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仙魔传-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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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兰心红纱下的双眸深深的望着李道玄,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可惜,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被白天子所迷惑,还是什么绝世魔头呢,我看李道玄你就是个傻瓜!”
李道玄不为所动,走前一步沉声道:“姑娘为何言左顾言它,不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尉迟兰心双手放在纱丽上,沉声道:“站住!吾知道你身具五行之法,可以在这道府之中聚集灵力,但我的欢喜天法一旦施展便没法停住,李道玄,你为何不听我说完?”
李道玄犹豫了一下,但脑海中想到白天子可怜的身世,以及她柔弱娟秀的容颜,便凝住心神,冷声道:“公主以如是我闻法知道了白姑娘身为大唐密使的秘密,便以此诱骗我么?”
尉迟兰心叹了一口气,望着李道玄一跺脚:“你这蠢猪一般的人,那白天子手握回天魔种,大幻补天手之下,你的所思所想都能被她窥测。我问你,那日你遇到她的时候,有没有被她的手碰到过?”
李道玄停住脚步,微微一凛,那日在千佛洞中,白天子确实手握魔种摸了自己一下。
但李道玄晃晃脑袋,望着红纱女子尉迟兰心一言不发。他还是不相信,但已停住了步伐。
尉迟兰心握住纱丽的双手缓缓放下来,轻声继续说道:“吾本是于阗公主,奉大唐玉真公主之命潜伏河西多年,与安西大都护乔师望大人商定共同对付张天赐。你这傻瓜可不可以认真想一下,白天子是张天赐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大唐密使,就算她想做密使,张天赐会给她这个机会么?”
尉迟兰心一字一句皆敲打在李道玄的心上:“还有,我为何甘愿冒险,居住在这甚至可以隔绝灵力的道府之中,又为什么以如是我闻之法布置在白天子的房间里?真正的密使是我,而不是她。”
尉迟兰心说到这里,喘了一口气:“如今张天赐的阴谋已得逞了一半,西域诸国的使者看来有大半都会支持他。若是张天赐真的叛唐而立,建立那西汉白金国,那么逻些与北落荒原之间的天然屏障就失去了作用,自这沙州之地向东,便是平原之地,长安之前,只有一座孤关了!”
住口!李道玄定定看着尉迟兰心,打断了她的话:“你刚才说是玉真殿下派你来的,这,这也太可笑了!”
尉迟兰心并没有住口,反而走上一步:“怎么,这个你也不信么?玉真公主总理大唐西域密探,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西域各国的公主贵妇,去长安朝拜时,谁没有住过玉真殿下的芙蓉园?”
李道玄再次沉默了,尉迟兰心所说的合情合理,丝丝入扣,没有一丝破绽,难道她真的是大唐的密探?自己却被白天子骗了?
不会的,李道玄想到了布生缘死去时留下的密语,缓缓抬头道:“手握菩提,三千烦恼丝”他说完后,一瞬不瞬的盯着这女子。
尉迟兰心缓缓点点头,又摇摇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相信我。’
她点头又摇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在李道玄的逼视中,尉迟兰心双手小心的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卷轴。
那是一幅画,卷轴打开后,现出的图画却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那是一个西域美女的画像,高鼻深目,带着异国风情的容颜上却有一种中原女子的忧愁之态。
但李道玄最注意的,还是这女子手中握着的菩提,以及古朴画卷空白处,那数千道细长的刮痕。那细长的刮痕看起来似是指甲刮上去的。
尉迟兰心举着画卷低声道:“这是我娘亲的画像,你可知道那三千烦恼丝的真正含义?”
尉迟兰心说着咬牙切齿继续道:“我娘亲便是被张天赐抢走的于阗王后,这些刮痕是我父王思念娘亲时,一点一点印上去的,十年间,父王在娘亲的画像上刮了三千道思痕。”
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说出来,李道玄已是不能不相信。但他还是有一点疑惑之处。白天子是如何知道这两句话的。
红纱女子尉迟兰心收起了画卷,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李公子恐怕还不知道,那张天赐早已看出了你的身份来历,你如今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道玄惊醒过来,看着尉迟兰心不禁问道:“我如今已是大唐的逃犯,修士口中的魔头,你既然是大唐密探,为何要帮助我。”
尉迟兰心低头叹了一口气:“傻子就是傻子,既然知道我是玉真公主的属下,还问这些做什么。若不是玉真殿下的命令,我又为何冒这个风险呢!”
第482章 相约刺冥使()
玉真公主是李道玄的亲姑姑,不管在长安的时候他怎么拒绝这个身份,这一条却是无法避过。李道玄再想到长安芙蓉苑经常举办的公主宴会,还有玉真公主与承玄皇帝的关系,对于尉迟兰心的说法已相信了七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玉真殿下如今在何处?她,她身边是不是还有几位女子一起跟着。”
尉迟兰心摇摇头:“吾并未见到殿下,如今新帝登基不过月余。玉真殿下似乎不想回长安去,至于她现在何方,我还真不知道。”
尉迟兰心说到此处,叹了一口气低声继续道:“我与玉真殿下是通过龟兹国与逻些国的商道秘密联系,公子若还是信不过我,大可再等几日,不需多久,殿下就会将随身信物一并送来。”
李道玄一摆手:“不必了,我信你。如今张天赐既要叛唐,那李某绝不能坐视不管,兰心姑娘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
听到李道玄如此表态,尉迟兰心精神一振,但还是问道:“玉真殿下的意思是送公子远走玉门关,出波斯向西而去。公子难道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和我,和我一起应付这个乱摊子?”
李道玄微微一笑,除了对付张天赐,寻找北落冥神才是他真正要去做的事情,但这件事却不便跟尉迟兰心说,他只是点点头。
尉迟兰心红纱下的眸子再看了他几眼,才沉声说道:“如今形势混乱,张天赐的西汉金山国叛唐而立已不可避免,但绝不能让他打开南北通道,勾结逻些与北落荒原。现在西州正被沙虫围困,得不到师望大人的帮助。咱们只能见机行事。”
李道玄点点头:“姑娘的意思是破坏张天赐与北落冥神的联盟?”尉迟兰心走了几步,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如今正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在眼前,吾的意思是刺杀那北落冥神的使者。”
李道玄听到这里不仅冲口而出:“就是那在什么乌尔禾魔城里的北落使者?”尉迟兰心有些惊诧的看着他:“公子怎么知道那北落冥神派来的使者就在乌尔禾魔城?这可是绝大的秘密,若不是我,若不是我”
尉迟兰心说到这里顿住了,她得到这个消息却是那张天赐和安太息苟且时听到的,自然不便说出来。李道玄却缓缓说道:“这是白天子告诉我的。”
尉迟兰心沉默下来,良久才叹气道:“没想到白天子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如此说来,她要对付自己的父亲,似乎不是假话。”
李道玄忍不住插口问道:“白姑娘和张天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她的娘亲,那又是怎么回事。”尉迟兰心摇摇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只知道自从白夫人很早就离家出走了,白天子自小与张天赐的关系就不好,这里面好像跟安太息有点关系。”
至于和安太息有什么关系,尉迟兰心却不好说出来。
李道玄沉默了一下,望着尉迟兰心再问道:“姑娘在这张家的地盘与我见面,不会惊动那张天赐吧?”尉迟兰心低声一笑:“张天赐此时正在,正在忙着,况且他亲自吩咐我要我,要我,诱惑与你。这道府又能隔绝灵力,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咱们这就出发,却乌尔禾魔城。”
燕子道府的出口闪动出一条荧光,李道玄身子缓缓浮起,跟着尉迟兰心游向出口,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兰心姑娘,你拥有这可以隔绝灵力的道府,那张天赐就真的放心吗?”
尉迟兰心缓缓走出了道府,回头淡淡道:“我自有让他不得不信我的法子。”刚说完这句话,出了道府的李道玄却是呆呆的望着前方。
尉迟兰心转过头来,就看到张家的大厅门前,月光之下静静站着一个长发女子。白天子的长发散开,还有些湿漉漉的,好像刚刚沐浴完毕,但她还是穿着长长的白色袍子,正冷冰冰的看着李道玄和尉迟兰心。
李道玄上前一步,却不知说什么好,在他背后的尉迟兰心却躬身道:“见过大小姐!”白天子的表情有些疑惑,但更带着愤怒,她也不理睬尉迟兰心,只盯着李道玄问道:“你,你和这女子做了什么?”
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让李道玄有些诧异,但他目前的身份毕竟还是白天子的手下,只得说道:“大小姐,刚才追踪那如是我闻法到了此处,偶遇了兰心姑娘而已。”他方说完这句话,那背后的尉迟兰心就暗叫不好。
果然白天子脸色涨红起来,长发在月光下甩动出了一串晶莹的水珠,却大声道:“好啊,如今连人家的名字都知晓了,兰心姑娘,哼,兰心姑娘,你知不知道这个贱人,她,她是张天赐的侍妾?”
李道玄确实不知道这个,但他并未动容,只是淡淡说道:“兰心姑娘不是坏人,那如是我闻法也不是她放在你房间的。我想是一个误会。”
白天子惊怒的表情忽然变化起来,她倒退了几步,神色平淡的说道:“好,你既然喜欢跟好人在一块儿,我这个大坏人就无须再留你了。你滚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白天子就像抛弃了一件玩物般转身离去。
李道玄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尉迟兰心走上一步道:“咱们得快走,张天赐待会起来后便会与西域诸国的贵客会商,咱们只有半日时间。”
尉迟兰心说到此处又低声道:“公子向出西门,向西南而去,我去府中取些东西来。这一次不管刺杀北落使者成不成功,我的身份必然暴露了,这些东西是我随身之物,不能留在府中。”
李道玄点点头,放下对白天子那隐约的一点愧疚,自白衣张家大门而出,这一路上果然没有守卫,看来还都在南门边忙碌着招待西域贵客。
他带着心事出了白家高地,身形流转间,不多时就来到了敦煌古城的西门,向西南便是西域第一湖,罗布泊了。
李道玄站在西门前看着远方的罗布泊,这是西域最大的湖泊,几百年前曾养育了一个繁荣美丽的国度,楼兰国。但自汉以后,不但楼兰国化为废墟,便是这罗布泊也缩小了一圈,虽然还是号称西域第一湖。但比之云州的西海之湖,可逊色多了。
李道玄再看到塔里木河,孔雀河,甚至那来自祁连山的疏勒河就如一张圆盘边黑色细纹流经罗布泊,不禁想象几百年前,那里兴旺发达的样子,便有些走神了。
待回过神来,李道玄不禁皱眉想到,那尉迟兰心怎么还没来。一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跳,有些不安起来。他来回走了几步,回忆起刚才尉迟兰心的动作和神态,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禁一跺脚:“坏了!”
李道玄身影如风流转,飘飘荡荡一个起落,化作了一道光影,飞速冲向了敦煌城中的北部高地。月光下他的速度已有些看不清,就如划过夜幕的一道闪电,瞬间就来到了白衣张家。
白天子所居住的屋子正在张家东北方,李道玄身影不停,转了一个弯,便落到了白天子屋门前,此时屋内外都是静悄悄的,李道玄在门前迟疑起来,莫非自己猜错了。
正在此时,屋中忽然闪出一道黑气,掺杂着一声闷哼。李道玄不再迟疑,破门而入。
空荡的屋子中,那佛经屏风已然破碎,无声无息中,一道红影纠缠在一团黑影中。李道玄破门而入的刹那,正是尉迟兰心和白天子斗到生死难分之时。他眼见情况危急,心念一动,水元玉符立时闪现而出,静心印也在此时发动起来。
水元灵力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玉符一分为二,化作了两只仙鹤模样。白色的仙鹤伸出长长的嘴緣,啄在了一红一黑两道影子上。
黑红两道影子都是混乱的一颤,立刻分了开来。尉迟兰心红纱上已显出滴滴血迹,手中的一柄小弯刀上带着红艳的一抹儿血色。而长发披散的白天子气喘吁吁,掌心的黑色魔种依旧旋转不休,只是胸前的衣襟被割开了一个口子,大片雪白的肌肤上数道触目惊心的深深伤痕。
李道玄手指玄妙的伸展开,静心印连续变幻出来,两人身前的白色仙鹤一化二,二化四,最后一群小仙鹤飞舞而出,隔在了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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