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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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方指挥的孙可望运气不错,他没有被炮弹直接击,只有一枚跳起来的炮弹扫断了胯下战马的腿,把他重重甩在了地,当场断了几根肋骨,性命倒是保住了。
当最后一枚炮弹在连续弹起四次、打穿了几十人后,蹒跚地滚动了几米后不再动弹,正面冲锋的战场变得一片死寂。
孙可望忍住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做起来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这一轮炮击,把冲锋的队伍扫倒一大片,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流淌成了小河,连旁边的树枝都挂着断手断脚。幸存的流民要么受伤,要么被吓傻了不知动弹,完全丧失了进攻的勇气。
后方的张献忠完全呆住了,他自陕西起兵以来,与官兵大大小小打了百战,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幕。若是围剿他们的官兵都有这样的火力,他八大王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看。
过了半响,他才反应过来,急得在马站了起来,大喊道:“赶快传话两侧的秀和能撤回来,老子几个儿子不能都填在里面!”
正面的孙可望倒地不起,张献忠还以为他死了,这四个义子是他的左膀右臂,不能这么牺牲掉,挂了一个,起码要保住其余几个的性命。
不过这个命令已经晚了,孙可望被一轮炮击废掉之后,刘秀和艾能已经从左右两侧运动到了山脚下,了琼海军的火力范围之内。
两侧的道路崎岖一些,而且有灌木阻挡,刘秀和艾能各带两千人,很花了一番功夫才到达山脚下,没等他们发起攻击,正面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孙可望的人马像是被狂风吹过的庄稼,齐刷刷倒下一大片,一次性打残了。
这样震撼的场景,把以勇猛著称的两人都吓得够呛。他们打仗从不怕死,但是这样以人力无法抵挡的金属风暴摧毁了他们的信心——当对手拥有近乎鬼神之力的力量时,血肉之躯如何与之抗衡?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进攻还是撤退?
不过琼海军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机会。防守求雨山两侧的各有一个营,位于山脚下,阵列前方也有一个炮兵连,早摩拳擦掌等着对手的到来。眼见流民了山地炮的射程,炮兵连长一声令下,12门山地炮欢快地吼叫起来,6斤实心弹齐刷刷飞向对手。
山地炮的威力当然不大哥野战炮,可是收割起生命来也毫不含糊,碗口大小的炮弹在人群肆意穿梭,伴随着人们的惨叫,炮弹砸烂了一个又一个脑袋,穿透一个又一个躯体,两千人的队伍很快被打得溃不成军。
在刘秀和艾能进退两难时,军响起了气急败坏的锣声,两人如蒙大赦,率先往后撤退,其余人也跟着哗啦啦往后跑,转眼间跑出了老远,来的时候要快得多。
流民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
不到半个时辰,张献忠大军发起的这场气势汹汹的攻势这么失败了,而且败得非常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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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求雨山之战 五()
第六百六十九章求雨山之战五
后方的高迎祥发觉张献忠的人马突然停止了前进,刚开始他以为碰到了河流或山头之类的障碍,放慢了行军速度,也没有在意,毕竟联军几万人的部队行军不是件简单的事,再说还带着不少战利品,爬山涉水也是不小的累赘。。:。下令部下暂时原地待命,等前方畅通了再前进。
可是这一等是小半个时辰,高迎祥渐渐焦躁起来,这张献忠到底搞什么鬼?正想派人去前面问问,这时“轰轰轰”的巨响传了过来,高迎祥头皮一麻,这是大炮的响声!
联想到之前探马的无缘无故消失,高迎祥断定,出大事情了!张献忠两万多人马,算碰到小股官兵也能直接碾压过去,不会耽搁这么久时间,而且安徽境内没几支能打的官兵,更别说有大炮了——要知道从庐州、安庆、和州到滁州,各州府城头都没几‘门’像样的大炮,遑论野外了。
他也不等不及慢慢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直接拍马穿过人群去前方看个究竟。
几名亲兵骑马在前方开路,大喊着:“让条路,闯王来了!”前方的人群都认得闯王,赶紧分开一条道他们通过。
穿过装载金银布帛的长长车队和密集的人群,高迎祥来到了大军的正前方。没了人群阻挡视线,眼前豁然开朗。
高迎祥还没来得及找到张献忠问个究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前方一里处,能看到的地方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血流成河,而两侧正有一群人狼狈不堪地往回奔跑,似乎是吃了败仗。
再往更前方看,一座不算高的小山耸立,正好挡住了大军前进的道路,数千官兵模样的人占据了山头,摆开了开战的架势,看来这是罪魁祸首了。
高迎祥心情沉重起来,能让张献忠两万多大军吃瘪的绝非善类,只是这伙官兵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策马慢慢来到军,找到了张献忠。
张献忠看到他,和他打了招呼:“闯王,你来啦。”语气有一丝掩盖不住的沮丧。
高迎祥和他联手以来,从河南荥阳一直打到江苏仪征,沿途摧城拔寨,从未见过自负狂妄的张献忠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忍不住问:“究竟是何方神圣你也碰了钉子?”
“贼他妈,老子根本不知道这些瓜皮是从哪来的!”张献忠恨恨地说,“突然出现在这座山头,绕也绕不过去,老子派了七千人去,一个照面被打回来了!”
高迎祥心头一紧,追问道:“算曹诏在此,也不可能这么点功夫把七千人打得落‘花’流水啊?”
张献忠没好气地说:“要是和曹诏一样真刀真枪干好了,老子输也输个明白。这些瓜皮都是拿炮轰,山崩地裂一般,都近不了身……”
这时刘秀和艾能带着残兵撤回来了,顾不和高迎祥见礼,喘着粗气对张献忠说:“义父,这仗不好打。他们大炮太厉害了,侧面倒是没有大炮,可是有一种小炮,施放的速度极快,快赶官兵鸟铳的速度了,咱们拿人命堆都没法靠拢……”
张献忠听了,对高迎祥说:“你听见了没,闯王?正面是能打几里远的大炮,孙可望领着三千人都被炮子打残了,侧面又冒出一些小炮……这样的官兵,咱们从没碰到过啊?”
高迎祥眉头紧皱,这种炮战为主的路子他确实从没见过。洪承畴手下的曹诏是他遇见过最难缠的将领,但也是一刀一枪拿命拼,虽然流民军碰到他一般败多胜少,总还在能够理解的范畴内。这种被炮轰得近不了身的仗该怎么打呢?
见高迎祥不吭声,张献忠建议:“要不,咱们往回走吧?这伙官兵太古怪,‘摸’不清他们的路数,在这里白白耗费兵力不划算。”
“不行,这时候再后退,士气低落不说,也白白耗费了弟兄们的体力,而且退回去之后往哪走?再沿着来路从滁州、和州一路往西?那不和洪承畴碰个正着吗?疲惫之师遇一群虎狼,必败无疑!”高迎祥想都没想否定了他的提议。
“那怎么办?难道这伙官兵好打?”张献忠嚷嚷了起来。他差点脱口而出,这条路线是你选的,才会出这幺蛾子,要是听老子的走淮南,经确山、阜阳入河南,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高迎祥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求雨山,缓缓说:“这伙人大炮厉害,但是我还想‘摸’‘摸’他们的底细,只要找到弱点,一举将其击溃,前面一马平川了。”
张献忠连连摇头:“老子损兵折将,连孙可望都折在里面了,要试探你去,老子是不去了。”
高迎祥也不着恼:“不会让你一个人顶着,等会我的人马在前,你的人马在后,有机会了并肩子。”
张献忠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感情好。”只要不让他打头阵,试试试试。
两人商议了进攻的套路之后,高迎祥转身回自己的部队排兵布阵去了,张献忠命令大军让开道闯王的兵马通过。
这时,一群血人挣扎着回到了阵,一个被两名手下架着的人哭喊道:“义父,孩儿无能,不能拿下这头阵,反而折损了大半人手……”
张献忠一听这声音‘挺’耳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孙可望,浑身血淋淋的,差点没认出来。他大喜道:“吾儿原来没死!人回来好,打败仗打败仗了,又不是没败过。这伙人的大炮太邪‘门’,怪不得你。”
艾能等人连忙前扶住义兄,兄弟几人都是死里逃生,不免唏嘘了一番。
求雨山,夏天南举起望远镜查看着战场,满意地点头:“这野战炮果然厉害,老林没吹牛。再给我来两个炮兵营,算流寇来十万人,我都能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朱大典在一旁早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早知道琼海军厉害,却不知道如此厉害。要是早到一个月,自己又怎么会丢城失地,一退再退?
第六百七十章 求雨山之战 六()
就在夏天南对野战炮的性能评头论足时,对面流寇阵中一阵喧哗,打着“张”字旗的队伍闪到两旁出一条路,从后方上来一支更庞大的队伍,打出的是“闯”字大旗。
朱大典提醒道:“夏总兵,这就是匪‘闯王’的高迎祥了,若论老奸巨猾,此人犹在张献忠之上。”
夏天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他更熟悉的是下一任“闯王”——李自成,对这个高迎祥倒是不甚了解。不过历史上高迎祥能够成为早期流民军的大佬级人物,自有其过人之处。
打着“闯”字的队伍越过张献忠的部队,来到最前方,在各级头目的指挥下,阵型由密集变得松散。
夏天南皱起了眉头,这高迎祥应变倒是快,知道排出密集的阵型向拥有强大炮兵的琼海军冲锋无异于自杀,排出了松散的阵型,一定程度上能减少炮击带来的伤亡。对手已经出招,现在就看魏连横如何应对了。
山腰上,炮兵营长左武卫同样也皱着眉头,对手的阵型越松散对炮兵越不利,至少实心弹的杀伤力就要大打折扣。
一名传令兵跑了上来,敬了个军礼,问道:“左营长,团长让我来问话:如果实心弹效果不好,可否考虑开花弹和霰弹?”
左武卫回敬了军礼,告诉他:“请告诉团长,霰弹的射程太近,而且山下是自己人,会造成误伤,现在的野战炮阵地无法使用霰弹,但是山下的山地炮不受地形和阵型限制。另外,开花弹可以使用,不过杀伤效果可能不会太好,另外安全起见,敌人四百步的范围内我就要停止发射,避免误伤。”
“明白了!”传令兵转身下山,把左武卫的的回答和建议转告给魏连横。
“霰弹不能用,开花弹只能打到四百米就停止射击?明白了。”魏连横对传令兵下令,“通知正前方和侧方的四个步兵营长,敌人可能和刚才一样三面同时进攻,但是人数更多、队形更稀疏,光靠火炮可能无法阻止,要做好步枪火力迎敌甚至是拼刺刀的准备!”
传令兵带着他的命令走后,魏连横摩拳擦掌地看着前方的“闯”字大旗,跃跃欲试道:“来吧,闯王我看看你比起张献忠如何?”
随着三声炮响,高迎祥的兵马开始了冲锋,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喊杀声,漫山遍野的流民如同蚂蚁一样从各个方向冲向求雨山。
山顶,司马德悚然道:“这闯王很有魄力,怕是一次就把兵力都投入了!”
夏天南也说道:“没错,高迎祥比张献忠更果断,没有使用添油战术,派一小部分人马进行试探,而是倾巢而出,看来是打算赌一把了。”
其实高迎祥并没有投入兵力,老营就一个人都没派出去。不过相对于几万人的庞大基数,老营的人数就不值一提。他手下共三万多人马,除去押运财物、马车的士兵,再刨除各头目的家眷、老弱,这一次冲锋足足动用近两万人马,说是倾巢而出也不为过。
俗话说“兵一过万,无边无际”,人多到了一定程度,视觉上的冲击感非常强烈。琼海军中经历过博辅保卫战的老兵还算镇定,毕竟何如宾率领的大军也有将近两万人。可是从山东移民中选拔入伍没多久的新兵就不一样了,视线所及之处,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流,说不紧张害怕那是骗人的,不少人握住步枪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朱金虎是第一营的新兵,和他打过架、关过禁闭的蓝林也在这个营,只不过朱金虎在一连,蓝林在第三连。他看见漫山遍野的流民,心跳不争气地加速起来,于是伸手捂住胸口,似乎这样做心跳就会平缓一些。他往右边看了看,由于几个连队都是平行排列,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