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4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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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陪着刘玄初捣蛋之时,曹继武沿着鹅黄金,已经绕了一圈,他忽然对刘玄初道:“蜀耗子,这马曹某人买了。麻烦你再送曹某人三匹死马。”
二金闻言大惊,金日乐上前摸了摸曹继武的脑袋:“没发烧啊!”
曹继武扒开金日乐的手,指了指鹅黄金:“虽然重伤将死,但此马毅力惊人,全凭一口气,硬撑到了现在。如果能够救活,绝对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良马。”
见曹继武说的坚定,金月生连忙近前,仔细探查瘦骨嶙嶙的鹅黄金,果然还是有一丝气息,疑惑地看着曹继武:“师兄,只有出来的气,你能救活吗?”
这里本就离精步营驻地不愿,侯得林等人,看见了三兄弟,也急忙围了过来。大家见曹继武要买死马,都以为曹继武吃错药了。
鹅黄金的眼睛,滴了一滴眼泪,曹继武于是不再和众人磨叽,立即让侯得林去取钱。不大一会儿,侯得林带着铁破甲,拿了一袋子金币而来。
刘玄初掏出金币,脸上现出惊异之色。
铁破甲登时大声叫嚷:“看什么看?印度产的荷兰金币。”
这种金币黄灿灿的,比华夏最好的丽水沙金,成色还要好,刘玄初还真没见过,于是冲众人笑了笑:“刘某孤陋寡闻,众位弟兄见笑了。”
刘玄初收了金币,伸手示意,让铁破甲等人,跟着他去拉死马。
见众人不大乐意,曹继武催促道:“快去,我有大用处。”
众人见说,不再迟疑,跟着刘玄初而去。
樟树下的曹继武,又仔仔细细相了相鹅黄金的伤势,立即安排侯得林等人,将鹅黄金拉回驻地,同时让侯得林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在驻地等他。
金月生疑惑地问曹继武:“师兄,你真有把握救活死马?”
金日乐也不耐烦地叫道:“大师兄最喜欢故弄玄虚,快说。”
“首先,这匹马还没死。”
曹继武顿了一顿,“等我了解了马匹的结构,就给它动刀。”
金日乐闻言大悟:“原来你要解剖死马!”
曹继武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铁破甲等人,用车将死马拉到了城门外。于是曹继武命人,挖了一个大坑,众人在旁边帮忙。
曹继武拿着一把尖刀,仔仔细细地探查马匹的每一处结构。一直忙活到了太阳落山,曹继武大致了解的马身结构。
众人皆弄了一身的马血,浑身黏糊糊的。二金嘟嘟囔囔,大叫跟着曹继武晦气。大家掩埋了碎尸,顾不上冰冷,跳进护城河里,洗了一身的血迹。
曹继武顾不上烤干衣服,穿了湿衣服,起身就往驻地跑。众人也只得弃了火堆,跟着跑回营地。
侯得林已经按照曹继武的要求,准备好了一切。此时鹅黄金周围,被洒遍了烈酒。仇仕通见众人都浑身湿透,急命仇士良准备干衣服,让张铁胆准备火堆。
紧急换了一身衣服,曹继武浑身洒满了烈酒,将尖刀从烈酒中提了出来,在酒灯火上烤了一会儿,郑重对鹅黄金道:“成不成就看今晚了。”
鹅黄金似乎听懂了曹继武的意思,眼睛无力地闭了一闭。
准备好一切,曹继武便叫二金等人过来帮忙。二金闻了一天的血腥味,早就快吐了,一听曹继武又来叫,老大不乐意。
曹继武踢了一脚,调皮鬼嘟嘟囔囔,只得用烈酒洗了手,帮曹继武拿了止血浸药纱布。沈婷婷、孔四祯、东娥和翠珠,此时也回来了,听说曹继武要治马,连忙跑过来帮忙。
然而众人可没那心情,连续闻了一天的马血味,早厌了,心里晦气着呢,但曹继武坚持,他们只得学着调皮鬼的样子,洗了洗手,前来帮忙。
铁破甲和巩铁城,二人力气最大,按住了两只后腿。柳飞矛和刘飞羽把住了两只前脚,重威和重猛二兄弟压着马臀,郭围和郭墙二兄弟按住马背。牛强和马胜把住了马头,智远彪和席奔龙把住了马颈。
四个女人没什么力气,于是曹继武让她们站远点。孔四祯很不高兴,沈婷婷知道曹继武这是为了她们的安全,于是拉着另外三位,退到了一边。
“弟兄们,都把紧了!”
曹继武提醒一声,一刀插入了前肩创口。鹅黄金剧痛,大力一挣,直接将牛强和马胜甩了个趔趄。
重伤之下,竟然还有这等大力!众人大吃一惊。
曹继武见众人发愣,大喝:“别走神,按住它不要动!”
牛强和马胜回过神来,急忙死命地按马头。鹅黄金仍然在挣扎,围观的众人,急忙过来搭把手。终于,众人合力,鹅黄金再也动不了。
知道鹅黄金剧痛,但曹继武不得不抓紧时间,剜除腐烂脓疮,否则鹅黄金不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脓疮日久得不到救治,已经腐到肩骨。曹继武小心翼翼地避开大血管,割去腐肉,用细长薄刃刮去骨毒。众人但闻刮骨杀杀之声,俱皆心悸,不敢有大气喘出。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肩疮清除完,曹继武用鱼肠线缝合了伤口。众人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此时才缓过一口气来。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曹继武继续为鹅黄金处理前腿脓疮。连带着后臀后腿的创伤,大家整整折腾了一夜,全都给累瘫了。
站岗放哨的弟兄见天大亮了,于是按照曹继武的要求,磨了些上好草料,加上些豆粉,和了稀盐水饮马。
没有了脓疮腐骨的痛苦,鹅黄金精神好了许多,一口气竟然喝了一桶料水。众兄弟怕胀马,不敢给它喝太多。于是侯得林命人,将鹅黄金抬到了单独的马棚,派养过马的弟兄专门看护。
第500章 湘君楼()
三兄弟和一并帮忙医马的弟兄,一直睡到当晚二更才醒。大家跑到马棚,见鹅黄金虽然还不能站立,但精神大振,都非常高兴。
二金提议喝酒庆祝,大家纷纷赞同。斥候队的弟兄,早把长沙城摸了透熟,大西门外湘君楼,是长沙最有名的酒楼。因此斥候队的弟兄,建议去那里吃酒。
目前前线长沙城,相当不稳定,为了保险起见,精步营有三百多人,于是曹继武决定大家分三批去。
斥候队的弟兄早去过湘君楼,因此仇仕通将他们排在了最后。金月生带着第一批人员今晚去,金日乐带着第二批明日去。曹继武要留下来观察鹅黄金的状况,所以排在了第三天。
调皮鬼爱闹,不愿跟着曹继武伺候马,偷偷地溜了出去。二金当晚带着弟兄们,把整个湘君楼都包了,玩得忘乎所以。曹继武则留在营地,陪着三个女人看护鹅黄金。
到了第三日,轮到斥候队的弟兄们吃酒了。男人们去喝酒,因此沈婷婷等人,也没有跟来。巳时刚过一半,曹继武就带着弟兄们往湘君楼赶。二金也偷偷溜了出来。侯得林四兄弟带路,众人一路有说有笑。
大西门外湘君楼,矗立于湘水之滨,俯瞰湘水三洲,远望岳麓群山,乃长沙第一胜景。精步营的西班牙装束,与华夏大不相同,湘君楼的伙计们,早就认识了他们。见侯得林等人到来,老板杜省斋,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这个杜老板,原本是个饱读诗书之士,崇祯年间考中进士,被下放长沙府湘阴县当县令。然而当时湘阴县大部分水田,都被大明各个藩王所占,广大老百姓只能摸鱼捉虾,甚至吃土(观音土)为生。
因不愿依附长沙王,杜省斋被毫不客气地剥夺了功名,削职为民。眼见大明即将灭亡,深感功名无望,杜省斋于是在这西门外,建了酒馆,当起了老板。
长沙大西门直抵湘江水道,北接江汉,南抵两广,乃是长沙水路要冲,更兼岳麓三洲风景秀丽,因此杜省斋的生意,极为火爆。
杜省斋早就认识侯得林,连忙上前叉手为礼。
侯得林哈哈大笑,见杜省斋眼神不住地乱瞄,知道他在找贵客,于是上前笑了笑:“是不是求我家公子办事?”
杜省斋见被说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叉手见礼:“有人要找你家公子,杜某也是受人之托。”
侯得林忙问是谁。杜省斋低头附耳,侯得林闻言,脑袋摇的像波浪鼓:“这几个酸腐,满嘴假大空,没有一句实在话!”
眼前的侯得林,不喜欢读书人,杜省斋只得赔上笑脸。
董来顺对侯得林道:“公子和那帮人还有些能说,我看咱们就别凑去那热闹了。”
侯得林点了点头,向杜省斋指了指曹继武,便带着弟兄们到大厅去了。
曹继武正要尾随弟兄们,却被杜省斋给拦住了。
金日乐前两日刚认识杜省斋,瞪着怪眼叫道:“臭豆腐,干什么?”
臭豆腐乃湘君楼一绝,二金便以臭豆腐称呼杜省斋。
杜省斋急忙引路:“三位这边请。”
三兄弟跟着杜省斋,上了三楼。临江栏杆旁边,摆了一张桌子,三个儒士在饮酒吟对。
金日乐抬头一看,都认识,哈哈大笑:“蜀耗子、吴油子、楚蛮子,三爷当是哪路毛神呢?”
王夫之闻言,开口大骂:“哪里来的烂豆子,大呼小叫!”
“是三爷爷我。”
金日乐毫不客气,抓起酒杯就喝。王夫之生气,起身要打金日乐。
顾炎武急忙拉住了他:“少跟愣熊一般见识!”
金月生也很随便,拉了一条凳子,蹬坐与栏杆旁边,抬手倒了一杯酒,微微一笑:“你们三个耍嘴玩意,又在这鼓捣什么呢?”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刘玄初和顾炎武二人,皆知道二金愣熊,因此不和他们计较。王夫之很生气,破口大骂:“辽东野猪皮,满嘴攮粪!”
金日乐哈哈大笑:“野猪满山跑,从来不吃屎。圈养的猪,才天天拱粪。”
金月生也笑,凑到王夫之眼前:“夫子深谙此道,圈养的猪,是不是拱地在行?”
王夫之大怒,轮拳打金月生。然而金月生张目一瞪,眼神犀利、冷漠而残酷。王夫之顿时蔫了,一屁股做回了原位,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被生死看淡的眼光,一丝丝地抽走。
人本来的眼神,应该是温和而明澈,然而经过战场生死的洗礼,就会变得坚毅、冷漠、甚至是残酷。顾炎武和刘玄初虽然上过战场,然而二人毕竟是文人,杜省斋没有正对过金月生的死亡眼神,三人也被金月生凶神恶煞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而王夫之几乎没上过战场,因此当金月生露出毁灭的眼神,当然就被吓住了。
曹继武不忍心,叹了口气,目光柔和而晶澈,王夫之顿感一股暖意传来,浑身舒服了许多。杜省斋回过神来,见王夫之醒了过来,急忙起身敬酒。
一轮觥筹交错,大家渐渐消弭了尴尬。
杜省斋双手一拍,只听阁后珠帘轻响,走出一妙龄美娘。
这美娘,生的身材匀称,皮肤明丽,面容娇致,柳眉凤眼,唇不点而红,褶裙如雪,环佩叮咚,步摇声碎,蹀躞轻盈,手抱一把杉木琵琶,对着众人行礼。双唇微微一勾,娇滴滴地道了一声万福,瓠犀齿洁,音容醉美,美目顾盼,秋波频荡,二金直接醉了。
美娘看见二金傻乎乎的表情,噗嗤笑了。
曹继武暗地里捅了捅二金。二个家伙回过神来,金日乐并不觉得害羞,反而拍手叫好:“姐姐,真好看!”
“乐乐说的对。”
金月生也拍手赞叹,“想不到这楚蛮之地,竟然还有如此绝美的姑娘!”
美娘听了二金大咧咧的夸赞,反而羞红了脸。
客人如此大胆地夸赞,美娘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于是羞答答地自我介绍:“奴家湘淑,愿奉一曲琵琶”
“湘江淑女,姐姐真是好名字!”
金日乐大呼小叫,湘淑尽管心里惊喜,但早已局促不安。
曹继武附耳金日乐:“人家内向!”
金日乐闻言,连忙倒了一杯茶,屁颠屁颠地递了过去。曹继武见湘淑羞得脖子都红了,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扶住她的胳膊:“这是我的小师弟乐乐,他平时就这样,姑娘莫怪。”
这语气充满带着三分歉意,七分鼓励,温暖而柔和地沁入湘淑的心田。
湘淑定了定神,砰砰跳的小心脏,慢慢平息了下来,接过金日乐的茶杯,一饮而尽。
曹继武接过杯子,拉着金日乐回到了原位。
湘淑忍不住看了曹继武一眼,曹继武微微颔首,眼光明澈,含满支持和鼓励。于是湘淑不再犹豫,斜坐于雕栏之侧,背对湘水,轻轻一拨琴弦,试了试音。接着手指如飞,琵琶之声,顿时如碎玉从清泉中蹦出,伴随着湘淑清纯而明丽的歌喉,令人陶醉:
红树醉秋色,碧溪弹夜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