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工-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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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可山脸上有些尴尬,哈哈笑了两声:“本来啊,由谁来做编撰,不该吾等过问,就是有些奇怪,若说制艺文章,吾等自谓并不后于人,故而特来请教,哈哈!特来请教!”
“请教什么!”高道远冷哼道:“不过是嫉贤妒能罢了,看那华夏商报的一些文章,文辞简陋粗糙,实在是有伤大雅,有辱斯文。”
“吾等也是觉得,这报纸既然要刊行天下,还是要细致些,三娃你说呢?”梁可山笑了笑,打着哈哈道。
梁可山也是梁氏近支,他们本以为应募这个编撰十拿九稳,毕竟举人也不好考,比举人更高一级的进士都去做官了,自然数他们最好。
他们觉得自己应募就是给李彦面子,毕竟在这之前,李彦还不过是个声名不显的卫学学生,也就是个童生而已,离着举人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们又不像浸淫官场多年的贾之凤、卢观象那般老于世故,能够看到华夏商报的影响力与地位,充其量觉得这是个成名的好机会,并不觉得李彦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们做了编撰,同样可以出名。
没想到李彦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如果说最后选中的人水平更好也就算了,偏偏最后选上的那几个人,无论家世还是功名,都不能与他们相比,也没什么才名,不过就是几个“识字份子”罢了,他们便觉得受了侮辱,一起结伴前来,要讨个公道。
注意到崔宁青也在注视自己,李彦不禁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放在手上,拿着杯盖划了划水面:“诸位说得是,只不过华夏商报就是一份小报,容不下各位大才啊!”
“是你容不下吧?”高道远冷声哼道:“是你知道自己水平不够,担心吾等遮了你的风头吧?”
“这华夏商报,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梁可山在旁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是啊,三娃,这是吾等读书人的事情,吾等可不该有私心,何况,你还是报社的社长嘛!”
李彦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华夏商报不是他的,反而成他们的了?他倒是真的无法容忍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呵呵,”李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敢当,李某一个军户,哪里敢作三位大才的社长?”
“你什么意思?”高道远一巴掌扑在桌面上,白色的茶杯轻轻一跳,茶水洒得满桌都是。
梁可山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阴声笑道:“三娃,吾等不介意你作社长,赚了的钱也归你,甚至也不要一分报酬,吾等只是要为读书人做些事情,你就有气度些。”
崔宁青低头喝着茶水,事情的发展再度出乎他们所料,他们本以为亲自上门,李彦怎么着也会客气些,然后请他们作编撰,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
他们倒不是一定要做华夏商报的编撰,崔宁青曾经想过自己做一份新的报纸,也未必就差了,只是不愿意麻烦,可李彦一点都不松口,便也有些生气。
所以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高道远与梁可山对李彦步步紧逼,在他看来,李彦终究是要就范的。
崔宁青知道李彦有锦衣卫的后台,不过士林的事情,可不是锦衣卫能插手的。
李彦也是渐渐火起,这几个书生也太狂妄了点,要是说得客气点,看在他们确实有水平的份上,李彦或许会考虑一下,可现在就这么嚣张,那以后还得了?
李彦笑着摇了摇头,索性把话挑明了:“抱歉,李某是报纸的总编撰,不知道诸位能不能容忍在下指手画脚呢?甚至是修改你们的文章?”
“凭什么?”高道远大声喝问:“你有什么水平来对吾等指手画脚?”
李彦双手一摊,微微笑道:“这不就是了,你们既然不能接受,那何必一定要加入?”
梁可山皱了皱眉头,觉得李彦也太不知好歹了,就他那生员都不是的水平,还要对他们指手画脚?
梁可山的容忍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冷笑数声,就要发作。
“少爷,贾大人来了!”外面的家丁突然从院门处跑了进来。
“贾大人?快快有请!”李彦正要想法摆脱这三个聒噪的书生,听说贾之凤来了,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崔宁青等人扔在一旁。
梁可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屑地撇了撇嘴:“贾大人?估计是什么里正之类的,真是个土鳖。”
外面响起李彦的声音:“贾大人,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不罪不罪,本官不过是顺道来看看,哈哈!”
崔宁青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变:“贾大人?”
“你认识?”梁可山向外面看了一眼:“是哪个贾大人?”
崔宁青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到李彦和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携手向前厅走来,连忙身子一矮,上前行礼:“学生崔宁青,见过贾大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01章 天津东林()
梁可山与高道远都是愣了愣,这才看清和李彦一起走来的是谁,也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崔大人。”
正四品按察副使,再升一级就是一省封疆,就算现在,那也是天津地区的最高官员,就算他们心高气傲,也不得不仰视,就算他们家世显赫,也不得不尊重。
“哦,原来是你们几位,”贾之凤脸色一整,微笑着让他们不要多礼,转头对三娃说道:“依本官看,华夏商报比之东林报也不逊色,你这华夏社,可谓是天津的东林书院。”
崔宁青等人听了都是心中一惊,东林书院那是多显赫的存在,贾之凤作为天津兵备道,竟然将华夏社称作天津的东林书院,期许之高,让人惊讶。
贾之凤又笑着点了点崔宁青等人:“你们几个可要好好努力,下科会试,定要考中,不然可弱了华夏社的名头。”
崔宁青等人赶紧唯唯称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是华夏社的成员,这华夏社只有进士才能加入?
他们担心地看了李彦一眼,怪不得刚才他显得底气十足,原来有天津兵备道作后台,都很懊悔刚才的态度,若是将李彦得罪了,不能加入这个“天津东林”,可就有些丢人了。
崔宁青有些恼火地瞪了梁可山、高道远一眼,梁可山则狠狠地瞪着高道远,高道远还在发愣:完了,怎么又犯浑了呢?
贾之凤在厅中坐了坐,喝了点茶水,便要李彦领他去看看水车,崔宁青等人也老老实实地作出谦虚的姿态,跟在身后,名曰“学习”。
三十亩田地已浸在水中,风神一号便卸下风帆,围绕着风力水车,却有很多人在忙碌。
“贾大人来得正好,华夏工场今日铺设自来水管道,就请大人开闸放水,”李彦引着贾之凤来说水车所在的高台旁,笑着说道。
“自来水?”贾之凤笑了笑:“三娃莫非又搞出了什么新鲜物事?”
李彦指着铺在地上的陶管,对贾之凤简单介绍起自来水:“通过这些陶管,水塔中的水可以通到用水的地方,在那里装一个水龙头,只要拧开,就有水流出来,不用提着水桶去拎水。”
李彦从旁边拿了一个铜制的水龙头,给贾之凤他们比划了一下:“可以通到厨房,也可以通到工场里需要用水的地方,就节省了人力。”
“如此说来,也可以通往每家每户,连井都不用了?”贾之凤惊奇地说道,北方与南方不同,河流更少,地下水位也低,加上近年来时常干旱,用水也是个不小的问题,毕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打上一口深井。
李彦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陶管联结的水道,靡费甚多,尚有一些缺陷,于城中人多处铺设还行,若要通往城外,便不划算了。”
“人少处却也不用,”贾之凤蹲下去看了看盘子粗的陶管,知道这样的工程花费不小,但如果真的好用,却可以向使用者募款。
有进取心的文官通常比较重视官声,这也是贾之凤等人支持屯田的原因之一,他们认为屯田可以为百姓、为大明带来好处,自然也有助于提高他们的官声。
如果能解决天津城的吃水问题,显然也是一件好事,贾之凤特意在陶管上摸了一把,拍着手站了起来:“三娃,你又为大明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啊!”
“哪里,学生不过是做了些器具,若真能推行,为百姓带来实惠,那都是诸位大人施政有方,”李彦恭维道。
“能想出此法者,当然也有功劳,”贾之凤笑着摇了摇头,又对崔宁青等人说道:“三娃这是经世致用之学,于百姓、与国家社稷大有裨益,你等日后若是为官,也要用心为之,便是现在,也不妨多看看、多学学。”
“大人说得是!”崔宁青等人连忙躬身受教,高道远表情僵硬,有些不大看得起这种杂役,反而是崔宁青与梁可山若有所思,琢磨着贾之凤话里的意思。
李彦建造的这个自来水供水系统,还处在试验阶段,是否实用还很难说,陶管的易碎性、密封性以及成本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建一个小型的供水系统却没有问题。
风神一号所在的高台又向外扩展了许多,在扩展的部分,是用青砖砌成的水池,在接近底部的地方,连接陶管,可以将水送到下面的管道;顶端则开了个缺口,如果水池的水漫溢上来,可以通过缺口的水槽流出去。
贾之凤兴致勃勃地走上高台,看着工匠将风车与水车的齿轮咬合到一起,为风车挂上风帆,在风力的作用下,风轮缓缓转动起来,嘎吱嘎吱的响声,水车提上来第一桶水,倾倒在水槽里,流向连通在一起的蓄水池。
李彦给贾之凤解释水槽、蓄水池、陶管设计的原因:“水槽与蓄水池间有道闸门,如果放下来,水槽里的水就会直接从这边流下去,流向那边的水沟,可以用来灌溉农田。”
贾之凤看了看远处泡在水中的农田:“如果全力运转的话,一台水车能够灌溉多少田地?”
“浇灌十几顷不是问题,”李彦道。
贾之凤今日特意前来,就是要看看风力水车,以及水田改良,朝堂上的争论终是告一段落,对屯垦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地方官可酌情置办”,事实上便是不组织官屯。
不组织官屯,只能动员老百姓自己进行改良,不过贾之凤作为天津兵备道,天津卫所下面也有一些军屯的田地,虽说这些年流失严重,但终归还有一些,他可以组织屯兵来改良。
风力水车的作用,让贾之凤增加了更多的信心,他也信守承诺,首先在华夏工场订制了两台。
温让最近很是恼火,本来,他策划得好好的,可以利用朝堂上的争论,以煽动流言的方式,让一些对屯垦持疑虑态度的地主低价售卖土地。
华夏商报突然杀出,起初对流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很多中小地主担心手上的荒地被官府收走,或田地被低价强买,想着出手,温让觉得时机未到,还想压一压价。
没想到这个华夏商报突然变了风向,将朝中争论的细节都登了出来,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报纸上提出的一些要考虑老百姓利益的做法,竟然被那些支持屯田的官员所采纳,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也就不急着卖土地了。
到了后来,局势越来越明朗,温让才急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愿意卖土地,即便是卖,那价格也不便宜。
温让很生气,辛辛苦苦筹谋多日,恶人也做了,恶名也显了,结果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还花费不菲的银子买了十几台水车。
若是不垦水田,水车要来就没什么用,要用水车灌溉的话,还得在田中挖掘沟渠,温家的土地都是租佃出去的,可不会再去操办这些。
更让温让不爽的是,那个卖水车的李彦,倒是在初期买了几顷田地,等他买好了田地,华夏商报就开始发布更多的消息。
温让觉得,华夏商报这么做,简直就是在算计他!
与李彦的恩怨暂且放到一边,温让现在头疼的是这十几台水车怎么办,要是就竖在那里,不啻于抽自己耳光,让家族里的那些人嘲笑。
这个时候,温让听说天津三卫的屯兵开始开挖沟渠,要引水泡地,顿时大喜,这些水车终于有出路了,卖给卫所,还可以提高价格,赚上一笔。
“三爷,不是本官不帮忙,实在是兵备道贾大人有交代,水车的事情咱们不用管,他老大人已经从华夏工场订制了最新的风神二号风力水车,咱们只要挖好沟渠就是了。”天津卫指挥使无奈地摇了摇头。
华夏工场?风神二号?温让那个气啊,他已经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