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扬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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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南倒是很知足:“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实心弹仍然是主力弹种,但是弄出榴弹也可以丰富一下攻击手段嘛!”。
林伟业把截短引信后的炮弹塞进炮口,指挥人重新摆放新的稻草人,然后再次开炮。这次的爆炸很完美,在靠近“人群”中心的位置落地之前爆炸了,倒下了更多稻草人。
经过检查,直接被冲击波炸倒的有八个稻草人,而被碎片击倒或切割破损的稻草人达到了十六个,按破坏的效果和伤口的位置来看,这十六个“人”不可能活下去,杀伤效果好的出奇。
林伟业总结说:“除了射程近点,这就是一门完美的轻型野战炮,你的决定是对的。我们的对手基本没有野战炮,十二磅山地榴弹炮炮的射程就不是劣势,而且机动性和威力的结合很完美,将来的敌人面对我们的火炮和步枪,只能是一边倒的屠杀。”
夏天南踌躇满志:“此时此刻,我很想说一句话——让愚昧无知的对手在我们的炮口下颤抖吧!哇哈哈哈!”
林伟业吐槽道:“真是没文化,我还以为你会说: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以内呢。”
火炮测试完成后,就装备部队了。夏天南从护卫队员中挑出几个机灵的,作为炮手。由于不会有炸膛的危险,加上采用定装炮弹,几个新任炮手很快就掌握了发射火炮的要领,需要练习的就是使用象限仪测算角度以及瞄准了。不过攻打斩脚峒在即,来不及训练这些,夏天南也只能临时抱佛脚让炮手每天打上几炮练习准头。
铸炮成功后,林伟业开始复制前装炮时代的经典炮车。
其实炮车的结构并不复杂,一个可以供火炮上下位置的阶梯形炮架,加上两个轮子就是炮车的主体结构了,然后延伸出一个带拉钩的尾部,放下时可以抵住地面抵消炮身的后座力,抬起时可以挂上前车拖走,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包裹铁皮,增加摩擦力和耐用性。前车就是挂在马驴等牲畜身上的拖车,也是两个轮子,与炮车连接起来就是一辆完整的四轮车,比两轮车要稳定。弹药箱就装在前车上,方便作战时递送炮弹。
造出炮车倒是不难,可是拉炮车的动力难住了夏天南和林伟业——琼州这地方基本没有马,驴子也很少,总不能用耕牛吧?就算不考虑影响农业生产,牛拉车的速度太慢,影响部队的机动性。最后只得祭出了代畜输卒的法宝——说白了就是用人推,好在12磅山地榴很轻,几个人就能推动。
夏天南赌咒发誓:“等到摆平全岛,一定得到内陆去弄到马,人拉炮叫什么事!”
林伟业安抚他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将来我们不止要马拉炮,还要组建骑兵呢!在机枪和坦克出现之前,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是兵种都无法取代的。”
“对,还有骑兵!”想起电影里骑兵冲锋的场景,夏天南心情澎湃起来。
火炮已经弄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杀向斩脚峒了。夏天南意气风发,遥指东面斩脚峒的方向:“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消灭一切反动势力,建立新秩序,杀!”
护卫队带上新的大杀器向提南峒出发了。算上这次主动进攻,护卫队已经是第三次和斩脚峒交锋了,算是和“黎寨小奉先”杠上了。
牛路岭斩脚峒内,黄大峒主最近很烦躁,自从澄迈县败给夏天南的护卫队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路是不是走错了。严先生也没有给他建议,只是要他,转机就会到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自己部下的勇气和信心正在消失,再这样下去,别说攻打澄迈县了,能不能防住官兵的围剿都是疑问——以往黄猛甲对琼州府的卫所官兵不屑一顾,不过夏天南已经颠覆了他的三观,连带着对卫所官兵也没有了心理优势。
斩脚峒的族人在人心惶惶的气氛中过完了新年,眼看着就过完汉人的元宵节了。等汉人过完年,估计就会有动作了,到时候是剿是抚,就有个结果了。
如果对上澄迈县甚至府城,来的兵是正儿八经的卫所军,黄猛甲有信心得到一个招安的结果:自己这次又没打下县城,汉人官府的面子还在,当官的又不愿意多事,加上官兵未必能打下自己的寨子,招安对双方都是个好结局。
第七十七章 攻寨()
元宵节后第三天,黄猛甲找来严先生,商议如何应对官府的招安。这时有人来报,山下出现了一支队伍,正在往寨子的方向赶来。黄猛甲和严先生同时发问:“可是官兵?”
报信的土兵摇摇头,带着一丝恐慌说道:“没穿官兵的鸳鸯胖袄,看着像澄迈县碰到的那支队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黄猛甲一下站起,又惊又怒:“这伙人甚是可恶,打过两场也就算了,还追到这里来!”
严先生问报信的土兵:“只有他们,没有一个官兵?”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严先生对黄猛甲说:“峒主莫慌,没有官兵,只有这支私兵,他们既然也不惊动官府,估计另有目的,就有回旋的余地。”
黄猛甲心烦意乱,来回踱步:“有什么目的?我们斩脚峒又没有宝贝,不过有洞产盐,可是汉人也有盐,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严先生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寨子之坚固,在整个琼州府的黎寨都是数得着的,平地野战是一回事,攻打寨子是另一回事,他们既然敢来,就必然有手段能破寨!”
想到对方的火器之犀利,黄猛甲不由得底气不足,“如果这是这样,如何是好,面对官军我可以接受招安,可是他们又不是官府,我该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见机行事!”
又有土兵来报:“对方已经到了寨门外,列好了队伍。”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黄猛甲一咬牙:“走,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到了木寨墙上,两人看到寨子外三百步处护卫队已经列好了一个两横排的长形阵,中间夹着两辆推车一样的家伙,中间架着一根粗粗的铁管子。黄猛甲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严先生却脸色大变:“是炮,他们居然有炮?老天爷,这哪里是私兵,分明比官军还精锐!”
他急忙对黄猛甲说:“峒主,情况与想象的不一样,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他们居然有炮,这个木墙肯定挡不住他们!”
琼州除了府城,各州县一门像样的炮也没有,黄猛甲从没看到过大炮,迷惘道:“炮是什么,也是火器吗?难不成比他们自己的鸟铳还厉害?”在他看来,毙敌于无形的鸟铳已经是了不得的利器了。
严先生情急之下,声音开始拔高,完全不复以往的斯文形象,大声说道:“昔日朝廷与建虏宁远大战,野战不敌老奴,全靠火炮犀利,方才击退建虏大军,《明季北略》记载,宁远城内‘城内架西洋大炮十一门,从城上击,周而不停,每炮所中,糜烂可数里’,大炮之威,岂是鸟铳可比?”
黄猛甲有点晕,他能说流利的汉话,但听不懂严先生说了些什么,朝廷与建虏、宁远大战、糜烂数里这些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他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眼见黄猛甲还没听明白,严先生叹了口气,一时半会无法与这个偏僻海岛上的黎人土官说清楚。
“总而言之,他们的炮是比鸟铳更加犀利的火器,挡是挡不住了,峒主早作打算吧!”不管黄猛甲听不听得进自己的意见,严先生已经开始左顾右盼寻找退路了。自己辅助黄猛甲不假,但没打算不明不白的葬身于此。
对面开始喊话:“斩脚峒的人听着,限你们一炷香时间内放下刀枪,打开寨门投降,否则枪炮无眼,你们全寨上下性命难保!”
土兵们一阵喧哗,虽然被这支队伍两次打败过,但是野战和守城毕竟是两个概念,打不过你们,守总守的住吧,还限时投降,太狂妄了吧!
黄猛甲气的七窍生烟,顾不得严先生的警示,哇哇大叫:“汉人如此跋扈,我斩脚峒的勇士必定死战到底!跟他们拼了!”
斩脚峒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如果接受官府招安倒可以接受,反正只是个虚名,实力还在。可是打开寨门向对面这支队伍投降,等于把自己的老本都输给人家,琼州虽大,哪还有他黄猛甲的立足之地?
他的积威尚在,土兵们纷纷举起钩刀呐喊,给自己鼓气。
护卫队也不再吭声,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只是有几个人忙碌着从两轮车上取下一些铁球,堆放在铁管的旁边,并点燃了火把。
斩脚峒这边看着对面的动作,不知道是做什么,又不敢出寨迎敌,就这么傻傻地看着,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沉寂。
约莫半柱香后,对方又开始喊话:“时间已到,你们自寻死路,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
狡猾的汉人,明明时间还没到,黄猛甲愤愤吐了一口唾沫,发泄心中的不满。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害怕这一炷香时间过早结束,对方这么胸有成竹他很没有安全感。
对面的两个人同时点燃了铁管上一根火绳,从这边看过去,很显眼的两束火花。片刻之后,两根铁管口部喷出火焰,伴随着几乎同时发出的两声轰鸣巨响,几乎震破土兵们的耳膜,个个震惊得面如土色。他们还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响动,怕是老天爷打雷也不过如此吧。
还没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两个铁球呼啸而来,一个狠狠砸在木墙上,木板材质又如何能抵挡炮弹巨大动能的冲击,登时就砸出一个窟窿,站在上面的土兵们站立不稳,好些人摔倒在地,有两人直接从墙上掉了下去。另一个铁球刚好从木墙上端飞过,咔嚓几声响,有两人被擦过,向后踉跄几步倒地,后面一人最惨,直接被铁球砸中胸口,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掉落木墙,飞了几米后落在地上。
黄猛甲亲眼见证了这铁球的威力,被擦中的两人一人左边胳膊被完全削掉,另一人脸部被削去侧面小半边,脸部的骨头都露了出来,两人一时未死,倒在地上翻滚惨叫,血流一地。周围的土兵恐慌不已,纷纷退开,仿佛离这两人越近就离死亡更近一样。黄猛甲心中恐慌不亚于他们,再看看被直接砸中飞下木墙那人,胸口被砸了一大洞,肋骨齐断,血肉模糊,早就死透了。
第七十八章 破寨()
看到这炮弹恐怖的威力,黄猛甲骇然,这难道是妖法不成?他一时间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只剩下恐惧。鸟铳已是如此厉害,严先生说的这种大炮更是超出了他的理解,只能用妖法解释。
他身经数战,杀人如麻,再惨的死状他也见过,但是小小一个铁球,威力之大至斯,任他天生神力能以一当十,也挡不住这铁球轻轻一击。
没给他们留出更多思考的时间,对面那两根铁管又再次喷出死亡的火焰。经过第一炮的试射校准,第二炮打的更刁钻,直接砸在木墙的上端,木屑和碎片横飞,不少土兵被木片插中,哀嚎倒地。
土兵都扔掉了手中的钩刀,试图寻找安全的所在,一时间木墙之上狼奔豕突,一片混乱。
黄猛甲没有跑。他不是不害怕,而是很害怕。他不仅害怕会死,更害怕的是这一仗自己必输无疑,而自己多年心血经营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这比死亡更让他害怕。他手脚冰凉地站在墙上,看着自己曾经勇猛无比的部下惊慌失措到处奔跑的样子,脑中一片空白——就这么完了吗?难道就这么投降,失去整个斩脚峒,然后再屈辱的死去?
夏天南幸灾乐祸地看着土兵们惊慌的情形,对林伟业说:“伟哥啊,他们好像不准备投降啊,要不来个榴弹试试?”
林伟业点点头:“震碎他们的心里底线,看他们投不投降。”
一来到此地,就想起当初黄猛甲气势凌人,要当着自己面抢夺符南英的情景,这么几炮打过去,很是解恨,想必那黄猛甲再也威风不起来了吧!
炮手根据指示,调高炮的角度,换上了带着信管的榴弹。他们的动作虽然还不是太熟练,略显生涩,但也有板有眼。两门炮同时装入榴弹,准备完成,两名负责点火的炮手把火把凑近点火孔。
林伟业下令:“点火!”
夏天南粗声粗气模仿西方电影的腔调,来了一句“fire!”
引火绳被点燃,这个时空第一枚用于实战的榴弹被火药爆炸的推力送出了炮口,带着巨大的动能,飞向对面。
榴弹画出一道弧线,越过木墙,落在寨内。延时引信片刻之后引爆了炸药,轰轰两声巨响,两枚榴弹在黑火药的爆炸推力下,分别裂成三十多块碎片,无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