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工-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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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汉军只是散开阵型,佯作进攻,以“牵制”西边的明军不得转移,破虏营也就不急不慢地用火炮射击,火铳兵还是蹲在“屋檐下”休息。
而在东面,一个建奴骑兵千人队逐渐在阵地前方散开,缓缓压向矮墙。
骑兵和步兵的差异,在冲锋时能看得很清楚,骑兵只是打马跑起来,那声势就已经非常吓人,也怪不得明军和建奴作战,总有些军队会望风而溃。
“狗日的,啥时候咱们也能建立这样一支骑兵啊!”看着建奴骑兵如潮水一般漫向东城,王国兴忍不住赞了一声。
李彦对骑兵并不是很看好,因为他知道历史的发展方向,在未来的战争中,火器才是王道,而骑兵,特别是冲阵用的骑兵,终有一天是要退出历史的舞台,虽然这个过程还能漫长,但是骑兵能发挥的作用确实会越来越微不足道。
顾及到复辽军强悍的火炮实力,建奴骑兵故意将队形分得很散,他们在将近一千尺的正面,排出几十骑,一共五排,冲到阵前的障碍物附近,一边勒马,一边将羽箭射了出去,这就是所谓的骑射了。
建奴骑兵娴熟的控马技术让王国兴羡慕不已,不过建奴这种打法,显然是不能对复辽军造成任何伤害。
抛射本身就没有什么命中率可言,也就是射在一个很大的范围里,能不能射中目标,那就全是运气了,何况还是在颠簸的马背上。
这时候的火炮射击也是差不多,虽然能够控制射击的距离和范围,也不可能做到精确的瞄准,特别是建奴的马队分得比较散,最多只有不到一半的炮弹能够击中目标。
因为采用了轮番射击的策略,每次也就只有两三枚铅弹落下来,但也能不时带去一两个建奴骑兵的生命。
铅弹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骑兵的惨叫,战马嘶鸣,此起彼伏,这都让建奴的骑兵胆颤心惊。
建奴的骑兵呼啸而来,射完箭后就掉头向东,沿着丘陵缓缓打马退回本阵,第一队骑兵冲过以后,也是丢下了十几骑人马,第二队骑兵紧接着呼啸而来。
第二队骑兵却是贴着金州城和东城的边界,以四五人为一排,呈纵队前行,然后缓缓转向,在设置障碍的地方,呼啸向东,同时将箭矢射向矮墙。
在金州城头,李彦他们分明看得清楚,在骑兵阵列的后面,已经有大队的步兵冲了上来,甚至都不要楯车,看样子是要想法搬开那些障碍物,好让骑兵继续向前突进。
“炮兵还是挡不住,”王国兴皱着眉头,每一轮只能杀伤十余名建奴骑兵的效果,显然不足以带来什么战果。
“二十几门炮,能起多大的作用,”李彦笑了笑,实心弹的火炮,用来对付骑兵显然不够,不过建奴要一直这么冲,伤亡的累积也不会小。
建奴想要用骑兵的骑射来压制东城可能存在的火铳手?李彦指了指城下的建奴兵:“让城头的炮兵也打上两炮,告诉崔石头,让他弄清楚建奴骑射的羽箭着落点,我倒是不信这样的漫射,能够压制住我军的火力。”
金州城头安排在东北角上的几门火炮,也是轰然作响,加入了轰击建奴骑兵的行列,李彦很乐意用铅弹火药来换取建奴精锐的生命。
不过建奴很快放弃了骑兵的冲击,在骑兵的掩护下,他们的几队弓箭手已经前进到四五百尺的距离,开始张弓搭箭。
而在他们的身后,大队的楯车滚滚而前,前面的障碍物也是被清理掉不少,正像李彦所说的那样,分散队列,那么二十几门实心弹的火炮,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如想象中来得那样大。
东城的火炮很快调转炮口,开始轰击那些搬移障碍物的辅兵,以及后面那些弓箭手,静止状态下的抛射,杀伤力无疑要比骑射来得高很多。
乌尔古岱和李永芳果断地东侧投入了主力,骑兵、弓箭手、精锐的摆牙喇步兵和楯车,层层叠叠地压了上来,不断落下的铅弹,似乎也挡不住建奴的推进。
而在西侧,建奴也是驱赶着汉军冲了上来,不过在两旗火铳手的打击下,这些纯步兵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建奴的将领果然是老辣,”李彦不禁微微感叹,建奴果断地在东城投入重兵,原来稳妥的布置便显得有些薄弱。
“令选锋营左掖增援东城,着崔石头坚守东城,打退建奴,”李彦下达了新的命令:“告诉崔石头,不要怕伤亡。”
四百尺,也已经达到灭虏铳的射程,既然火炮压不住,也就只能派出火铳兵了。
“所有火炮,目标建奴弓箭手,急速射,”崔石头脸上总是冷冰冰地,下达命令的声音也是纹丝不动。
“右掖左旗、右旗、中旗,五排轮射战术动作,起!”崔石头一声令下,号角声起,原本蹲在水泥板下面的火铳手齐齐向前跨出一步,站了起来。
东城与西城相比,只有西城长度的一半,崔石头在这个突起的棱部集中了三个旗火铳手。
第一排火铳手迅速将火铳架在水泥板上,听着队长的号令,扣下了扳机,他们的动作和西城的火铳手一般稳定、娴熟。
三队组成的第一排,一轮七十五枚铅弹,在三百尺左右的距离上,那些忙着清除障碍的辅兵顿时扑倒十几个,甚至在后面的弓箭手也伤了几个。
看到矮墙后面突然有人出现,建奴的弓箭手也是迅速弯弓搭箭,举弓朝天,射出了一轮抛射。
建奴的弓箭手有四五百人,虽然分得比较散,却也是射出一片羽箭,排成队列的火铳手与后面装药的辅兵,却也是伤了十几个。,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53章 血色战场()
头盔与胸甲护住要害,火铳手通常只是手臂插上了羽箭,或者羽箭钉在胸甲上,但并不深入,反而是辅兵重伤了一员。
受伤者很快被辅兵接应下去,接受伤口的处理与包扎,李彦并不希望在己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因为带伤作战而增大战后的死亡率。护理伤病,减少战损率,这已经是复辽军的惯例,这种惯例与身上精良的铠甲一样,让士兵们更加安心。
密集的火铳铅弹给并不严整、正在清理垃圾的建奴杂兵造成了极大伤害,有几枚从人群中穿透过去,射中了后面的弓箭手,击伤数人,击毙一人,但在第一轮次的对射中,仅就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上网来说,显然是弓箭手占了上风。
倒是调整攻击目标的二十余门各型火炮,给弓箭手队列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虽然只有四枚炮弹直接砸进队列,却拉出了一道道血路,伤残十余人。
伤亡的数字看上去不大,但那种随时可能有铁球落到头上的心理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也幸亏这些弓箭手是建奴精锐,远非汉军可比,他们还是一板一眼地张弓搭箭。
建奴的弓箭手并没有分段射箭,抛射需要足够的密度和数量,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建奴弓箭手排出三排,每排一百多人,三排近四百人,射完以后又是弯弓,他们的效率显然并不高。
选锋营的第二队火铳手却比建奴弓箭手又快了一些,第二轮、第三轮射击,密集的弹丸呼啸而出,一轮七十五枚铅弹,建奴兵的伤亡在急速增加。
建奴的弓箭手这时候才射出了第二轮,效果却比前面还要差些,毕竟在铳炮的打击下,弓箭手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第四轮、第五轮,火铳手的射击并没有因为对射而发生改变,他们的正面就是清理战场的杂兵以及排得整整齐齐的弓箭兵,只要将弹丸打在正面,差不多就能起到效果,至少会造成伤害。
火铳手的身前有矮墙保护,建奴的抛射看上去吓人,其实真正射到队列中的,十中一二而已,将近四百人的火铳手以五排呈线形排列,摊开的面积并不大,抛射能形成这样的效果,已经是很不错了。
射过来的羽箭又多数被头盔、胸甲减缓、挡住,一轮伤亡也就在十人左右,而且大多并非致命伤,对选锋营来说,还能够接受。
一个轮转打下来,几百枚铅弹横扫出去,那些快要前进到护城河,清理障碍的杂兵固然死伤惨重,七零八落,建奴弓箭手的伤亡也在急速增加。
火铳手的轮转没有任何停滞,甚至在一个轮次打完以后,原本紧张的情绪都有所缓解,打得更加流畅。
此消彼长,建奴的弓箭手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这时候逐渐暴露在火铳的火力之下,劣势渐现。
三个轮次打下来,选锋营损失将近两个队,当然死亡和重伤的人很少,大多是轻伤,被调下后包扎,作为预备队。
不过选锋营的轮射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从五排变成了四排,但是因为辅兵的协助,火铳手也打得越来越好,四排轮转竟然也是无比流畅。
多出来的人则作为后备,随时顶替前面四排有人受伤后空出来的位置。
当前面的杂兵渐渐稀疏的时候,第一线的弓箭手伤亡开始急速增加,与火铳手身上穿着开价不同,建奴的铠甲多是优先装备骑兵,弓箭手身上只有简单的布甲,或者没有甲,在三百多吃的距离上,被灭虏铳的铅弹命中,当场死亡的可能性不大,但重伤、丧失战斗力并因为流血而死亡的比率却很高。
建奴没有复辽军那样完备的医疗护理体系,他们的伤病只能在战场上坚持,直到死去。
只要扫光这些弓箭手,建奴的布置便会落空,但在这个时候,建奴的楯车终于从弓箭手阵列的空隙和两侧运动上来。
为了保持火力压制,建奴将弓箭手顶到前面,楯车反而落在后面。
楯车落后得并不多,选锋营的火铳手不过才打出六个轮次,复辽军的训练标准,是要在一分钟里打出一个轮次,所谓的一分钟,也就是李彦的脉搏跳动六十下。
即便是在辅兵协助的情况下,火铳手也很难打出这个成绩,不过最多通常不到两分钟可以轮转一次,也就是说差不多十分钟以后,建奴的楯车终于运动上来,而这个时候的建奴杂兵和弓箭手都是损失惨重。
楯车没有去管那些杂兵,而是试图在弓箭手身前排出一道防护墙,他们甚至在楯车的前面挂上了装土的布袋,即便是五六斤重的铅弹砸上去,也不能一下子砸烂。
“矛与盾啊,没想到建奴的战争艺术,也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李彦感慨说道。
虽然凭借充分的准备以及火器优势,建奴自始至终都未曾对复辽军造成致命的威胁,不过建奴能利用手上的牌,打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不断削减复辽军的火器优势,可以看出对方的将领并不愚蠢,甚至很聪明,建奴在战争中获得的战争技术,也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实用性。
“如果是野战,遇到这种楯车阵型,我们要怎么办?”李彦看了看王国兴、茅元仪等人,在守城的情况下,他倒不是太担心,但若是野战遇上了,失去城墙的屏障,以及火炮优势,要打翻这些厚实的楯车就比较困难。
若是让这些楯车冲击步兵阵列,不管是火铳兵也好,长枪兵也好,都是比较麻烦,一旦被冲散,失去阵型的依靠,很容易成为骑兵追杀的目标。
战争的较量,就是矛与盾的较量,防住敌人的进攻,并让敌人挡不住自己的进攻。
“用大炮!”王国兴始终青睐火器:“抵近了轰击,看,轰翻了。”
装了泥土的楯车确实能抵挡一两下轰击,但若是运气不好,被连续轰上两三次的话,也只能被轰杀至渣。
一辆楯车被轰翻在地,后面的楯车很快被推了上来,堵住了缺口,建奴军中这样的楯车似乎有很多。
楯车的战场生存能力显著提高,一两架楯车的毁坏也不影响建奴用楯车为身后的弓箭手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然后缓缓推进。
弓箭手紧随楯车向前移动,在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更加靠近城墙,意味着即便是抛射,也能造成更加精准的打击和更大的杀伤。
崔石头看着战场形势的变化,也迅速做出了调整,到目前为止,这种楯车推进也在参谋部的战术范围之内,复辽军自然有相应的对策。
“放近了再打,用火炮、手雷、地雷,还有长枪手”茅元仪双手按在城垛上,看上去有些紧张,这个熟读兵书的风流书生,与大多数复辽军的将士一样,此前从未上过战场,算上第一次金州会战,这也不过是第二次。
第一次金州会战,复辽军用计伏击建奴金州军主力,占尽优势,刘爱塔的金州军不仅军事素质差,斗志更差,战斗的烈度与眼前根本不能相比。
火炮轰鸣、箭矢飞舞,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