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东升-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最先开火的是两门灭虏炮,这种百斤不到的铁铸火炮不过两尺长,发射的是一斤重的铅弹。这一箭稍多的距离上,人们都几乎能看见硝烟中两枚黑乎乎的圆球飞向正在冲刺的骑兵,瞬间就有两人被击中,但令人诧异的情景就在此时出现。两名被击中的骑兵,一名头颅被砸飞,另一人则是整个上半身被拦腰砸断,不仅如此,两枚铅弹并未停住,而是顺势在人流中切开两道
缝隙,后面的六人都被炮弹一击到底。但这后面的伤势已经看不见了,骑兵们只是稍稍一愣,便继续狂奔。经历过清河堡的火炮之后,努尔哈赤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遇到火炮只能猛烈攻击,趁着装填的间隙打败敌人,否则只能挨打。冲刺的后金骑兵只多走了二十多步,已经能够看清对面的人脸。为首的后金牛录分明看见对面那位首领模样的人眼里的笑意,还未等明白有什么问题,就听得又是两声巨响,两门虎蹲炮开火了。
就在炮声响起,硝烟刚刚弥散在横队面前,一阵箭雨迎面向冲来的后金骑兵洒去,同时,数十支长枪被当作投枪掷向敌人来处,紧接着,至少上百枚小弩发射出来的弩箭以更密集的态势迎面扑去。这些都在一瞬间连环发出,待到硝烟略散,苏翎面前已经没有一个敌人的人影,就连马匹都没有一匹站立的,那唯一还在整扎的白马,昂首努力想站起来,但其身上黑白分明的数十处上空正流出鲜红的血迹,还有十几只弩箭插在脖子、前胸,很快,白马发出一声悲鸣,倒下不动了。
事实上事后的检查证明那伙骑兵大半都在火炮中毙命,后面的攻击太过浪费。好在都可以回收使用,倒不必心疼。至此,火炮的威力算在在炮队的实战之下得以证明。谷尾处郝老六的打法略有不同,面对数十人的冲击,郝老六总算是记起苏翎的叮嘱,羽箭与弩箭都先行施放,然后才一声狂叫,带头挥舞这腰刀冲了过去。俗话说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这郝老六麾下的人多半也都一样的血性,近百把腰刀将试图突围者全部砍下马来,随即被剁成肉块,事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找到。
剩余的李永芳等人被前后的血腥吓得呆了,自始至终,李永芳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算那久经战火的牛录也转眼被优势火力歼灭,何况这些稍弱一些的降兵?再说,就算是他反应过来,怕也没人听了。
就在谷内众人不知所措间,不知有多少人同时喊起:“丢下兵器,跪地不杀!”
两侧的山梁上也同时涌现无数黑甲战士,手中利箭指向谷中众人。
喊声不过三遍,然后便是鸦雀无声。谷内的人都立在当地,既不喊叫,也不跑动,神情木然。从最初的烟花信号,到牛录兵马的血肉模糊,似乎仅仅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然后便是震天的吼声。
很快,兵器丢弃在地的声音响成一片,下跪者都仿佛想离地上的兵刃远远的,尽量避开反抗的嫌疑。
郝老六带队快速冲谷尾跟进,在降兵中间挥舞着腰刀呼啸穿梭,让胆战心惊者更加哆嗦,别说反抗,能不瘫软便算是胆子大的。
战果果不出所料,己方只有两人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弓箭射伤,但都不碍事,检查后没发现箭上有毒,只要略作休息,便可恢复。而后金兵被杀二百六十八人,俘获二百七十人,缴获战马一百三十匹,铠甲三百一十副,刀枪共计五百余,牛录印章一枚,银二十两。此战大获全胜。
郝老六押着一人来到苏翎面前,说道:“大哥,此人便是李永芳。”
苏翎看着眼前这人,虽知道这李永芳大大有名,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看身板倒也是个魁梧的汉子,可惜做得事情却没人不骂。
“你是李永芳?”苏翎说道。
“是。”李永芳不敢抬头,不过,求生的***还是让其说道:“努尔哈赤差我来送书信,绝无恶意。”
“送信?”苏翎笑道,“说什么?”
李永芳说道:“这个,没写信,是口信。只要将军归顺后金,可以做宽甸游击。”
“哈哈”苏翎大小起来,郝老六等人也都大声狂笑。李永芳不明所以,也跟着贼兮兮地傻笑,大约是觉得没有了性命之忧。
“你是副将,我是游击,这大概还得归你管辖?”苏翎说道。
“这个,可以再商议的。。。。。”李永芳说道。
“大哥,说那么多干嘛,一刀杀了。”说罢,郝老六抽出腰刀,作势欲劈,双眼看着苏翎,只要苏翎一点头,便就是一刀。
苏翎看着李永芳惊恐的眼神,心中转着念头,这李永芳是杀呢?还是不杀?
【苏潜再次请求读者收藏、推荐,在这里小小请求一下。您的小小鼓励,是本书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多谢支持】
第41章 拨云见日()
李永芳认命了。
从抚顺城下努尔哈赤射入招降书,李永芳做出不抵抗决定的那一刻起,命运之神便被李永芳赋予掌控一生的权利。此时李永芳双眼一闭,戎马一生的经历总算在这毙命前的一刻展现出几分壮烈来,甚至这一刻他居然想到了儿时第一次骑马时的情景,但也就是一闪,随即切换到其它乱七八糟的回忆,按后世的说法,那就叫意识流。不过,那刀却始终没有砍下来。拖的时间越长,李永芳的意识流便越混乱,直到他被两双大手拖走,他依旧没有睁开双眼。在郝老六看来,李永芳已经陷入昏迷。
苏翎所部的骑兵们仔细地打扫战场,每一支羽箭都被回收,缴获的敌人铠甲器械被分类归置,这五百多人的粮草辎重完好无损地运回千山堡,算上去,还是可以弥补这次战斗的消耗。只是苏翎等人并不这么算帐,比如炮队的那几个学员,此时正在一寸寸地查看炮击的杀伤面,在敌人尸首上统计伤口的数量,损伤程度。甚至那一片的死尸都还没有挪动,要等学员们检查过最远的炮击杀伤以及弹孔深度之后才能收拾。灭虏炮的远程轰击与虎蹲炮的近程拦截面被详细丈量、记录,这种数据将使火炮在今后的战斗中发挥最有效的杀伤。而对于如何集中配置火炮,此次的战斗试验将带来最初步的印象。
被羽箭射杀的后金尸首被完整地码在一起,这些还有它用。不过郝老六所部的战果便不那么好收拾,苏翎努力不去责怪这些骁勇的战士,但赵毅成却没那么耐心,很是抱怨了几句。郝老六只管自己偷笑,却全然不在意说的什么。这些收集完整尸首的作用,是赵毅成执行所谓惊慑战略的一部。这个策略在许久以前的一次闲聊中便被提了出来,随后不断被增添补充新的内容,只要能影响到对方的士气,便都纳入这种战略之中。而对于这些尸首,是最直接,最简单的一种威慑。既然这后金已经动手,便不必再想什么隐藏形迹。大可公开在所有后金可能途经之路口张挂敌人尸首首级,上书“越境者死”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先不管是否敌人士兵认得,仅这种气氛就足以让其中胆力稍弱者夜夜噩梦,而类似的手段正不断花样翻新地集中实施。
最后美中不足的是,最先的那十名游骑本在计划中是理所当然被全歼,苏翎事先便命令不必留有活口。游骑尖兵都是精锐之士,苏翎不想为此十人徒增己方伤亡。或许正是这未尽全力的谨慎,十名游骑有两人脱逃,不知所踪。汤虎是率队伏击的队长,对此面有惭色,回报时便请求率队追剿。那逃脱的两人倒不是因骁勇异常而杀出血路,那二人在最初的箭袭中便已中箭,不过都未伤到要害处,但二人身手敏捷,见势头不对不是拨马拼杀,而是立即弃马钻入山林。这反倒让埋伏的汤虎措手不及,等消灭了剩余的八人,再去寻找,这山林反过来倒成了汤虎所部的障碍,始终未寻见二人踪迹。
苏翎略作考虑,便命汤虎率队绞杀,但最多给他三天时间。这三天若是还找不到,那二人定然已经逃出,再追无用。苏翎因此次逃脱事件影响,让以后类似的战斗中都在羽箭上沾满毒药,只要中箭,伤者也活不过三天。
返回千山堡之后,骑兵们脸上胜利笑容未散尽,苏翎等人已聚集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行动。
“赵毅成,”苏翎说道,“你的哨探人马不得松懈。这次的消息定然瞒不住,努尔哈赤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哨探的功劳不小,你要好好嘉奖他们,不过这不得有任何放松,小心留意消息。”
“是。”赵毅成回道。
“大哥,你说这努尔哈赤还会再来?”郝老六的笑容表明这不是担心的询问。
“难说。”苏翎皱着眉头说道。“这次虽然咱们胜了,但还是比我估计的要早了。”
“咱们不是早就料到敌人要来的么?”郝老六问。
“来是要来的,只要努尔哈赤有空,随时都能兵发千山堡。只是你们看,”苏翎指着地图说道,“这西面叶赫,南面辽东,哪个不是努尔哈赤的眼中钉?威胁都比咱们要大得多。眼下辽东正调集兵马,叶赫也必然随着辽东一起捡便宜。他努尔哈赤不防着这些,却这个时候来寻咱们,不是有些奇怪么?”
“大哥是说。。。”赵毅成似乎有些想法。
苏翎点点头,说道:“咱们千山堡的实力,努尔哈赤不会太清楚,一直以来咱们都是暗地里行动,也没有大规模向努尔哈赤挑战。按说他要来,咱们最初在浑江渡口北岸行动时就该出手了,那时不动,这会儿两面临敌却派人前来,不是有些欠妥么?”
“难道是术虎那边有什么危险?”赵毅成问。
“我也是担心这个。你立刻加派人手与术虎联系,有任何消息都立即回报。”苏翎说道。
“是。”赵毅成转身出去安排,不多时便又返回,向苏翎点点头,便是已经派出。
“已经派人去了,另外,还加派人手到浑江渡口一带,要预防下一次努尔哈赤换个方向进犯。”
苏翎满意地点头,这些兄弟都在不断地成长,昔日的夜不收,不过是成千上万辽东军马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现在,已经能独挡一面,担负起维护千山堡安危的工作。尽管浑江渡口一带不利大军行进,但苏翎所部行得,自然后金兵也能行得。努尔哈赤不是辽东的老爷兵。
“术虎会有麻烦么?”郝老六这时是真的担心了。
“术虎的近一千人马,自保有余。打不过便会回来,这点还是放心。”苏翎说道。海西、东海一带是一步暗棋,并不关全局,即便是丢了,也大可重新来过。相信以术虎本身熟悉地利的便利,在那一带游刃有余。并且,苏翎并不相信努尔哈赤会在此时对那一带有什么大动作。即将进入冬季,并非用兵的好时机。
“我始终对努尔哈赤此时派人前来感到蹊跷。”苏翎疑惑不解。对形势的分析不该得出这个结论,那努尔哈赤并非随意行事之人,若没有点真功夫,焉能打下这片天地?何况努尔哈赤也是由少到多,以弱敌强起家的,这胜算优劣可不是如辽东那般文官,坐在官署之内便可以指挥若定。
“或许只是派人前来试探的。”郝老六说道。试探虚实也是一种手段。
这个或许,也有几分可能,尤其是李永芳的出现。他当然是来劝降的,若按这个思路,苏翎未免多虑。
随即,李永芳被带入厅内,跪在地上。按苏翎的交待,并未将其捆绑,此人面如死灰,眼睛里丝毫没有半点生气。
苏翎盯着李永芳,半响才说道:“给他安把椅子。”
一把椅子被安放在李永芳身后,按说这算是一种待遇,但护卫们将这椅子放在李永芳身后,却仍是一副被审问的架势。李永芳一双灰色眼珠转了两转,算是有了点人味儿,挣扎着站起来,将半个身子放在椅子上。这幅模样,在座的苏翎等人都不觉奇怪,但若是苏翎等人唯一有关联的并不刘大人见了,会感到几分熟悉,因为这是典型的下官见上官被赏坐后,所有的下官举止便是这般模样。
见李永芳仍然提不起精神,苏翎便又给了他一杯茶。那李永芳喝了几口,才算真正缓过气来。
苏翎与李永芳的举止,但郝老六等人看来,倒都像在表演,不过各自目的不同。
“我现在还没想杀你。”苏翎也喝着茶,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不杀你,只是我还在想是将你交给辽东都司呢?还是交给别的什么人。”
李永芳手一颤,泼出几滴茶水来,嘴唇动了两动,却没说出话来。
交给辽东都司,不过还是死路一条。说不定便是在辽阳被斩首示众,以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身份新任辽东经略的杨镐,在辽阳用御赐尚方宝剑斩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