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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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
金日乐兴奋地鼓掌,众人也跟着鼓掌。
陈圆圆忽然提出异议:“曹公子从活动范围举证,这未免牵强。汉人通过读书,增长知识,因此还是要比游牧文明和商业文明优越。”
“我赞同。”
刘玄初叫道,“胡人不识诗书礼仪,怎能和繁盛的中华文明相比?”
“放屁。”
金日乐伸手拍了刘玄初的帽子,“都被打出屎来了,还要逞嘴。大清用了两年时间,就扫荡大部分华夏。这么不堪一击的繁盛文明,三爷还是第一次见识。”
刘玄初无话可说。曹继武白了金日乐一眼,着重给陈圆圆和刘玄初分析:
知识是智慧的总结,华夏文明的根基是土地。所以诗书礼仪所总结的知识,也脱离不了土地的属性。汉人最大的信仰是做官,做官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土地。
华夏文明传承了上千年,除了极个别的之外。哪个朝代的官吏,手里没有大片的良田?
所以即便读了书,也脱离不了土地的属性。
然而读书人却看不上耕种,所以读书人大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手无缚鸡之力,硬生生地把自己和土地隔离开来。这样一来,他所学来和总结的知识,没有土地作为根基的支撑,就是无根之木,因而是假的,虚伪的,所以产生了虚伪的知识。
虚伪经不起怀疑和求证的考验,所以虚伪害怕怀疑和求证。所以虚伪需要权威,权威的代表就是圣人。所以华夏文明,造出了全世界最多的圣人。
虚伪的积累和传承,只会更加的虚伪,更加的不堪。这一点,以占据主导地位的儒家,最为明显。从孔夫子和孟夫子生存的年代来看,他俩的思想,在当时最虚伪。所以尽管他俩到处奔波,费尽心机地卖弄,然而各个国家,都不重用他们。
曹继武无奈地摇了摇头:“先秦时代,最没有用的孔夫子,却被标榜为至圣,而孟夫子被标榜为亚圣,后世子孙把他们两个,硬生生搞成了权威。因而孔孟之道的传承,就如黄鼠狼下崽子——一窝不如一窝”
一众女人闻言,俱皆笑喷。
刘玄初虽然也觉得大多数读书人虚伪,但孔圣人和孟圣人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曹继武拿黄鼠狼揶揄两大圣人,刘玄初哪里受得了?
于是刘玄初跳脚了:“我不同意你的妖论!”
“你不同意是吧。”
金日乐一脸嬉笑,“那你来说说,后世有哪个大儒,超越了两大剩人?”
刘玄初思索了半天,没有想出一个来。
金月生见刘玄初想不出,一脸笑盈盈:“一代比一代强,这叫进化。一代比一代垃圾,这叫退化。所以孔孟之道,传承了上千年,却一直都在退化当中。你们这些当世人,竟然还比不上两个死人,真是笑话!”
“不错!”
金日乐挤眉弄眼地嘲笑,“拿着死人的假话,只能忽悠笨蛋。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哪个不是葫芦头?打仗长腿将,老母猪拱地,倒是一个比一个在行。”
此时的刘玄初,真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曹继武见状,急忙制止了二金。
过了一会儿,见刘玄初情绪稳定了些,曹继武试探地问道:“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比登天还难,你若受不了,曹某就”
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仁义之道,竟然是虚伪的,刘玄初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三兄弟说的都是事实。所以精神虽然被打击,但刘玄初的脑袋,还是清醒的。
恢复理智的刘玄初,于是摆摆手:“没关系,权当交流。”
见刘玄初一脸通红,金日乐摇头:“大师兄数次都差点把别人说死,你那脆弱的小心脏,到底能不能承受?”
诛心杀人,信仰这个东西,最容易情绪化。一旦信仰被拆穿,脆弱的神经,根本经不起死神的折腾。刘玄初不住地抚摸胸口,缓了一会儿。
第509章 规则与道德()
见刘玄初的面色,恢复了平常,曹继武继续分析:
从华夏文明的发展历程来看,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一直都在不断地交锋。
第一次交锋,起源于陇西的伏羲部落,和中原的女娲部落。交锋的结果,是游牧文明出身的伏羲部落,占据了主导地位。这是华夏文明的开端,所以羌汉本是一家。
第二次交锋的双方,是黄帝部落与炎帝部落,结果也是游牧文明出身的黄帝部落,最终取得的胜利。
第三次交锋的胜利者,同样是出身陇西游牧文明的秦人。统一文字和确立郡县制,从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开创了华夏文明传承的基础。
第四次交锋的胜利者,却是鲜卑人。而这次交锋的结果,产生了隋唐盛世。极盛扩张的同时,连带着将农耕为基础的华夏文明,推向了顶峰。
而这次顶峰之后,华夏文明,再也不是胡人的向往的梦境。华夏接连被西夏人,契丹人和女真人蹂躏,后来就是被蒙古人彻底征服,再到如今被满人征服。所以从纵向发展的历程来看,农耕为代表的华夏文明,一直处于挨打的弱势地位。
听了曹继武的一番分析,刘玄初不服气地叫嚷:“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又如何解释?”
“口号喊得响,有什么鸟用?”
金日乐指着鼻子数落,“和大汉帝国同时代的匈奴人,横扫全世界,把西洋人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再瞧瞧你的大汉帝国,一直龟缩在东亚这个小地方,最终灭亡。反而让匈奴人刘渊、赫连勃勃等人,完成了入主中原的千秋大业。”
刘玄初满脸都是震惊和疑惑:“匈奴人横扫全世界?!”
金月生摇头叹了口气:“眼界限制了想象力。”
以农耕为代表的华夏文明,活动的主要范围,大致就是大秦帝国,当年留下来的疆土区域。所以华夏文明的眼界,一直仅限于东亚这一小地方。对于横向的全球视野,当时的汉人,是根本不可能具备的。
曹继武指了指地图,对刘玄初道:“这个地方,叫匈牙利,据说是匈奴人建立的国家。”
刘玄初满脸吃惊和疑惑:“匈奴人现在还存在?”
曹继武点了点头,开始分析汉人眼中,不一样的匈奴人:
东方世界,第一次对西方世界,产生重大的影响,就是当年的匈奴人干的。不但汉人对匈奴人视为凶神恶鬼,西洋人也将他们看成洪水猛兽。
当大汉帝国强盛之时,匈奴人转而向西发展,西洋人的‘黄祸论’就由此产生。当大汉帝国灭亡之时,匈奴人又抓住机会,入主中原,从而完成对东西两方世界的强势。
而接下来,跟随着当年匈奴人留下的脚印,鲜卑人、突厥人、契丹人和蒙古人,也完成了对全世界的横扫。所以从横向的视野分析,游牧文明所创造的壮举,取得的辉煌,完成的伟业,是农耕文明无法想象的。
传统的印象中,胡人一直都是被汉人贬斥的对象。然而曹继武的连番话语,却满含着对胡人极大的褒扬。这对汉人传统的世俗观念,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此刘玄初极不舒服,忍不住叫道:“这些人都是凶狠残暴的野蛮人,也只有你这种妖人,替他们说话!”
曹继武闻言,摇头笑了:“你这句话,带着浓重的感情色彩,不该出自高人之口。”
金月生也连连摇头:“弱者因为弱,所以对强者本能地害怕。所以弱者弄了许多感情色彩字眼,来满足自己脆弱的神经。凶横残暴这个词,流露出你弱者的观念。野蛮人这个词,则透露你自大的本性。弱者而又自大,这是汉人屡次挨打的根源。”
金日乐也附和:“只可惜的是,汉人记吃不记打,每次挨打之后,都没有什么变化,因而被蒙古人征服。大明一抬头,结果比原来更烂,最终被满人征服。一眼望去,尽是愚昧而麻木的行尸走肉,弄得我金日乐,连提剑的兴致都没有。”
“不错。”
金月生直面刘玄初,“汉人经常说知耻而后勇,然而你们只是说说而已。蒙古人按照放羊的方式,管理大元帝国,松懒而散漫,然而汉人不高兴。结果大元帝国的自由民不做,大明帝国的奴才,倒是做得心安理得,这难道不是主动找打?”
大元帝国,几乎把华夏所有的城墙,都给拆了,管理方式,相当的松散。王朝的赋税,大多由商业承担。所以大元帝国农民的负担,几乎是历史上最低的。而朱元璋的明国,赋税要比元国高的多。即便如此,老百姓也喜欢做奴才。操蛋的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二金你一言我一语,刘玄初血脉喷张,无地自容。
过了一会儿,佟六十见刘玄初的情绪缓和了,摇头叹道:“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观念。刻骨铭髓的仁义之道,早已成为做官的捷径,在汉人心中深信不疑,形成了看似牢不可破的信仰。一旦被戳破,比抽筋拔髓更令人痛苦。唉!诛心的威力,真是令人无法想象!”
刘玄初叹了口气:“屈辱的事实,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又不愿意改变,以至于屈辱接着屈辱,屈辱个没完没了!”
金月生点头:“不愿意承认又不愿意改变,于是就想到了在嘴上下功夫。所以华夏读书人,一个比一个会玩嘴。对事实选择性遗忘,转而在嘴上取得胜利,从而获得精神上的胜利,这就是所谓的精神胜利法。”
“要说拱地的功夫,汉人儒家士绅,那可是拿手好戏。”
金日乐阵阵有词,“一个气节的标榜,把史可法和瞿式耜的光辉形象,烘托得无比高大。把二人的无能和接连昏招,掩盖得严严实实。把满人的形象,衬托得是无比丑陋。把傻乎乎的老百姓,忽悠得是义愤填膺。把自己的无辜形象,彰显得极其可怜。把仁义道德的虚伪和丑陋,抹杀得干干净净。如果拿出嘴上的一半,来脚踏实地,也不至于如今这个鸟样。”
调皮鬼这番话,挖骨抽髓,刘玄初和陈圆圆,心里都非常难受。
在三兄弟眼里,既然汉人这么不堪,那他们又是奉行的什么观念呢?难道真是西洋人?
刘玄初忽问曹继武:“西洋人的优势在哪里?”
“真实。”
刘玄初相当疑惑:“真实?”
曹继武点头,开始分析东西方真实的差异:
自从汉武帝开始,儒家和皇权绑在一起,确立了正统地位。接下来的华夏人,玩得都是虚伪。而人家西洋人,经过文艺复兴之后,耍的却是真实。
真实需要理性,能够经得起怀疑和求证的考验。所以理性、怀疑和求证,是西洋人三大法宝。凭着这三大法宝,西洋人证明了世界是圆的,开创了大航海时代,纵横全球。取得了比游牧文明更高的成就。
真实的认知积累,也是真实的,所以西洋人的认知,越累越强。而虚伪却恰恰相反。
虚伪经不起怀疑和求证的考验,所以虚伪需要圣人来维持,其他人就要非理性、顺从和愚昧,而这三样东西,恰恰是汉人最典型的特质。所以目前的华夏文明,是全世界最虚伪的文明,创造了全世界最多的圣人,养出了全世界最多的非理性、顺从和愚昧的人群。
这一番话,境界太高,连刘玄初和佟六十,都听不太懂。
于是曹继武缩小范围,分析理性与非理性。
理性的表现是规则,非理性的表现就是道德。所以西洋人的规则性非常强,而华夏人几乎没什么规则性。
规则能很好地处理利益关系,所以人人都讲规则,文明就会越来越好。而道德却不行,人人都讲道德,文明只能越来越烂。
因为道德没什么标准,几乎人人都有一套道德,所以道德的使用条件,就是高势。高势的人,给低势的人讲道德,这个有用,而反过来就没有用。所以道德这套体系,是为了维护高势人群的利益的。
举个例子,知府给百姓讲道德,这个可以。然而要是反过来,百姓给知府讲道德,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老百姓胆敢跟知府讲道德,知府的刀,能不快吗?
所以众人听了曹继武的话,皆微微一笑。
在华夏这种不讲规则的文化之下,一个低势的人,要想转为高势,必然要使用些非常手段。一旦他取得了高势位置,就会反过来,对低势的人大谈道德,其目的,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光辉形象。
唐太宗李世民,宋太宗赵光义,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等等,等等,都是这一号人。俗人给俗人讲道德,同样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好形象。所以凡是讲道德的家伙,都夹带着很强的私心。因此满嘴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