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山河志-第6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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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是蒙古人的地盘,京师的力量,延伸不到。飞火龙连续狂奔,急需休息。连绵不绝的太行余脉——军都山,肩扛长城,犹如一条巨龙,成为关内关外的天然屏障。
一处向阳的山坡,溪流纵横,水草肥美,飞火龙的精气神,明显高涨起来。
人枭选择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刚把金日乐放上去,这家伙却突然睁眼了,一跃而起飞揍:“狗日的大师兄,你到底是跟谁穿一条裤子?”
原来这家伙早醒了。煞费苦心地营救,到头来弄了个父子反目,他在伤心亲情断绝,所以一直没顾得上打理人枭。
人枭是谁,调皮鬼闭上眼睛就能知道。此时回过神来的金日乐,恼怒文华殿前,他和佟六十达成协议,阴了自己,骑在身上狂揍。
顿时漫天的乱草横飞,兄弟俩像以前一样,闹腾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金日乐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天真无邪的调皮鬼,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哭的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
的确,父子反目,亲情断绝,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会伤心欲绝。
曹继武拉下蒙面,急忙帮他擦了擦眼泪:“事情都过去了,想当年我爹”
“你爹烂命一条,怎能跟我爹相比?”
曹继武生气了,扬手就打。
然而手却停在了半空,愣是没有落下来。
金日乐虽然是赌气的哭腔,但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当年曹文恭作为亡国遗民,还备受所谓的同胞排挤陷害,的确是烂命一条。鳌拜再怎么着,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元勋,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一个亡国秀才,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人之本性,总是不喜欢听大实话,尤其是关乎自身的切身利益。血浓于水的亲情,关乎生父声誉的大事,是个所谓的正常人,都不会等闲视之。
然而真善美,真善美,真的基础,才是真正的善和美。打嘴仗,精神胜利法,给自己的老爹挣来了声誉,是在忽悠自己呢?还在是忽悠别人?
曹继武摇头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好好,你爹比我爹好多了!”
金日乐忽然停止大哭,大眼一瞪:“我爹不好!”
阴自己儿子的老爹,自然不是好爹。尤其是打着亲情的幌子,把儿子蒙的晕晕乎乎的,忽然来了个大义灭亲。虽然鳌拜的亲情是真切的,但他的行为,更让金日乐痛恨。
曹继武微微一笑:“大义灭亲那个玩意,就像痔疮一样,长在别人屁股上,爽快。长在自己屁股上,那可就操蛋”
金日乐气得笑了起来,跳起来,一顿暴风骤雨地狂捶。
开国元勋之爹,亡国遗民之爹,哥俩拼爹,最终都落了满身心的伤痕,谁也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好处。
可是亲情毕竟是最浓的情感,突然间的丢失,犹如被割去心头肉一般。
闹腾之中的金日乐,忽然又哇哇大哭起来。
曹继武是过来人,时间是最好的缓冲剂。金日乐却是刚刚丧失亲情,如此重大的变故,他又偏偏一副天真烂漫的性情,强烈的反差,对他所造成的伤痛,比当初曹继武更重。
师父死了,老爹叛了,眼前的曹继武,是金日乐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哭的稀里哗啦,哭的浑身发颤,哭的伤心欲绝:“大师兄!”
长兄如父,责任担当一起扛,谁让你是大师兄呢?
一直以来,曹继武都是金日乐的受气包,无论什么样的不爽,到了这个包里,一定能得到解脱。
曹继武叹了口气,一把把他搂紧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深深入情的曹继武,竟然哼起了,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的歌谣。
金日乐的哭声,骤然而止。
曹继武微微一愣:
干什么呢?
一惊一乍的。
对了,乐乐也长大了。自己这么哄小孩,大人自然不适应!
“你相好的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曹继武,思路忽然被打断,急忙回头张望:
远处顺着山坡,飘来一匹雪白的快马,一个妙龄女郎,身材高挑靓丽,裹一身兔绒雪衣,肩披羊绒披风,满头的珠玉轻击悦耳,乌发随着披风飘荡,星眸一眨不眨地盯来,似乎要望穿秋水。
曹继武忽然挨了一拳,急忙回过头来。
金日乐又放声大哭起来:“兄弟如手足,看见相好的,你连眼睛也懒得眨了!”
曹继武气得无奈,敲了他脑壳,急忙帮他擦眼泪:“别哭了,这么大人了,有人看见会笑话。”
马蹄声渐渐近了,接着传来翻身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一个更轻微的落地声。
金日乐忽然嘻嘻而笑:“哇,大师兄,你真有福气,不用费力气耕田,就能白捞一根好苗!”
曹继武急忙转过身,顿时愣住了:
东娥满脸绯红,嘴角优美的弧度轻微颤动,低头忍不住的微笑,星眸不自然地眨动,时不时偷偷送来汪汪秋波。
身边一个不及膝弯的小女孩,眉目清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看傻笑带泪的金日乐,又抬头瞧瞧含羞带笑的母亲,粉嫩的小脸蛋,全是不知所以然。
往事不堪回首,曾经的恋人,成了别人的老婆,还带来了孩子。曹继武暗叹不已。
可是东娥含情脉脉的眼神,已经在表达,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纵使有了孩子,依然在期盼最美好的爱情滋润。
见金日乐不再哭闹,而是傻傻地笑,曹继武起身,轻轻移步上前,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瓜,满脸慈祥:“叫什么名字?”
不熟悉的天然害怕,小女孩立即闪在了东娥腿后。
东娥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湘淑。”
曹继武顿时愣住了:
多么熟悉的名字!
湘淑,一个用性命诠释,什么是疯狂的爱。
东娥取这个名字,显然相仿之意。
没有爱的结合,就像一杯白开水,虽然解渴,但太过无味。女人天然就是喜欢趣味的敏感,没有哪个出身高贵的女人,一直处于需要白开水来解渴的状态。
东娥的眼睛,一直含情脉脉,殷殷的期盼之意,曹继武不用抬头,就能很清晰地感觉到。
可是他也是有家室的人,老婆很大度,但这不是伤害她的理由。沈婷婷、沐云翾和梦汝,再一再二不再三,曹继武再也没有伤害老婆的余地。
爱,带着天然的磁性,促使心有灵犀一点通。曹继武的眼神,逃不过东娥的星眸。当初的长沙城,情场阅历不深的东娥,轻易被陈圆圆给忽悠了。
经历过之后的少妇,尤其是出身高贵之家,都极为的懂事。即便是带着孩子,她也义无反顾,追求最美好的那位。
场面尴尬极了。
金日乐没心没肺的德性,终于又有乐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湘淑面前,照脑壳就是一下:“快叫我三爹。”
湘淑捂着小脑袋,差点哭鼻子了,急忙躲在了母亲另一边。
东娥的含情脉脉被打断,她有些索然败兴,伸手帮湘淑揉了揉小脑壳,接着伸手就给了金日乐一下:“这么大人了,还没心没肺的!”
辽东妹子的手劲,不是一般的重。金日乐捂着脑壳,大声抱怨:“怎么不用对付大师兄的手劲?”
调皮鬼小孩子吃亏的表情,东娥嘻嘻笑了:“佟姐姐下手,岂不更重?”
金日乐闻言,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么大人了,经不了一下子,又哭鼻子了,东娥笑得花枝乱颤。
旋即,东娥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伤心了,顿时停止了笑声。
调皮鬼没心没肺的开开心心,其实挺好玩的,他这么伤心的哭泣,东娥顿时不知所措,开始后悔提起佟君兰了。
曹继武叹了口气,伸出袖筒,帮他擦了擦眼泪。
“大师兄,我要佟姐姐!”
金日乐虽是哭腔,但满满的期盼。
曹继武顿时愣住了。
金日乐哇一声,爆哭起来,这一次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伤不余生。
曹继武虽然满肚子不快,但谁让他是小师弟呢?
他只得将调皮鬼,抱入了怀里,期望给他安慰。
金日乐是真伤心了,东娥此时的内心,却是真高兴了。
曹继武的胸怀,很宽阔,很温暖,但是此时,却给不了金日乐一丝的安慰。
东娥俯身摸了摸金日乐的脑壳:“别哭,佟姐姐归你了!”
她看似戏谑的口吻,但精光四射的星眸,以及忍住偷笑的嘴角,全都出卖了她的表情。
曹继武抬头白了她一眼,低头正要安慰金日乐,却发现他停止了哭声,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调皮鬼一副小孩子的天真表情,晃了晃曹继武的胳膊,满脸都是祈求:“大师兄,我要你答应!”
这怎么天性自然,让老婆的事情,曹继武也相当受不了。可是他不能说出拒绝的话,因为一旦出口,金日乐将更加的伤心欲绝。
经常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一定是一场大病。
整日乐呵呵的小师弟,很少有真正伤心的时候。一旦有,对他的伤害,大师兄都觉得难以想象。因为他对心伤的承受程度,远远比不上大师兄。
正在曹继武不知所措之时,远处忽然飞来了两匹快马。
马上的两个人,极为熟悉。
会是谁呢?
第703章 军都山中()
两黄旗本来是一家,个中恩怨,也是相当的狗血,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索尼死后,东风彻底压倒西风,镶黄旗一家独大,正黄旗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鳌拜一上来,首先强行做了苏克萨哈。自多尔衮以来,实力强横的正白旗,名存实亡。上三旗之中,在掌控者位置上,能够说得上话的,只剩两黄旗。
一山不容二虎,正黄旗和麻子皇帝穿一条裤子,是自然而然之事。然而镶黄旗实在是太强,鳌拜也是超绝之人,正面与之抗衡,无异于找死。所以麻子皇帝一帮人,只能靠钻营的方式,使阴招。
陕甘经略使金月生,身属正黄旗,在鳌拜当政的时段,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谁都有亲爹,老一辈的恩怨,自然难免影响到下一代。然而兄弟二人,自打小开始,就一起远离家乡,奔赴九华山学艺。十多年的感情,在族群争端中,相当无奈。
忠犬是主人最忠诚的守护者,所以要想收拾主人,一定得先收拾掉忠犬。
所以番妖军进军北京城,收拾麻子皇帝,一定会首先收拾正黄旗。
整个家族,将遭蒙难,所以金月生一直在尾随番妖军。
番妖军全部马力拖运,行军速度实在是太快。刚刚赶到军都山的金月生,望远镜里,远远望见一团火焰飞奔,就已经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于是止住大军,带着沈婷婷以及幼女,赶来单独相会。
他们的女儿名叫翾翾,分明是沈婷婷在调侃曹继武,此时已经三岁。
不过此时的曹继武,不关心这个。老婆马上要被再一次赖跑了,久别重逢的自然喜悦,他要抱抱翾翾,趁机打偏金日乐的注意力。
可是他刚刚一动身,腰带却被扯住了。
调皮鬼的终生大事,正等着他一句话呢,怎能轻易让他离开?
曹继武相当无奈,急忙眼巴巴地看着金月生求救。
见面的场面,因为调皮鬼的赖皮,相当的搞笑。
捣蛋鬼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走到面前,拍了拍曹继武的肩膀:“师兄,你自己拉屎,屁股还得你自己擦。”
曹继武一愣:“什么意思?”
捣蛋鬼满脸都是坏笑:“你把乐乐捞了出来,就得包揽他的后事。”
原来他是帮忙的,调皮鬼急忙附和:“对对对。”
这家伙此时的反应,还真是很快,曹继武满肚子不快,回身照脑壳就是一下。
调皮鬼嘴角一撇,呜呜哭了起来。
大师兄相当无奈,捣蛋鬼却笑破了肚皮。
过了一会儿,捣蛋鬼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曹继武的肩膀:“亲情突然断崖式崩溃,乐乐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他可以没有我们,但不能没有兰儿。一个家庭崩溃,另一个家庭,必然兴起。这是自然之道,谁也无法违抗。能帮乐乐兴起的,只有兰儿,所”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调皮鬼的哭声顿止,反应神速的打断附和,满脸天真认真的表情,把众人全逗乐了。
曹继武相当的窝心,伸手又敲了脑壳:“对你个头!”
调皮鬼的天真,顿时变成了委屈,又开始了哭腔。
沈婷婷忍住笑,将翾翾推到了湘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