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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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总不能让对方把功劳全夺去。关宁军历来眼高于顶,不把其他各路明军放在眼里,可是琼州营也不是吃素的。他下令:“命令士兵把枪放下,不要刺激关宁军。但是外松内紧,保持戒备。”
祖大弼等人走到琼州营阵前,然后勒马停住。吴三桂笑着对夏天南说:“夏参将练得一手好兵,这支鸟铳兵进退有度如臂指使临危不乱,实乃强军!若不是你们拖住了李九成,我们也未必能顺利拿下这一战。”
夏天南略微松了一口气,这话等于给战斗定了性,至少关宁军没有打算独吞功劳的意图。不过他也不敢大意,谨慎地回答:“承蒙夸奖。不过比起来,贵部的勇猛更是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能够硬碰硬全歼叛军精锐骑兵,自身伤亡不多,唯有贵部能够坐到,关宁铁骑名不虚传,果然是大明第一强军!”
花花轿子人抬人,你捧我几句,我也夸你几句,好话人人爱听,祖大弼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虽然类似的话听过不少,但是琼州营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已经得到了关宁军将领的认可,能够听到这样的厉害角色出言夸奖,比起无名小卒的溜须拍马人受用的多。
吴三桂笑道:“过奖过奖。”他指着祖大弼介绍,“给夏参将介绍一下,这是关宁军此次平叛的主将,山海关副将祖大弼。”
夏天南拱手道:“原来是祖将军,久仰久仰。”
祖大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吴三桂接着介绍:“这是游击将军祖宽,这是千总张韬,这是家父吴襄……”
介绍到吴襄时,夏天南微微一笑,这对未来的汉奸父子到齐了。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
第五百九十章 关宁军的野望()
吴襄圆脸阔耳,体态福,更像是一个富家翁,而不是一名武将。..他接过儿子吴三桂的话头:“夏参将,你们打山东兵和叛军时用的火器我们都,确实犀利无比。鸟铳能连射能近战,实乃军中利器,尤其是那种小炮,更是让我等羡慕。辽东也有朝廷拨付的红夷大炮,可是只能用来守城,用于野战实在运输不便……”
听了吴襄扬的话,夏天南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顺着对方的话头说:“正是如此,红夷大炮威力颇大,打得也远,就是太笨重,等打仗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到战场,黄花菜都凉了。”
吴襄咳嗽一声:“咳咳,这个……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夏将军能否割爱,卖些鸟铳和小炮给我们?”
果然如此!夏天南心想,怪不得没有一口把战功全吞掉,原来有求于自己。可是这个要求让他有些犯难,琼海式步枪和山地炮是琼州营6军安身立命的本钱,原则上是不可能卖给别的武装势力的。关宁军虽然眼下对自己还没有敌意,可是整个以祖大寿为的辽东军阀集团是什么样的货色,知道历史走向的他一清二楚,这就是个拿着整个国家农民的血汗钱凑集的辽饷养肥自己拥兵自重的割据军阀。
历史上,关宁军从不主动出击,只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另外,生在辽东战场的数次战役,包括以老戚家军为底子的浙兵和四川白杆兵都葬送在了战场上,主要败因都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支援,其中的内幕,谁又说得清?谁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关宁军维持辽东边境的现状,避免后金战败自己失去割据辽东的最大倚仗,而故意放任后金吃掉这几股大明最后的精兵?
出身于商场的夏天南从来不忌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的险恶。他宁愿相信,关宁军的所作所为,都是维持自己的既得利益,这样的一个军阀集团,是不值得相信和依靠的。就算未来双方未必会兵戎相见,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无论如何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可是,目前这样的状况,一口回绝也不是明智的选择。自己已经得罪了山东本地兵马,再得罪关宁军,被人排挤,那就混不下去了,在山东的一系列计划又怎么实施?思来想去,夏天南决定暂时来个缓兵之计。
“这个,这样的鸟铳和小炮颇费时间,而且造价不菲,我在琼州苦熬了四年,才凑出这些家底,贵部忽然提出要买,恐怕仓促之间难以办到……”
吴襄立马接话:“银子不是问题,关宁军不差钱,夏参将说是多少银子,就是多少,我们绝不还价。不过,这样的鸟铳和小炮到底要花费多长时间啊?如果我们加银子,能不能日夜赶工,早日交付给我们?”
夏天南装作为难的模样回答:“这个嘛……吴将军,你也知道,一根鸟铳的铳管钻大打磨,每天只能钻一寸,要钻一个月,加上之前卷制铳管和后面焊接捆箍等工艺,一把鸟铳没有两个月是没法做成的。火炮就更麻烦了,光是练出纯度上佳的铁就得十天半个月,而且一炉铁料未必炼得出,然后用泥模浇注,不晒个把月不会干透,接下来打磨内膛,这也是个水磨功夫,不弄好就容易炸膛……哎,总而言之,关宁军诸位都是英雄人物,我很愿意结交,赚点银子倒是其次,只不过,就算我愿意卖,想快也快不了啊!”
其实这些都是明军工匠造鸟铳和红夷大炮的落后工艺,按照林伟业的方法,七天就能制作出一把合格的燧枪,半个月就能铸造一门山地炮,但是这些机密,夏天南又怎么会告诉对方?
祖大弼祖宽这些人都是些莽撞武夫,吴襄父子虽然精明些,但是对造枪铸炮也不内行,他们听夏天南说得头头是道,什么钻铳管泥模打磨内膛,一时都绕晕了,听到“炸膛”二字,人都摇了摇头。不管鸟铳还是大炮,最忌讳的就是炸膛,要不然关宁军怎么会放弃朝廷配的鸟铳呢?他们观察了琼州营战斗的全过程,在持续而激烈的射击过程中,没有一支鸟铳一门炮炸膛,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不可思议的——朝廷的火器炸膛只是个时间和几率的问题,从没有人奢望过它们不会炸。
夏天南越是吊胃口,吴襄等人越是渴求不已。
已经拥有了在明军中战斗力屈一指的骑兵部队,如果再建立一支精锐的火器部队,能够两条腿走路,是关宁军愿意放下身段和琼州营沟通的最大原因。不然的话,能打的部队多了去了,浙兵和白杆兵就是例子,关宁军也未必鸟他们。
作为与后金军队接触最多的明军,不管是祖大寿祖大弼兄弟,还是吴襄吴三桂父子,这些关宁军的核心将领都深知一个道理:纯以野战肉搏论,后金军队的实力是天下最强的,没有之一,不然也不会有“女真满万不可敌”的说法。后金最忌惮明朝的东西,是火器,尤其是大炮——老奴努尔哈赤就是被宁远城头的红夷大炮击中重伤不治而死,大炮已经成了后金心中的阴影。能够得到琼州营手中的火器,关宁军就有了更多与后金对峙的底气,在朝廷和后金之间周旋的余地就更大。
维持大明与后金的交战状态,保证自己的性,维持辽东独立王国的现状,就是关宁军最大的野望。
吴三桂头脑很灵活,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说谎,制作枪炮的时间是不是需要这么久,但是他琼州营的一处致命的弱点,或许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夏参将手下是不是没有骑兵部队?不管火器如何犀利,骑兵可是必不可少的兵种哦!”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交易()
吴三桂这话一出,夏天南顿时无话可说,这一点确实是琼州营的软肋。..
在机枪坦克这样的大杀器出现之前,火器还不足以克制骑兵的情况下,骑兵仍然是最强的兵种,其无以伦比的机动性以及自由选择战斗时间地点的主动性,是兵种都无法比拟的。夏天南不是不想设立骑兵部队,而是琼州那地方根本不产马啊!就算是整个南方,马匹也是极少的,云贵那边的滇马,用来驮货物走山道还行,用来载人冲锋陷阵就抓瞎了。
天南的神情,吴三桂知道自己说到了对方的软处,于是乘胜追击:“辽东那边倒是有个好处,可以从蒙古各部用铁器茶叶换取战马,如果夏参将有兴趣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做个中人……”
夏天南依稀知道明朝末期马政衰败,主要的马匹来源主要是通过各边镇与蒙古的互市,除此之外,没有稳定而充足的来源了。
蒙古马虽然体形矮小,其貌不扬,但是头大颈短,体魄强健,胸宽鬃长,皮厚毛粗,不畏寒冷,能适应极粗放的饲养,生命力极强,能够在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存,长途奔袭的度和耐力都很强。经过调驯的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比,历来是一种良好的军马。蒙古人就是通过这种战马一度打遍欧亚大6无敌手,从西伯利亚到多瑙河畔,从印度到日本,各个国家的军队都败在了蒙古骑兵的铁蹄下,如果不是一场海上风暴,日本都会成为中国的属国。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夏天南对于建立骑兵部队的愿望还不是特别迫切的话,那么亲眼见证了关宁军全歼叛军骑兵的一幕,这个愿望就变得无法遏制了。琼州营的火器化部队虽然强悍,但是遇到叛军的大队骑兵,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击退对方而已,对方要撤的话,只能眼睁睁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拥有一支精干的骑兵,在击溃敌人后,就能进行追击歼灭,取得更大的战果。
面对吴三桂的诱惑,夏天南权衡一番,现自己很难拒绝,除此之外,自己并没有战马来源。他叹了口气:“吴将军说的不错,没有骑兵,终究是一条腿走路的瘸子,自保有余,却掌握不了战场的主动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枪炮确实很耗费时间……现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到营中再慢慢商量其中细节,可好?”
见夏天南松了口,吴三桂和祖大弼吴襄等人相视一笑,心中很是得意。祖大弼心情大好,主动开口:“夏参将是个爽快人,某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痛快!今日的战功,李九成的人头给你,聚歼叛军的功劳给我,如何?”
旁边的祖宽吴襄吴三桂等人闻言有些吃惊,李九成可不是一般的叛军头领,是此次兵变的叛军灵魂人物,虽然全歼叛军几千骑兵的功劳也丝毫不逊色,可是这么大的功劳轻易让给别人,可不是祖大弼的一贯风格。祖大弼历来以作战骁勇身先士卒著称,人称“祖二疯子”,抢起功劳来也是毫不含糊,从不会分润战功给友军。
夏天南点点头,这个分配方案还算合理。击毙李九成和全歼叛军的功劳,琼州营和关宁军都有份:如果不是关宁军抄后路,李九成也不会往枪口上撞;反过来,如果不是琼州营的阻拦,关宁军也没有机会一鼓作气歼灭其他叛军。
他拱手谢过:“谢祖将军成全。不过其余两支山东兵马怎么办?”
祖大弼斜眼处的登州总兵吴安邦的人马,鄙夷地说:“姓吴的从头到尾都没出一份力,就算一个级不给他,便有如何?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至于刘泽清那个王八羔子,好像带着几个亲兵逃走了,不过他兵都打光了,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管他作甚。”
夏天南微微一笑,这说法正合我意,他还有一点小小的顾虑,问道:“今日我和刘泽清有了摩擦,会不会不好向抚台和监军交代?”
吴襄插嘴道:“刘泽清私下勾结叛军,战场上阻挡我关宁军攻击叛军在先,伙同李九成冲击琼州营阵列在后,在场的几千人都清楚楚,罪无可辩,现在夏参将替朝廷除去一害,这是件大功劳,又有什么不好交代?”
夏天南又惊又喜,惊的是关宁军指鹿为马的本领一流,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喜的是只要对方主动放出了诬陷这个大招,而且愿意配合,那么自己对付刘泽清的事不仅没有后患,反而成了功劳。他呵呵笑道:“还是吴老将军考虑周全,是我想岔了,刘泽清勾结叛军,确实该死,铲除此獠的功劳,自然是琼州营和关宁军平分功劳了,我不可敢全占为己有。”
祖大弼在内的诸将都笑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于是,刘泽清这个地头蛇的命运,就在两支客军的三言两语间被决定了。
沙河军营,中军大帐。
刘泽清跪在地上,一把鼻滴一把泪向朱大典和高起潜哭诉。
“……末将协助关宁军夹击叛军,却不料遭遇那些广东兵的背后黑手,淬不及防之下,末将的人马损失殆尽,仅余几骑狼狈逃回抚台和高公公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