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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大明海殇-第11部分

小说: 大明海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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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身旁的火枪发出震耳欲聋的一轮齐射!此时敌骑前锋距我方车阵150步!枪响,倒下20余骑!

    第一列火枪手撤回装弹,第二列火枪手下蹲、齐射!此时敌骑距我方车阵110步!枪响!弓箭手抛射!又倒下30余骑!

    第二列火枪手撤回装弹,第一列火枪手下蹲、齐射!此时敌骑距我方车阵70步!枪响!弓箭手同时第三轮平射!再倒下50余骑!

    待到第四轮火枪准备齐射、弓箭手射出第六轮时,敌军骑兵已经冲击到我方车阵前30余步!叶思忠高喊:“刀盾手就位!”同时随着最后一轮射击完毕,敌军骑射的箭支却也在顷刻间袭到!一些箭支在盾牌的间隙中穿过,顿时有十几名弓箭手、火枪手被射中,哀嚎着倒地!

    敌军两轮弓箭袭击之后,骑兵前锋已然撞上了车阵最前排的车身!刀盾手撤下,长枪手、狼筅手立即将长兵器递出车外!一时间又有十几骑被捅倒,瞬间就被后面自己人的战马踩得面目全非、不似人形!终于,双方正式接火了!

    敌军虽为骑兵,但近些年来与明军交战,尤其是面对车阵方面,从束手无策,到逐渐总结出一套办法,他们中有十几骑在踏上山顶的一刻起,就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瓶子,里面多装着烈酒,点然后整个人藏在马腹下,到了车阵近前,一举将*扔进车阵内部!虽然着火面很小,不至于造成太多伤亡,但势必引起混乱!

    而有的骑兵冲到近前后,仗着马术高强,居然直接站上马背,利用马的冲击速度,尽力往车阵内部跃起,企图跃进车内!但绝大多数在靠近时就已经被车里伸出来的各种武器击中,而后落地,死于非命!

    然而很快,我们车阵正对着敌军袭来一侧,便堆积起越来越多的马匹和战士尸体,几乎已经到了车身的一半高低!毕竟,我们只是一个营队,我们的迎敌面还是太小了!有些下马的敌军已经踩着伙伴的尸体,开始向着车顶冲击!叶思忠高喊一声:“迎敌!”我军便拔出武器,开始守卫那个敌军突击的点!

    第一轮,自有刀盾手顶上去,我在二线,叫过九鬼政孝,告诉他,让炙和其他火枪手撤到三线,瞄准登上车身的敌军精准射击!如果敌军冲击过猛,势头过大,那就不分敌我,覆盖射击!九鬼政孝领命而去,我和砂则向着一线冲过去!

    我拔出影秀,踏上车的一瞬间,一个敌人的骑手正好踩着尸体准备爬上车顶,我毫不犹豫就是一刀横斩!顿时一双手臂齐肘而断!这名骑手惨叫着倒跌下去,鲜血喷了我一脸!

    因为视线被遮挡,我迅速抬起左手,在脸上胡乱一抹,就在这一瞬间的档口,一名敌军借着马力冲上尸体堆成的斜坡,向着我就扑过来!影秀太长,我来不及收刀,就准备后撤上挑!却见旁边一道银光闪过,“噗”的一声,这名敌军还在空中,就被旁边伸来的一柄长枪扎了个透心凉!长枪一收,那敌军的尸体便栽了下去。

    我略一偏头,却见砂手持着长枪,紧紧护卫着我的右方,而九鬼政孝也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柄长枪,把我左边护的水泄不通!

    我感动于二人的忠义勇武,提刀再战!随着战斗的白热化,一时间,双方都杀红了眼,就这么短短的十米左右的尸山,成了双方必争之地!

    我们的人不断倒地,被后面的人拽下去,再有人填补上来!敌军为了活命,更是前赴后继!看着这场面,我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打铁么!敌军就像铁锤,一下一下的向着我们冲击!而我军则像钢铁块儿,即使不断被削弱,却绝不退缩!双方就这样毫无花假的对碰着!

    兵器碰撞声、火枪射击声、临死哀嚎声、骨骼断裂声、马匹嘶鸣声,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我觉得似幻似真。手中的影秀几乎是机械的挥出,又机械的收回!在这里,所有的招式都没有了意义,每个人都是在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说过的经典言论——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因素,就是数量!是的,在数量面前,任何单体的强大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绝对不值一提!

    就在此时,敌军阵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我听不懂他叫的是什么,但却见敌军在誓死拼杀的过程中居然让出一条路来!一条可容一人一马通过的路!借着月光,我看到一骑黑马,载者一名黑袍武者,向着我的方向猛冲过来!

    只听见叶思忠喊了一声:“是木尔温!启蓝小心!不可硬抗!”

    我知道,这是一名敌军的勇士!见他直冲冲向我这边袭来,我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向我压至,生与死的重压立即让我从刚才的迷蒙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离我还有50米,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立即把影秀靠在车身上,从背后抽下了叶思忠赠给我的机械弩!借着车体的掩护,隐蔽的拉弦,搭箭,因为之前练习了上千次,完成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不到!就在这个木尔温离我还有15步的时候,我毅然将弩箭端出车身,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箭射出!射完这一箭,顾不得看战果,立即把弩扔在地上,抽起了影秀就准备迎敌!

    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只听一声马嘶在头顶响起!那匹神骏的黑马居然驮着木尔温,在尸山顶端一借力,几乎是临空飞起般直接飞跃我的头顶,向车阵内方向跃去!一时间,我脑海中思维电转!如果让他进去,里面的弓箭手、火枪手,那就像待宰羔羊,再无一丝活路!我感到一阵热血涌过大脑,几乎是无意识的,双手交叉反握影秀,趁黑马即将越过我头顶的一瞬间,大吼一声,顺势就是一招“迎风一刀斩”!

    只听“刺啦”一声!热血喷了我一头一脸!片刻后,旁边的战士开始号叫!我看不见,但是听得出,那是惊喜的号叫!急忙用左边袖子擦了擦眼睛,谁知袖子上血太多,越擦越看不清!我情急下,抓住衣服下摆用影秀一割,瞬间割下一片衣角,擦了擦脸,低头看去,方才看到掉在地上、已然断成四截的一人一马!

    是我!是这把影秀!传说中的鞍斩居然真的实现了!我内心一瞬间被烈火点燃,举起影秀,高声呼喝!车上的官兵一时间士气沸腾至极点,打退敌人一波攻击后,在长枪手的掩护下,一时间将敌军压得抬不起头来!只听叶思忠高喊一声:“包围他们!一个也别放走!”顿时战士们怒吼而上,手执长枪,从车阵两翼跃下,向着敌军的最后力量压迫过去!

    敌人溃败了!他们企图逃窜,却被后排的弓箭手、火枪手一轮射倒在地!最后几个敌人见无法逃命,跃下马来,跪在地上,扔掉武器,企图投降。却被杀红了眼的战士平推过去,真正实现了叶思忠所说,片甲不留,一个也没放走!

    天亮了,战况已经清点出来。山顶一役,我军阵亡95人,伤224人。敌军565骑,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我看着木尔温的尸体,心中一阵心有余悸——他的右手上,赫然插着一根没羽箭,正是我射出的那支!如果不是我福临心至,先行射箭伤敌,只怕他手中那柄被称为“瘟疫使者”的弯刀,绝不会放过正面大敌的我!这一切,莫非都是宿命?

    远处锦州城周围的战斗也已结束,在围三缺一的攻势下,鞑靼人向着东北方向撤离,我方轻骑兵沿途追杀,据说已经追出近百里!想必经此一役,至少几年时间,土默特部绝难恢复元气了吧!

    我捡起木尔温的弯刀,正在发愣。叶思忠走到我身边,用他缠满绷带的右手用力拍拍我的肩膀说:“活着真好!”

    我浑身大小伤口共十二处,被他这一拍,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看着我的囧样,仰天狂笑!我也忍不住跟着他大笑起来!只是我们的眼中,都泛着不为人知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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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难耐武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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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况正如我们的估计,在战线崩溃之后,鞑靼人土默特部再没有建立起有效的防线,换句话说,他们被我军疾风迅雷般的突击打的完全没有了斗志。

    而尤其让鞑靼人纳闷的是,三名他们的顶尖武者,被寄希望能改变战局、力挽狂澜的顶尖武者,除了迭目汉在攻城战斗中有所发挥,其他两名基本没有什么表现。特别是被称作“黑死神”的木尔温,更是几乎连人都没有见到,就像沉了水的石头,看不到一点儿浪花就消失了。

    是役,我军依托坚固工事和有力时机,对敌军突击大获成功!共歼敌33500余人,俘敌11700余人,另有5000余人被我军围困于锦州北普陀山,敌军给养已断,杀马而食,歼敌只在早晚。我军阵亡11442余人,伤23009余人,可谓大胜!杀伤死亡比达到了4:1!一时间满营欢腾!

    此役发挥出色的诸将军得封赏。戚都督官至从一品,已是武职外官的顶峰,封无可封,再往上就只能进京,方有领侍卫内大臣或掌銮仪卫事大臣的职位。但无论张居正还是戚都督自己,都知道他并非京官的料子,还是在外当名主官来的合适,于是只能封赏他的子侄,又加封土地田帛罢了。

    其他人我不关心,关心的人里,叶思忠战前计划有功,辎重守备尽责,迁正五品守备;姨夫和不悔因为战斗中发挥极其勇武,升迁把总;而我也因为战前计划居功甚伟,加上又在战斗中斩杀敌军酋首木尔温,连升两级,来到了从五品,任宣抚使司副使。一时间,众人皆来道贺。可是我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打发走外人,一个人躲在房子里独自郁闷。

    因为还在大年里,叶公、姨夫和燕珠也回到营里,和我一同过节,众人聚在一起,见我有所思,叔父和不悔都很纳闷,燕珠还噘着嘴说:“谁知他是不是寒热症尚未好闹的!”惹得大家大笑,不悔拍了怕燕珠的脑袋,让她不要胡说。

    叶思忠作为朋友、战友也感到奇怪,我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奋勇无双,为何回到驻地,反而愁眉不展?看我强颜欢笑,大家都觉无奈。我心里堵得慌,却又不想说,直到汉语越发顺溜的九鬼政孝和砂俩人一商量,因为他们二人是跟着我一同经历了战斗的,居然猜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九鬼政孝操着仍略显蹩脚的汉语对众人说:“依我之见,先生是为自己的武技发愁。”

    砂也拐着奇怪的强调补充说:“先生的武技更适合突袭与暗杀,在战场上,受限制太大了。”听到这话,我被说中心事,重重的又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个,叶公和叔父皱起了眉头,他们是武者,知道武者的心思。叶思忠是名武官,接受的正统武职教育,严格意义上还不能算是一名武者,于是他笑着说:“我当是何事!这大营里,别的不多,就是会武的多。以启蓝你的名头,好生将人请来,学习切磋,不就迎刃而解了?”

    我没有做声,叶公却接口道:“启蓝作战用的是弧刀。此刀源自汉唐,却强自东瀛。中原自汉唐时重视刀法,而自宋时起,朝野上下独尊枪术,于刀上却稀松了。刀法基础的刺、挥、劈、带、斩五种伤人之法,而今惯常刀法只余劈砍,近几代也未见刀法大家现世。”

    叔父也接口道:“父亲所言甚是。反观扶桑人,几乎但凡武者人人练刀,近百年来尤其为甚,故单就刀*,大明已非东瀛扶桑人之对手。营中能寻得的师傅,想必也就尔尔吧。”几句话,说的叶思忠不再吭声。

    而我听了这些话,心中郁闷稍解,缓缓说道:“是夜战斗激烈,险象环生,我(前世所学的)的刀法诚如诸位所言,长于刺杀,短于阵战。若非九鬼二人奋力护我,单凭我的刀法,恐万难支撑到最后。尤其与木尔温对阵,单就气势威压,我就只觉手脚冰凉僵硬,若不是冷箭伤敌在先,则我必为之所伤。我细思,人生于乱世,岂可凭依着运气过活?故,我欲于近日向都督告假,前往东瀛。为期。。。。。。三个月吧!”

    叶公捻须思索片刻,摇头晃脑的道:“此计可行。但常闻东瀛武馆,彼方唤之曰道场,四处林立,良莠不齐。但凡开宗立派的正经门户,却又不收心智不明者为徒。启蓝此去东瀛,可有明确目标?”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我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东瀛剑道馆林立不假,但真正出类拔萃的就那么几家。

    上泉信纲、柳生宗严的新阴流,塚原ト传的新当流,富田勢源的中条流,伊东一刀斋的一刀流等等流派,其实都是更适合武士的流派,而我在考虑的,是作为武士的同时,更兼顾自己的清洁工身份,说到底,我不能放弃本身的优势,完全去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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