾下?就算符宝正及其下属愿意,可那沈有容却未必能答应,更不要说这根本就与大明规矩一点都合不上。想到这里,赵仕哲又想到,那符宝正急着让赵仕哲接手那些庄子里的田地,是不是也与此有关?只要赵仕哲真的按辽东的规矩开始在山东办起来,必然离不开符宝正一部的协助。那符宝正一部岂不是真的就成了苏翎麾下一部了?
虽然赵仕哲有这么多的念头,但却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就在此时,山东登州府境内几处白莲教众依附的庄子,已然被全数剿灭,几名带队武官果真按着辽东的规矩,正在清理战利品,这完全是辽东南四卫所作之事的翻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81章 顾此失彼()
天启二年的五月,大明朝山东地界上,因徐鸿儒举兵起事而引起的战火,星星点点,四处蔓延开来。
那徐鸿儒,又名徐涌,本是山东巨野县城内徐街人。说起来徐鸿儒不过是一介百姓,若不是因与白莲教相关,却是怎么也做不出什么事来。那徐鸿儒与之白莲教,倒是有另一番缘故可说。
要说那白莲教,渊源长远,分支甚多,不过大多都是秘密传播,并不摆在明面上。
这得说大明朝到了天启年间,这民间的日子,却是越发的难过。自古百姓不过是靠着几亩田谋生,但凡能有口饭吃,便不至于去做什么“造反”的行径。可偏生大明朝的中坚部分,那些乡里缙绅们,却也是以积攒土地为敛财手段,说不得一番巧取豪夺等等手段,失地的百姓愈来愈多,那土地便愈发地集中在那些大户名下。那百姓有了冤屈,到了官府那里,自然比不得缙绅们的手段,到了只得求助于那些秘密传播的宗教组织。白莲教,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就仗着这一点,那入教之人,可就渐渐多了起来。
白莲教在山东、河北一带,又称“闻香教”,又以京城以东滦州知庄为中心。滦州的一位皮匠出身的人叫王森的,便是闻香教主。白莲教借着种种手段传播散布,很快便遍及河北、山东、山西、河南、四川等地,在当时算是大明朝境内最大的秘密宗教组织之一。而徐鸿儒,便是教主王森的弟子。
到了万历二十四年,那王森因被人告发,被官府捉拿入狱,就死在狱中。这一带的白莲教,便分为两支,一支由徐鸿儒管带,在山东一带活动,另一支则由王森的儿子王好贤和他的另一名弟子于弘志为主,在河北开邑、景州一带活动。
白莲教既然是秘密组织,为官府所不容,且教众又多为对官府完全失望之人,再加上教主王森之死的缘故,举兵起事,那是早晚之事。
那徐鸿儒原本与王好贤、于弘志等约好天启二年中秋那天在河北景州、蓟州、山东郓城同时起义。但种种缘故之下,倒是令徐鸿儒提前举事。天启二年五月十一日凌晨,曹州府的白莲教徒,连同不堪忍受压迫的农民百姓,齐集郓城六家屯,徐鸿儒率众歃血盟誓,以红巾为头帕,手持大刀、长矛,首先发兵包围魏家庄,又攻战梁家楼,接连占领四个村寨,所谓“声威并举,应者云集”,立时便在山东西南一带掀起战火。
那徐鸿儒一旦起兵,便开始自称中兴福烈帝,改年号为大成兴胜元年,封陈灿宇为右丞相,封弟弟徐和宇为英烈王,另外还设有都督、总兵等官职,建起一套官制,听起来倒像是要改朝换代的模样。
到了天启二年五月十三日凌晨,徐鸿儒率军攻打郓城,郓城知县余子翼闻风逃遁,徐鸿儒轻松占领郓城,并向巨野进发。这一路上大小村寨一律攻破,并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此举自然得到穷苦百姓的依附。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人数便达到数万人,而当地的缙绅大户们,则与辽东战火燃起时一样,是惊恐万状,纷纷逃亡。
到了六月初,那徐鸿儒挥师东进,渡过运河,一举攻克邹县,邹县署印通判郑一杰携家而逃。接着,徐鸿儒又兵临滕县,知县姚之胤也是望风而遁,这接连攻占两座县城之后,徐鸿儒所部便发展到了几十万人。
大明朝在县一级的建制,不过是几个县官外加一些衙役之类的,根本无法抵挡这数万人的队伍。徐鸿儒起事,起初还不怎么起眼,闹得再厉害,也不过是“小事”而已,不关“大明”国运。但那邹县、藤县,却是大明运河漕运的关键地带,这一旦掐断漕运,怕是京城里便就断了粮。这时,朝廷才真正开始重视起来。
五月底时,那山东巡抚赵彦原本还打算自行剿灭白莲教,可惜整个山东的兵力,都是羸弱之旅,稍稍有些能战的,又早就被调至辽东作战,当然,在辽东也是一败涂地。光是调兵遣将,便是不顺,这还没说接战呢,那徐鸿儒便越过了运河,声势愈发的大了。
待到邹县、藤县被攻占,朝廷上便下了严令,命山东巡抚赵彦坐镇山东,启用前大同总兵杨肇基为山东总兵官,务必剿灭白莲教,收复失陷城池。山东巡抚赵彦便急匆匆地进攻邹县,试图一举夺回县城。可惜,面对不过是些农夫的白莲教众,山东卫所军兵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击退。
说起来,在山东还有不少缙绅带着自家乡勇跟随官兵作战,在这一点上,缙绅们是跟朝廷站在一边的。那据说是孟子六十六代孙孟承光也带领乡勇协助官军攻城,但随着官兵败退,反而被徐鸿儒所部攻破孟府,将孟承光及其长子孟宏略杀死。类似的大户缙绅们,也一概没落个好下场,当然,这更激起了徐鸿儒所部的击杀大户的心思。
赵彦初败,朝廷这才知道山东本地卫所官兵实在无用,便命山东都司杨国盛、廖栋立即就地召募兵丁,汇集乡勇,严加训练,同时在别处调派官兵围剿白莲教。而趁着这间隙,那徐鸿儒带兵以邹县为中心,四处袭扰,攻城夺地,虽然并未再有大的战果出现,但却愈发的壮大了声势。而在武邑和景州交界的白家屯的于弘志;泽县的康傅夫以及在河南汝宁府固始县李恩贤等,也都纷纷起事,与徐鸿儒遥遥呼应。乍一看,这回的战火可是短时间内无法平息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兖州府境内,地处山东西南。论起来,这登州府实在太远,中间还隔着莱州府、青州府,过了这两府的地界,才算到了兖州府东北部,且这交界之处,也还未有徐鸿儒所部的人马。尽管白莲教众遍及山东全境,但登州府怎么也不会与徐鸿儒联系到一块儿来。朝廷上下、山东巡抚赵彦等文武官员,这眼光可都瞧着兖州府一带,根本没顾得上看一看登州府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种情形下,登州知府李尤德当然不可能自寻麻烦,那蓬莱阁下绑架案定然是偃旗息鼓,没了声息。而关于镇江水师千总赵仕哲带兵“骚扰”登州府城一事,更是不会提一个字。不仅如此,那些被绑架了的大户人家,除了银子少了不少之外,自家子弟倒是原封不动地都回来了,至于那些被杀的仆人、随从,原本就是下人,知府李尤德又专门将这些人间召集到一起,苦心劝慰了一番,于是,此事便算是结束了。那李尤德又可以抱着紫砂茶壶,悠哉悠哉地熬着时辰。
当然,镇江水师千总赵仕哲,与山东水师千总符宝正的一番合计,自然也没让李尤德闲着。
先说那几处庄子,剿灭白莲教的过程毫无悬念,所有与白莲教相关的人,全数被捉拿关押,这一回,倒是没杀多少人。那几处庄子,原本便是几家大户的家产,本想着是在官府没有门路,便想着依靠白莲教的势力聚敛家产。这人手除了自家家丁之外,那些白莲教众的“彪悍”之人一起算上,也不过上千人而已,这小打小闹,或是吓唬吓唬那些百姓人家,倒是绰绰有余,但哪里会是正经儿水师官兵的对手?
这种“围剿”,早练得熟了。镇江水师的几名千总、把总,处置的是井井有条,忙而不乱。除了缴获家财之外,就连那些佃种大户土地的佃户,也都按着辽东的办法处置的。当然,那些佃户哆哆嗦嗦地听到分给自己的土地由多少亩时,自然是不敢相信。待经过符宝正的一番“协助”,真真切切地拿到了地契,这才欢天喜地磕头称谢。这不管是什么缘故,反正自家有地了就是好事。
当然,这些佃户仅限于没有参与到白莲教与大户相勾结当中的人,至于别的,则全数关押到登州府衙的狱中。那登州知府李尤德的师爷胡宇可算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案子问起来当然简便多了。不说别的,只要招供是白莲教之人便是大罪,自然这案子可不能与绑架案扯上关系。不过,镇江水师千总赵仕哲明白告诉胡宇,案子审完,先别忙着上报,却也没说下文,只让其等消息便是。
关于这位镇江水师千总赵仕哲的“蛮横”,胡宇自然清楚,而知府李尤德更是当作没看见,问都不问,有什么文书只管盖印就是。那捕头王来儿,倒是被赵仕哲专门交代了一番,令其主掌登州府城巡查一事,务必要市面稳定。这项工作,王来儿倒是做得比往日勤恳,手下那些捕快也都尽心,因为赵仕哲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